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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回遭報復老蝶折雙腿 遇事故小女斷單臂

更新時間:2018-05-25 09:03:38字數:13472

朗朗乾坤金光照,暗暗角落有黑道。

暴徒貪官結成火,告狀老者遭惡報。

救死扶傷父母心,多種服務為鈔票。

但願金猴常奮起,澄清玉宇盡歡笑。

小民沒依靠,安分守空校。山大生鬼怪,僧道在寺廟。

禍福難預料,偶遇多奇妙。受傷住醫院,正好兩關照。

閑話多說不需要,先講腦梗為啥叫。上文說道:胖媒婆害怕天熱,起得很早,來到玉順門口,天剛破曉。街道上沒有行人,狗也沒咬;路兩邊大門關着,人未睡好。常大伯上了小車以後,胖媒婆又叫玉順同往。

玉順遲疑着說:“他兩個領結婚證,你把我拉上算怎麼回事嗎。”

胖媒婆說:“你去就當給我作伴哩,沒有你,叫我跟兩個老木頭咋辦呀?他兩個進過食堂嗎,他們知道食堂里的飯怎麼吃嗎?”

玉順磨蹭着不想去,胖媒婆坐在車裡就是不走。玉順無奈,只好慢吞吞地準備上車。胖媒婆看着兩邊緊關的門問:“你村裡的人咋還沒起來?”

玉順說:“這是正常現象,最近天氣熱啦,晚上都在外邊夏涼,直到後半夜才進屋睡覺。早上屋裡涼快,都想多睡一會,地里打了葯也不忙啦。”

胖媒婆催着他說:“那你快走,下午就回來啦,跟上疼老婆。”

玉順一條腿剛踏進車,就聽遠處有人高聲大喊:“不好啦,老蝴蝶被人拖走了,都快起來攆人去。出了大事啦,大家快點起來呀!”

玉順和車裡的人一齊朝喊叫的地方望去,就見那邊有兩個人急急跑來,玉順一眼認出是村裡的梗大、梗二。梗大大踏步地在前邊跑着,兩隻手不住地搖着。梗二在後邊叫着喊着、顛着閃着,看樣子,好像真的出了事啦。

常大伯急忙下車,二人快步向二梗迎去,很快就來到梗大跟前。這個梗先生雙手亂搖,嘴裏嗚嗚呀呀,一句也聽不清楚。

玉順大聲說:“你別急,慢慢說,到底出了啥事啦?”梗大還是比劃着說不明白。常大伯大步跑到梗二跟前,玉順也撇開梗大向梗二跑來。

梗二喊得聲都啞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快,快追,快攆呀!老,老蝴蝶被人拖走啦,先救人要緊。幾個人拖着老蝴蝶朝村外走,說是要折蝴蝶翅膀,修理他哩。我兩個攔不住,就打電話報了警,村裡人都沒起來,警察也沒見來,咱們快追吧,遲了老蝴蝶要吃大虧。”

常大伯和玉順同時向胖媒婆招着手喊:“喂,快開過來吧。”胖媒婆也聽到出了事,‘嗖’地一下便把車開到跟前。

玉順說:“鴛鴦,沒辦法,碰上了,救人要緊,先追人吧。”

胖媒婆大聲說:“廢話少說,我都聽到了,快上來吧。”

常大伯和玉順、梗二都上了車,胖媒婆沒有再說油錢的話,而是加大油門,這輛寶馬車如飛似電,‘嗖、嗖、嗖地向村口奔去。

可惜沒跑多遠,車身便劇烈地顛簸起來。胖媒婆不得不放慢車速,這匹名牌寶馬頓時失去了用武之地,只能像烏龜似的慢慢爬行。

坐在車上的人乾急沒辦法,常大伯和玉順心如火焚,扒着兩邊的車窗往外看。坐在前邊指路的梗二急得頭上冒汗,雙手抖顫,眼睛直朝前看。

好不容易爬過那段爛得厲害的路面,胖媒婆按照梗二指點的方向,繼續加速前進。剛上大路不久,四雙眼睛都看見遠處有輛黑色小車,兩個壯漢把一個人按在小車前面,他們眼睜睜地看見那輛小車從人腿上軋過。

這輛車上四個人的驚叫聲,正好壓住了那個被軋者的慘叫聲。胖媒婆把車速加到了極限,這輛寶馬像瘋了似的向那輛黑車衝去。

兩個壯漢已經躦進小車,那輛黑車像頭受驚的惡狼,‘嗖’地一下急竄而去。胖媒婆繞過被軋之人,緊追不舍,兩輛車像賽車似的向前狂飆。

常大伯扒住前邊的靠背大聲喊:“記住車號,先救人要緊。”

玉順也急着說:“趕快回車看人,先把人拉到醫院搶救。”

坐在前邊的梗二說:“記住了,記住了,我把車號記住了。”

車速漸漸慢了下來,胖媒婆說:“要不是你們喊叫,我非追上狗日的不可。我就不信,我這車還跑不過那車,便宜了狗日的。”

常大伯說:“追上了又能怎樣,指望咱們這幾個人能抓住嗎?只要把車號記住,讓警察去抓,咱們得先救人,不能把搶救時間耽擱了。”

梗二接着說:“是呀,就憑咱們這幾個人,追上了還得增加受傷的。”

胖媒婆調轉車頭,眨眼間就回到老蝴蝶跟前,車還沒有完全停穩,玉順和常大伯急忙下車看人,梗二和胖媒婆也隨後下車。

老蝴蝶四平八穩地仰面躺在路上,一動不動,身上沒有傷跡,鼻下尚有氣息,臉色宛如白紙,眼睛一個不睜;微微張開的嘴唇血絲全無,稀稀疏疏的牙齒狠狠地咬着。兩條細蒙蒙的胳膊,彎曲着伸在公路上;一雙乾巴巴的手掌,緊緊地攥成兩個瘦拳頭,彷彿還在使勁揮動。

可憐他雙腿平平地貼在公路上,腿上花綢褲的膝蓋部位,滲出來的血跡還在繼續擴展,把黑色的瀝青路面,染得鮮紅鮮紅,特別刺眼。

二人大聲呼喚,他卻好像睡得不省人事,一點反應也沒有。

太陽悄悄地躲在遠方的地平線下,它彷彿不願看到發生在人世間的悲慘景象,故而磨磨蹭蹭、遲遲不肯露面。

常大伯心如火焚,左手捉住老蝴蝶一條胳膊,右手從他脖子底下伸了過去,扶起上半身放聲喊道:“老夥計,你一定要撐住哩!”

玉順趕快抱住老蝴蝶的雙腿說:“快,抬上車往醫院送。”梗二雙手托住後背,胖媒婆也幫着手,一起把人抬到車上。常大伯讓梗二和自己上車去醫院,玉順留下報案,找幹部,先不要給老蝴蝶的老伴說。

玉順把自己身上的錢全掏出來說:“對,就這麼辦,這點錢你先拿着快去醫院。現在的醫院治病救人,其首要條件就是這個,沒有錢的病人,再嚴重也不會救。我找到村幹部后,就會帶着錢到醫院去找你們。”

常大伯和梗二上車坐好,玉順看着胖媒婆未及開口,胖媒婆先說:“你別說了,攤上這種事,不管高興不高興都得去呀?”

胖媒婆話未說完,這輛寶馬車就像李顏榮騎的火焰駒一樣,朝縣城方向狂奔而去,把路旁的花草樹木、車輛行人,一股腦兒地拋到後方。

常大伯坐在車上看看老蝴蝶,又看着梗二說:“你們不是早報了警嗎,警車怎麼還不見來?他們要是及時趕到,這種慘不忍睹的案件或許發生不了。老花這人不到黃河不死心,給他咋說都不聽,這回可吃大虧啦。”

梗二說:“他們這些黑幫團伙勢力可大啦!不論是公安局還是派出所,都有他們的眼線。他們要在啥地方作案,提前就把招呼打了,接到那個地方的報警電話,故意磨磨蹭蹭,好讓歹徒有機會逃走。”

胖媒婆開着車說:“唉,只怪你村裡那些路太爛。如果沒有那些爛路,咱們早到幾分鐘時間,他們也把人軋不了。”

常大伯痛心地說:“他就是為了那段爛路,才到處跑着告包工頭,沒想到竟會遭到這麼惡毒地報復。唉!這伙人太惡毒了,真是慘無人道呀!可憐他這麼大的年紀,瘦骨伶仃的,還要受這種洋罪哩。”

公路旁的村子里死了人,架在樓頂上的高音喇叭放出的哀樂聲,佈滿了附近的農田村莊,覆蓋了方圓幾公里的地方。

突如其來的起靈炮聲飛出村中,一直衝上蘭亮蘭亮的高空;驚開了睡覺人的眼睛,驚飛了長羽毛的鳥鷹。就連天上的神仙們,也彷彿睡眼惺忪,詫異地俯視着芸芸眾生。公路上還是飛馳的車速,把空氣變成了呼呼的疾風。死了的人就要埋進深坑,沒死的仍然來去匆匆。東方的紅太陽冉冉而升,歹徒的車和人無影無蹤。送葬的孝子們大放悲聲,迎親的新郎官喜氣盈盈。人世間到處是綠綠紅紅,有硝煙無戰火太太平平。滿世界看不見黑霧妖風,誰料想暗地里暴徒行兇。眼看着老蝴蝶傷勢不輕,雙腿斷翅膀折怎麼飛升?可憐他年邁蒼蒼一老翁,從今後要靠輪椅度殘生。

常大伯看着沒有知覺的老蝴蝶心如刀絞,然而,他這個智多星又能做什麼哩?只有連連嘆氣,希望車速能快儘管快,能早儘管早。

胖媒婆走路不行,開起車還算不錯,沒用多大功夫便平安地進了醫院大門。裡邊車多位少,地方難找,好不容易,把車停好。

三人一起動手,急忙把老蝴蝶抬進急救室。有個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說:“你們應該先去挂號,怎麼把人抬進來了?”

常大伯着急地說:“同志,我們這是突發事件,就不用挂號了吧。”

另一個醫生說:“急診室就是要掛急診號,你不挂號我們也不好辦。”

常大伯說:“好,好,我這就去掛急診號。同志,麻煩你先救人吧。”

醫生大概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老蝴蝶說:“這老婆傷在腿上,只是昏迷過去,沒有生命之憂。用不着急着搶救,讓他這樣多睡會還不受疼。”

胖媒婆想走,又覺得不好意思,她就主動地說:“你兩個在此護理病人,我去挂號。”常大伯感激着說:“多謝,多謝,今天多虧了你呀!”

胖媒婆擺擺手走出急診室,常大伯和梗二把老蝴蝶放到床上,開始給醫生講說事發經過,醫生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我們只管治病救人。過程不在我們的業務範圍之內,就不用講了吧。”

另一個醫生說:“這老婆像是粉碎性骨折,非住院治療不可。一會先去拍個片子,然後再辦理住院手續,最少得繳一萬元的押金。”

常大伯說:“同志,我們這是突發事件,身上沒帶那麼多錢。不過,請你放心,他這也算是因公負傷,錢很快就會送到,你們儘管放心救人。”

梗二也說:“是呀,你們快救人吧。他雖然昏迷不醒,血還在流着。你看他這麼瘦的身體,能有多少血嗎?流完了人就死啦。”

那個醫生又說:“不咋,到我們這裏就放心吧。藥品血漿,應有盡有,失血再多也不怕。她現在不是挺好嗎,沒知覺就不知道疼痛,蘇醒過來還要受難過哩。像你們這種情況,可以靈活靈活,我給你開單子、拍片子,辦理住院手續。錢不夠不要緊,有多少先繳多少,安頓住下便於治療。”

常大伯把玉順給他的錢和自己的錢全部掏出來,數了數一共只有一千六百多元。醫生說:“再湊湊,瞎好湊個整數好說話。”

常大伯看看梗二,梗二擺擺手說:“沒有,我身上只有十來塊錢。”

胖媒婆挂號回來看到這種情況,就在自己身上摸出幾張紅票子說:“我身上還有四百元,昨天回家忘了掏,正好給你們湊上。”

常大伯接過她的錢說:“謝謝,你這錢我一定給你還。”

胖媒婆說:“現在還說那種話。看樣子,你們今天的事可能辦不成了。我在這裏幫不上忙,還是先走吧,回去還有好多事哩。”

常大伯說:“那你先走,我知道你是大忙人,今天真是太謝謝啦。回去多繞點路,麻煩你給柳枝說說,省得她在家裡等得着急。”

胖媒婆答應着走出急診室。醫生問清病人的姓名、年齡、地址、性別,開着單子說:“他怎麼是個男的?我還當是個老婆哩。老漢穿着花衣裳,真夠奇怪的。你們先去拍張片子,回來再去繳錢,辦理住院手續。”

常大伯拿着醫生開的單子,抱起老蝴蝶的身子,梗二抬着雙腳放到擔架上,艱艱難難地抬到放射科拍了片子,又把人抬回急診室,讓梗二陪着病人,自己拿上醫生開好的住院證去繳錢辦手續。當他辦完手續回來,醫生已經檢查完畢,讓他們把人抬到住院部去。

三伏天的早晨也不涼快,常大伯和梗二又熱又累,早就汗流浹背,身乏腿困,好不容易把人抬到住院部樓下,已經氣喘吁吁、精疲力盡啦。

二人把老蝴蝶放在樓下的地板上喘了會氣,常大伯拿着住院證一打聽,骨科住院部還在五樓上邊。天哪,咋上得去哩?兩個人都傻眼了。

梗二抬頭看着那一級級樓梯說:“這可咋辦呀?咱兩個怎麼弄得上去,我這腿實在拉不動了。早知這樣,剛才先不叫胖媒婆走。”

常大伯說:“不叫走又能怎樣,她那麼胖的身體,自身都不可能上去,更不用說抬人啦。咱先緩口氣,坐下歇歇,總會有辦法的。”

兩個人早上一口沒吃,又出了不少汗水。這時候又飢又渴、狼狽不堪,就像兩頭生產隊剛下套的瘦牛,坐在樓梯台上呼呼喘氣。

這時候,不知從什麼地方走來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年輕女娃,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老蝴蝶,再看看坐在樓梯台上的兩個人。常大伯以為她要上樓,急忙起身讓路。那姑娘開口問道:“大叔,你們是要上樓住院哩?”

常大伯說:“是呀,你們醫院怎麼把骨科設在五樓?我兩個老傢伙,他還是個腦梗,腿有殘疾,空人上樓都不容易,怎麼把病人弄得上去?”

那姑娘笑容可掬,溫柔又和氣地說:“大叔,別急。到這裏啥都不怕,我給你找幾個人抬上去。”

梗二臉上的愁雲一掃而光,豎著大拇指朝前閃了幾步。

常大伯也激動地說:“好啊!好啊,那就多謝你了。姑娘,你真是個大好人呀!今天可給我們把大忙幫了,我們將感激不盡。”

二人正高興着,那姑娘卻伸出手說:“不客氣,不客氣,我也是與人方便,自己方便。這項服務價錢不貴,只要三百元,人馬上就能到。”

梗二不閃了,常大伯瞪眼了,他們現在連三十元也沒有了。常大伯啥話沒說,只向那姑娘搖了搖手,又和梗二坐在台階上。

那姑娘向前一步又說:“唉!你們农民就是可伶,做啥都搞價哩。好,我今天就以慈悲為懷,發發善心,對你們也實行惠農政策,給二百算了。”

常大伯還抱着希望說:“姑娘,這位傷者事出突然,家裡送錢的人還沒有來,我們身上的錢都繳了住院費,當時沒錢。你能不能先叫人抬上去,安頓住好,等家裡的人來了,我保證給你把錢補上。”

那姑娘不等他說完就連連搖着手說:“不行,不行,現在的人,幹活都是現兌現,沒有人會弄欠賬的事,你們沒錢那就不好辦了。”

梗二從口袋掏出十來塊錢說:“我這裏還有點錢,你先拿着幫幫忙吧。”

那姑娘瞅了一眼說:“那也叫個錢,哼,幫忙,幫忙,你還是自己找人幫吧。我可沒本事找到那些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當代雷鋒。”

那姑娘說著揚長而去,常大伯看老蝴蝶還是那麼安靜地躺着,他又抬頭看着樓梯,咬咬牙說:“兄弟,咱就不能把人撂在這裏,還是自力更生吧。來,我捉這條胳膊,你捉那條,幫我揹到背上,你在後面抬着腳。不怕慢,單怕站,咱們不用看她的臉,慢慢就爬上去啦。”

梗二遵照常大伯的吩咐,幫他把人揹到身上。常大伯一隻手捉着老蝴蝶兩個手腕,一隻手扒着樓梯欄杆,一步三哼;梗二在後面使勁托着雙腳,三搖兩閃。他們就這樣一級一級,一台一台地向上慢慢爬着。

常大伯額頭上的汗珠像雨點似的落在台階上,給那一層層水泥台階留下了片片水跡;梗二在後面哼哧、哼哧地喘着說著:“加油,加油,能叫掙死牛,不要停住車。老常哥,撐住呀,你可要撐住哩!”

他兩個把老蝴蝶就這樣馱着托着、哼着閃着,硬掙着往上爬去。好不容易上了三層,常大伯精疲力盡、渾身沒勁,一隻手把住樓梯扶手緩了口氣,又咬緊牙關,繼續前進。剛到四樓中間,只覺得一陣心慌、欲嘔欲吐,眼前直冒金星,雙腿酸軟難蹬,眼看着搖搖欲墜,慘劇又要發生。

就在這緊要關頭,從上邊下來一個虎頭虎腦的小伙子,手裡提着個空電壺走到這兒,看見有人上來,急忙駐足躲閃,靠緊旁邊站着讓路。

小伙看到常大伯的情況不妙,說了聲“大叔莫急,我來幫你。”

常大伯未及開言,小伙就把手裡的電壺放在樓梯台上,擰過身,腰子往下一貓,雙手向前一伸,又說聲“大叔,放手。”常大伯頓覺輕鬆,不由自主的鬆開雙手,梗二也放開雙腳,老蝴蝶便穩穩地到了小伙手臂上。

常大伯背上減去壓力,當時輕鬆了許多,迅速站直身子,萬分感激地看着小伙,一時不知說什麼好;梗二也啥話沒說,只對小伙咧嘴笑笑。

那小伙雙手捧着老蝴蝶,好像捧着個嬰兒那樣輕鬆,踏、踏、踏地朝樓上走去。常大伯提起小伙放下的電壺隨後跟着,梗二漸漸拉開距離。

他們終於上到了整個醫院的最高層,骨科五樓。常大伯拿着住院手續找到醫護辦公室,醫生看了看說:“這麼嚴重的粉碎性骨折才繳了兩千元的押金,看來,你們农民的地位當真提高了,做啥都能得到優惠。”

常大伯說:“他這是公傷,事發突然,未及帶錢,村主任很快就送來啦,你們儘管放心治吧。”

護士把他們領到病房裡,安排了一張閑着的床位,小伙這才把老蝴蝶平平地放在光床上。常大伯感激着說:“小伙子,多謝你了,你有事快去忙吧。今天要不是遇到你,可能還得幾個人住院。”

小伙說:“大叔,我的事不急,啥都安頓好了,你們這兒的事還多着哩。我路熟,可以幫你們跑跑。你太累啦,趕快坐下歇歇。”

常大伯這時就像晒乾了的蔥、斷了電的燈,挺不直、亮不起啦。不知對小伙說啥才能表達自己心情,只好連聲說著:“謝謝,謝謝------。”

梗二這時才一搖兩閃地走進病房,往床上一坐就不動了。小伙到醫護辦公室辦完手續,又拿着單子,到底樓庫房裡領來了被褥、床單、枕頭、電壺、便盆之類的東西回到病房,放下手中東西就把老蝴蝶捧了起來。常大伯和梗二迅速把床鋪好,小伙又把老蝴蝶放到床上。

這時候的老蝴蝶沒有一點犟勁,任你怎麼擺布,始終一聲不吭,頭下墊着枕頭,身體一動不動,仰面躺在床上,彷彿進入化境。

幾個人在病房裡收拾完畢,常大伯叫小伙坐在床沿上歇歇,小伙還沒坐下,進來幾個醫生護士問:“喂,那個是新來的病人老蝴蝶?”

常大伯和梗二讓開床沿說:“這不是嗎,還在床上躺着。”

一個醫生拿起剛拍出來的片子看着,另一個醫生檢查了一下受傷的雙腿說:“這怪人傷在腿上,看着雖然嚴重,離五臟部位遠着哩。身上沒見有傷,怎麼還不蘇醒?按道理早該醒過來啦,先打幾天吊針再看。”

那個看片子的醫生說:“可能頭裡邊也有問題,這張片子只照了腿部,骨折部位都不太清晰。我看應該做個磁共振,把腿部、頭部、胸部都拍上,只有把病檢查清楚了,才能正確地制定治療方案。”

檢查的醫生馬上寫了張單子說:“趕快把人抬下去作磁共振吧。”

常大伯的腦袋‘嗡’地一下又木了,接住單子顫顫抖抖地說:“怎麼,還要下一樓去,我們剛從那裡爬上來,你們這不是整人嗎?”

梗二也顛了兩下說:“我兩個上來下去不容易,為啥不做完了再上來?”

那個醫生不但沒有生氣,而且和藹地說:“你兩個老先生好像沒住過院,啥事都得有程序,都要按部就班的來哩。這就和每天早晨起床穿衣一樣,必須先穿上衣,再穿褲子;你要是光着身子先穿褲子,那就是違犯常規,容易感冒。所以說,住院看病,也必須有一整套系統工程。”

另一個醫生不耐煩地說:“哎呀,別啰嗦啦,給他們講那些話能頂啥,农民知道啥叫系統工程。趕快拍片子去,再磨蹭就會耽誤治療時間。”

常大伯對醫生的至理名言無話可說,這個和糞土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农民,怎麼會懂得那麼高深的理論?他看看單子,再看看梗二-------。

和醫生一同進來的護士親切地說:“大叔,有啥困難你就說,我們醫院為了方便群眾,為了更好地為患者服務,還開展了多種服務項目,-----。”

那個小伙打斷她的話說:“不用,不用,多謝小姐美意,這裏的事不用勞煩你們,我們住院的患者家屬互相幫幫就可以啦。”

小伙擰過身又對常大伯說:“大叔,不用為難,讓我去吧。”不等常大伯說話,就拿過他手裡的單子,往自己手指縫裡一夾,走到床前貓下腰,輕輕托起老蝴蝶,挺胸抬腳走出門,健步下樓輕飄飄。

常大伯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嘴裏一個勁地說道:“多謝,多謝,------。”

梗二顛着閃着趕出門外,望着小伙的背影,豎起大拇指激動得高聲喊道:“好小伙呀!真是當今罕見的活雷鋒!”正所謂:

經濟社會都愛錢,雷鋒並未消失完。

衣冠楚楚非優秀,鐵骨錚錚出平凡。

風格不是嘴上有,品德常在骨中含。

雷鋒精神經常在,祖國人民永遠甜。

梗二回到病房還搓着手說:“真是個好小伙,他的勁真大呀!”

常大伯說:“關鍵是品德好,有勁的人要是沒有好品德,那也好不到那裡去,甚至還有可能成為壞人。咱們今天多虧遇見這個好人,不然的話,我剛才在樓梯上非摔下去不可,後果將是不堪設想的。”

梗二說:“是呀,咱們今天能遇上這個好小伙,真算有運氣哩。”

醫生正給同房病人做檢查,聽到這話就插嘴說:“有啥運氣,出了車禍,把人兩條腿都碾斷啦,還說有運氣哩。”

梗二忙說:“不是車禍,他是被人按在路上,故意用車軋的。”

屋裡的人全都吃驚地看着他們,醫生停住手中工作,望着梗二疑惑地說:“不可能吧,現在可是法治社會。清平世界,朗朗乾坤,誰就這般大膽,竟敢故意用車軋人。難道,難道就沒有王法啦?”

常大伯證實着說:“這是真的,要不是親眼看見,說什麼也不會相信。我以為電視上演的那些黑勢力、亡命之徒,都是作者為了增強故事吸引力,滿足觀眾好奇心而故意編出來的。今日一見,才知道真有其事。”

醫生感嘆着說:“天哪,社會上真是啥人都有,啥事都有呀!我真想不明白,過去因為朝廷無能、官府黑暗,日子過不下去才有鋌而走險、敢於造反的現象。現在的人都能安居樂業、衣食無憂,為啥還有這樣的事?”

梗二由衷地說:“平心而論,現在的社會的確是有史以來最好的社會。這些年來,人民政府在共產黨的正確領導下,為百姓辦了許許多多好事,赫赫政績有目共睹,凡是有良心的人無不感恩戴德。好人好事雖然層出不窮,壞人壞事還是經常發生。作惡的人逍遙法外,貪污的官得不到應有的制裁,過去那句‘殺人放火兒女多,積福行善瞎眼窩’的話又流傳開了。”

常大伯說:“世上沒有十全之事,這種現象在所難免。國家法律再嚴,也會有犯法之人;再全,也有涉及不到的地方。凡是有生命的東西,不管是植物還是動物,都少不了要經受病菌、害蟲的折磨。國家、社會也是有生命的。生命在成長過程中,這種現象也是少不了的。不過,國家遲早都會完善法律法規,找出殺滅各種病菌、害蟲的有效法子。”

醫生看着常大伯驚訝地說:“真沒看出,老农民還能說出這麼有水平的話。”梗二說:“你以為只有你們才懂道理,他--------。”

梗二話未說完,那個小伙捧着老蝴蝶回到病房,仍舊仰面放在床上。

醫生從他手裡接過新拍的片子,看了半會才說:“頭上果然有問題,我說人怎麼還不蘇醒。馬上開藥掛吊針,過幾天再做手術。”

醫生往出走的時候拍拍小伙肩膀說:“小伙子真棒呀!”

護士跟着醫生走出房門,小聲嘟囔着說:“再棒也經不起車軋。”

小伙子耳朵也靈,儘管護士聲音不大,他還是聽出話味指向自己,抬腿就要去追護士。常大伯一把拉住他說:“算了,小伙子,別多事。她恨你攪了她的生意,說句氣話罷了,由她說去,咱又何必當真哩。你今天對我們幫助太大了,現在只能用嘴說聲謝謝啦。”

小伙說:“大叔,沒啥,能在一起住院也算緣分。小伙給老年人幫點忙理所當然,用得着一個勁地道謝嗎?”

常大伯忙問:“怎麼,你也是來住院的,你們誰怎麼啦?”

小伙笑着說:“不住院到這裏幹啥呀?我媳婦手臂骨折,就在這層樓住着。你們這裏當時問題不大了,我得過去看看她再下樓打水。”

梗二也笑着說:“我就說么,醫院不可能有你的工作崗位,以為是專門來做好事的自願者,原來同是天涯淪落人。你媳婦是怎麼受的傷?”

小伙子提起兩個電壺說:“一言難盡,我得下樓打水去,回來再說。”

小伙剛出去,兩個護士進來給老蝴蝶掛好吊針,玉順和村主任帶着兩個民警也進來了。村主任先看了看老蝴蝶的傷勢,然後對梗二說:“警察是來作筆錄的,你就把昨晚發生的事、和那輛車的車號說說。”

一個警察取出筆紙,另一個首先抱怨着說:“你這人是咋搞的,報了案就該在村裡等候我們,跑到醫院來湊啥熱鬧哩?你那個夥計一句話也說不清,害得我們無法工作,還要趕到醫院來拜訪你。這樣勢必加大成本,耽誤破案時間,這個案要是破不了,你就該負主要責任。”

梗二氣呼呼地說:“你這人咋說話哩,我們急着搶救人,你竟說看熱鬧來了。我兩個老傢伙把人弄到這裏容易嗎,到現在沒吃沒喝-------。”

常大伯打斷他說:“別說那些沒用的啦,快把車號、經過說清。”

梗二還是生氣地說:“我們天不明就報了案,你們到現在才來,還嫌我不在家裡等你們。你們要是及時趕到,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們要是等你們來了再把人往醫院送,恐怕早就沒命啦,我看該你們負責。”

另一個警察冷笑着說:“嘿,該我們負責,你以為我們是給你一個村當警察嗎?警察是大家的,不是誰一個人的私人保鏢。你們報案的時候,我們正在別處執行公務,分不開身,怎麼會及時來哩?”

梗二還要再說,常大伯拉了他一下說:“抓住重點,協助破案要緊。”

梗二把已到口邊的話咽了回去,先給警察說了那輛行兇車的車號,接着仔細說著事發經過。一個警察用筆記着,滿屋子的人都撕長耳朵聽着。

“昨天晚上,老蝴蝶領我和梗大後半夜值班。我們轉到天快亮的時候就開始往回走,當我們回到皂角樹下,那裡夏涼的人早回去啦。

我和梗大知道家裡人還沒起來,回去早了影響別人睡覺,就想倒在老蝴蝶的竹床上,躺到天色大亮再回家,省得惹狗開門、打擾別人。

我兩個剛躺下,忽聽學校門前有人厲聲喝問:‘你就是那個愛告人的老怪物吧,跑到哪裡學瞎去了?害得我們等了半夜。’

老蝴蝶也大聲問:‘你們是什麼人,晚上等我有啥事哩?’

有人怪聲怪氣地說:‘我們就是專門修理人的人,聽說你老傢伙眼睛好,想弄下來研究研究,看它是用什麼特殊材料製成的。’

另一個聲音惡狠狠地說:‘這老傢伙的腿子特別好,他就是靠腿經常跑着告人哩。咱們今天就試驗試驗,看他這腿撐得起汽車輪子。’

有人大聲喝令:‘拉上走,你們還等什麼?’

接着就聽老蝴蝶大聲喊:‘快來人呀!有歹徒。你們,你們放開我!’

我兩個鞋都沒顧上穿就朝學校門口跑去,老遠看見兩個大漢拖着老蝴蝶往村外走。老蝴蝶掙扎着喊:‘放開,放開,我要告你們哩!’

跟着走的那個人說:‘還告哩,我今天就叫你永遠告不成人。’

我兩個邊跑邊喊:‘站住,站住,把人放下!你們把人放下。’

跟着走的那個人站住腳步,抬手指着我們說:‘沒有你們的事,你兩個眼睛放亮,別過來,過來就讓你們爬不回去。’

我們這樣的人有啥辦法,追上也經不起人家三拳兩腳。我連忙對跑在前邊的梗大喊道:‘喂,夥計,你的腿好,趕快跑進村叫人。’

我從口袋取出手機,馬上打電話報了警。後邊的事,你們就知道啦。”

玉順接着對警察說:“後邊的情況我都給你說啦,雖然認不得人,車號記得清清楚楚,你們可要抓緊破案,捉拿兇犯,還他老人家一個公道。”

一個警察說:“你放心,我們會儘力的。不過,破案還得有過程、用時間,抓人也得要證據,不是說破就能破、說抓就能抓的。”

常大伯氣憤地說:“這樣的案還用破嗎?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着哩。他告的就是承包全縣農村路面硬化的包工頭,肯定是包工頭打擊報復、買通黑道人物行兇傷人,你們不用偵破,只需要馬上抓人就是。”

另一個警察說:“大叔,抓人得有證據,得按程序一步一步地來,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你們別急,壞人遲早都要得到應有的制裁。”

梗二插嘴說:“證據,證據,這伙人無法無天,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把人按在公路上用車軋。還是沒有證據,還是不能抓人;還能讓他們逍遙法外,繼續行兇。唉,真不知道,你們是在保護誰的利益?”

一個警察不滿地說:“你這人是咋說話哩?我們是人民警察,當然是保護人民的利益,難道還會保護歹徒不成?你說這話是要負責的。”

梗二大聲說:“負責就負責,害怕啥哩。我倒要請教請教,你們今早到底在哪裡執行公務,辦的是什麼案件?我看你們是故意------。”

玉順拉過梗二說:“別說啦,讓人家趕快破案去吧。你要知道,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黑霧遮不住太陽,他們逍遙法外,不過是暫時的。”

那個警察往出走着還說:“我們在哪裡執行什麼公務,難道還要向你彙報嗎?真是豈有此理,連一點知識都沒有,把自己當成領導啦。”

村主任等警察走了以後才說:“我到他家裡去沒敢給他老伴說,只問了他兒子的電話就出來了,估計他兒子明天才能回來。我來了五千元,下去先給醫院繳了吧。”梗二說:“五千元不夠,人家要一萬哩。老常哥把幾個人的錢都搜颳得米干麺凈,連胖媒婆的錢才湊夠兩千。”

村主任說:“不夠不要緊,我下去給醫院領導說說,讓他們放心治病。他是為公家的事負的傷,治療費不管花多花少,政府都會負擔的。”

村主任下樓繳費去了,同房裡的病人、陪護人還有護士,都想知道事情原委,不住地問這問那。玉順着急地說:“大家先別問,他兩個到現在一口沒吃,人早就餓得不行啦,叫他們下樓吃點再上來說吧。”

經玉順這麼一說,常大伯這才覺得肚子餓得厲害。他看了看梗二說:“玉順,他上下不方便,人也累得精疲力盡,你下去買點饃拿上來,咱這人吃飯不講究,有菜沒菜,只要有饃有水就行了。”

玉順正要出去,剛才那個小伙一手提着電壺,一手提着個裝得鼓鼓的塑料袋走了進來。玉順看見他驚訝地說:“啊!蠻牛,怎麼是你呀!”

常大伯驚奇地問:“玉順,你認得這個小伙,他是誰呀?今天多虧遇見他,要不是他,我兩個把人弄到中途非摔下去不可。”

梗二也說:“是呀,他今天可給我們幫了大忙,上來下去跑了幾趟,雙手捧着個大人,就跟捧了快棉花似的。沒有他我們就沒法上來。”

同房的病人也讚歎着說:“他的勁真大呀!是個好小伙子。”

那小伙朝大家笑了笑,然後問玉順說:“二叔,你怎麼在這裏呢?我看他們是早上來的,一定很餓了,下樓打水的時候順便買了點饃。他們上了年紀,人也太累了,上下樓都不方便,我能幫就盡量幫點。”

常大伯接住塑料包激動地說:“謝謝,謝謝,真是太感激你啦。咱們這些农民吃飯簡單,吃饃喝水就行,只要肚子不餓,人就有了勁啦。”

梗二拿個饃咬了一口,對小伙笑笑說:“好小伙子,你是哪裡人呀?”

小伙未及回答,玉順先說:“你們都不認識,他就是柳枝的三女女婿,叫蠻牛,勁大得跟牛似的。胖媒婆那麼胖的身體,幾百斤重哩,被他輕輕一下就託了起來;老蝴蝶瘦骨伶仃,捧他就跟挼雞娃子一樣。”

小伙靦腆地笑着說:“咱沒啥文化,只能幹點出力活,你們別笑話。”

常大伯說:“感激都來不及,還笑話哩。你說你媳婦的傷怎樣?”

玉順忙問:“怎麼,三改受傷啦?嚴重不?昨天不是還好好的,怎麼就受傷啦?”小伙忙說:“不咋,不咋,胳膊骨折啦,幾天就能好。”

常大伯着急地問:“怎麼受的傷,她媽知道不?”

小伙又說:“不知道,沒來及給她說就到醫院來了。就是昨天-----。”

玉順插言說:“對啦,你可能不知道吧。這位就是我哥,也就是給你岳母說的那個老伴。今天雇着胖媒婆的車,就是去接你岳母領結婚證哩。沒想到,剛上車遇上這等事,只能先救人,把領結婚證的事耽擱啦。”

小伙說:“那事不要緊,不論幾時都能辦。這個受傷的是你們什麼人?他怎麼會受這樣嚴重的傷,兩條腿都斷完了?”

梗二吃着饃着急地說:“他叫老蝴蝶,是我們腦梗巡邏隊的隊長,和我們只是同村鄉黨,沒有一點親屬關係。

他這人一輩子就是愛告人,這回告的是打路的包工頭。告他們偷工減料、行賄受賄,國家投資的錢都進了私人腰包,打的水泥路面不到半年就爛得不像樣子。在縣裡跑了好多回,不頂啥又搭車往省里跑。

我經常勸着他說:‘咱這小民百姓斗不過人家,反正修路咱們又沒出錢,他們虧也是虧國家哩。路爛了咱走慢些就是,你年紀大了,這樣跑來跑去的告,要是被人家報復一回就受不了。’

他不但不聽我勸,還扭着脖子說:‘國家就是大家的國家,虧了國家就是虧了大家,人人都有一份哩。我就不信,共產黨的幹部讓他們腐蝕完了;我就不信,人民政府沒有主持公理的地方。’

這下告得好,果然照我的話來啦。被人家打擊報復,把個活生生的老年人,硬按在路上用車軋,可憐他老了還得受這樣的罪。”

小伙氣憤地說:“這伙歹徒太可憎了,要是讓我碰見,非抓住狗日的不可。這老頭精神可貴,就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好跑啥哩。”

常大伯取出個饃,讓了讓屋裡的人就自己吃着問:“你剛說你媳婦是怎麼受的傷?玉順,一會下去買點東西,咱得過去看看她。”

小伙說:“不用看,不用看,人不要緊。年輕娃長得快,受點傷幾天就好了。就是昨天從我岳母家回去的路上,我們的心情都很輕鬆,我開着車,他五個人坐在車裡有說有笑。

剛進窯廠大門,我只說輕車熟路,一時大意就放鬆了警惕。下坡時回頭和他們說了句笑話,猛不防迎面來了輛拉磚車,我慌忙把方向盤朝外猛打,拉磚的車避過去了,我的車輪卻掉進了路旁坑裡。

由於車廂太低,猛然間傾斜厲害,他們在車上只顧說笑,沒有一點思想準備,一個個就跟下餃子似的‘咕咚咕咚’全部掉進挖了土的大坑裡。

幸虧土坑不太深,下邊也很鬆軟,四個人都沒有受傷,就是三改壓在最下邊,一條胳膊墊在了幾塊爛磚上。

當我們把三改扶起來時,就發現她右邊的胳膊不能動了。我們把她扶到路上,正要往醫院送,窯上的老闆開着小車回來啦。

老闆看到這種情況,立即叫我們把人扶進小車,讓他們四個都去幹活,這事交給他就不用管了。他自己親自開着車把我兩個送進醫院,一切花費都是他出了,臨走時還給我們留下了足夠的生活費。”

常大伯說:“你們這個老闆人不錯,啥話不說就掏錢治病哩。”

玉順符合著說:“是呀,這樣的老闆才是聰明人,只有這樣才能把企業辦好。你們能遇上好老闆也不容易,就不會見異思遷啦。”

梗二卻說:“他是看上你們這些好勞動力,對你們好的目的還不是想長期剝削、吸取你們的血汗哩。和過去的地主、資本家有啥不同?”

小伙說:“我們不管他剝削不剝削,說句實在話,要不是這個老闆開辦磚廠,我們到哪裡掙錢去呀?要不是他剝削,就憑每家那幾畝地,家裡有老有小出不去,怎麼能把日子過好哩?那老闆還對我說:‘蠻牛,你在醫院安心照顧三改,不要心急,治療期間的基本工資照常發放。’就憑這一點,我們甘願讓人家剝削,就是剝削一輩子都心甘情願。”

常大伯感嘆着說:“是呀,時代不同了,剝削那個詞語已經過時啦。沒有出類拔萃的企業家,工人就沒有工作崗位。鄉村的企業辦好了,不光是老闆成了富翁;同時,附近的群眾也能把日子過好。

我要是能夠解除後顧之憂,一定想辦法在當地辦個什麼企業,讓周圍走不出去的群眾、和那些老弱病殘,都有掙錢的地方。”

梗二笑着說:“你還想辦企業,沒看自己多大歲數啦,土都壅到下巴上了。你還能辦個企業,做夢去吧,到陰司去辦還差不多。”

常大伯也笑着說:“你別從門縫裡看人,我早就計劃好了,這個企業非辦成不可。不然,怎麼能給你們這些腦梗找到工作,徹底解決吃藥問題。”

玉順說:“好哥哩,你再不要胡思亂想啦,他們的吃藥問題不是都解決啦。人家電信局長親口答應了的事,總不能反悔吧。”

常大伯說:“求人不如求己,現在看起來沒有問題,不一定永遠沒問題。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那個瘦局長要是調走了,誰給你保證呀?

我要是把企業辦起來,就能把所有在家的人,凡是能勞動的全部利用起來。到那時,得了病的人也能自食其力,這樣才算徹底解決了腦梗患者的吃藥問題。硬蛋再也找不到什麼借口,你們助學會又能增加人啦。”

玉順說:“對啦,你這種精神難得可貴,可惜年紀大了。咱不說啦,讓我下去買點東西,趁現在沒事,先過去看看三改吧。”

玉順說著就要出門,蠻牛擋着他說:“二叔,別去了,五層樓上來下去不容易。咱過去坐坐可以,東西就不必買啦,那邊啥都不缺。”

玉順繞過他,往出走着說:“看病人哪有不拿東西的道理。”不料,出門的時候卻遇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驚得他一連朝後退了幾步。正是:

好人心好做事長,看女先遇女她娘。

要知來人是哪個,下迴文中道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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