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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回換新人家裡變舊樣 出舊屋城內謀新生

更新時間:2018-05-20 12:21:57字數:13630

常年幹活不覺苦,三日無事倍感煩。

老年結伴黃昏美,青春團聚朝夕甜。

家裡仍是人幾數,騰出能戰將一員。

天運降臨該謝天,凡夫進城已平凡。

一年又一年,永遠過不完。車怕兩年停,人怕三日閑。

是人要掙錢,創業有困難。青年當有志,前景是花園。

閑話且住莫多言,緊接上文繼續談。上文說道:玉順要接玉柔去領結婚證,由於車子路上出了問題,一直到中午時分才趕到玉柔住的哪所學校門前。玉柔卻被從上海回來的女兒、女婿接着去了省城。

玉順不明就理,確實擔了不少心,直到打通電話以後才恢復了平靜。他沒有回家,就在附近食堂里草草吃了個飯,又回到學校門口,一直等到玉柔回來。玉柔見他等了一天,覺得玉順幾十年來,對自己的感情一直沒變,心裏很受感動,連學校門都沒有進去就坐上了玉順的電動車。

玉順拉着玉柔,慢慢地走在回家路上。遠遠的西北山頂,夕陽的光輝還是那麼燦爛明亮,柔和的光線照過千里良田、照過萬座村莊,一直照到他們身上,照得二人的臉上泛着紅光。他兩個樂呵呵、喜洋洋,不拘禮節不違章,聞着路旁瓜果香,說說笑笑向前方。

玉柔坐在後邊的車箱里,只能看見玉順的後背,她就拽了拽他的衣裳說:“喂,我打電話讓你先回去,你怎麼就在哪裡等了一天?”

玉順開着車不敢回頭,眼睛看着前方說:“咱兩個說好今天結婚哩,我就非等你回來不可,你要是不回來,我這一晚上可咋過呀?”

玉柔拍了他一下說:“喲,你不見我,難道就活不成了?”

玉順又說:“那倒不至於吧,你以前嫁了別人,我還不是活過來啦。年輕時都能行,何況現在老啦。人只要知道隨緣而過,怎麼都能過去。”

玉柔又說:“看樣子,你的境界還不低哩。我這回要是真和女兒去了上海,你準備咋辦呀?”玉順說:“還能咋辦,頂多也就是難受幾天,失眠幾個晚上就過去了。往後遇上合適的人,可能還會另娶一個。”

玉柔握緊拳頭,輕輕在他背上捶了一下說:“哦,現在的退休老頭可是搶手貨,有多少年輕的漂亮姑娘都爭着嫁,你怎麼還在乎我?”

玉順回過頭向她詭秘地一笑,立刻看着前方說:“你說得沒錯,退休老頭都有不少工資,想嫁給退休幹部的姑娘的確不少,她們看上的都是那些容易得到的錢。同時,退休老婆也有工資,她們也是那些光棒漢的搶購目標,我可千萬不能粗心大意呀!”

玉柔又在他的肩上捶了一拳說:“咱兩個都是無憂無慮,不種只收,誰不靠誰,各有春秋。咱們結合到一起,可不是為了對方的錢。”

玉順又回頭笑笑說:“那你怎麼不和女兒住到大上海去,哪裡可是世界名城呀!你到那裡就成了洋夫人啦,比咱這農村強百倍。”

玉柔嘆着氣說:“唉,我女兒就是不放心我,才和女婿商量着想把我接回去,女婿不好說啥,只能和她一起來。他們家裡還有兩個老人,我說不行,時間長了就會發生矛盾。我女兒還說:‘這你儘管放心,都是父母親,我能照顧他的父母,他就能照顧你。都是有知識的人,一定會深明大義、和平相處的。你就打消一切顧慮,放心大膽地和我們走吧。’

我把咱兩個的事情對他們說了一遍,我女婿首先高興地說:‘好呀,這就好,你們相愛了幾十年,到現在才能結成伴侶,互相照顧,共同生活,那就再好不過了。這樣一來,把我們的疑慮、難題,全解決啦。’

我女兒聽丈夫這麼說,自己心裏明白了,也跟着高興地說:‘這樣也好,我們就不用太擔心你啦。你說的這人我知道,他還是我的中學老師哩。你很有眼光,他的確是個好人,你們能夠一起生活我就放心啦。’

我叫他們明天過來看看,她女婿說他的時間緊,過來看看不起作用,還得麻煩人家。既然後顧之憂解除啦,那就趕快回去工作。

回來的時候,女兒拿出五千元給我,我說用不上,家裡啥都不缺。我們也不想大過,不講形式,不收禮待客,兩人去領個結婚證就完了,要錢幹啥呀?一點都用不上,還得給它操心,你們帶着走吧。

他女婿還說:‘你可以給你存着慢慢用嗎。我們離得遠,不能經常照管你,就不能連你的生活費都不管。你把這點錢收下,有啥困難儘管說。’

我對他們說:‘你們去安心工作吧,盡量把自己的事弄好。我兩個都是退休教師,每個月都有不少工資,我們自己的錢都用不完,會有啥困難哩’。我還給他們說你創辦着助學會,用自己的錢幫助貧困學生完成學業。他們聽了都很高興,當時把五千元塞進我這包里說:‘你用不上就捐給助學會吧,就算我兩個的一點心意。’並說回去和他們的父母說說,他們都是退休幹部,看能不能加入這裏的助學會。”

玉順‘吱’地一聲剎住車,把玉柔閃得朝前一撲,雙手爬在了玉順背上。玉順回頭忙問:“怎麼樣,他們能行不?實在,這實在太好啦。”

玉柔嘟囔着說:“看把你急的,我還以為你問我怎麼樣。人家才說回去問問,就是坐火箭也沒有那麼快,你就急着把車剎住了。”

玉順又說:“剎車不過閃了一下,你又趴在了我背上,能怎麼樣哩?咱們的助學會如果能發展到上海,那就非同一般了。你想想,上海那麼大的城市,退休幹部要有多少哩。他們退休了沒事干,如果能在哪裡辦個助學會,參加的人數一定不會少,這樣一來,就把大問題解決啦。”

玉柔說:“看你想得多美,大多數有錢人都圖自己享受,誰會有你那麼高的品位。你也不要太樂觀了,那種向人要錢的事不好辦。”

玉順說:“我哥給我說,正因為困難大、不好辦,才要有人去做工作、去克服困難。每個人的思想認識都不同,有了知難而進的人,社會才能前進、才能發展。如果人人都知難而退,社會就只有倒退了。”

玉柔催着他說:“咱現在先走吧,天都黑啦。這個問題太深、太大,咱們以後再慢慢探討,現在說得再多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玉順朝西看了看,西北山頂上的晚霞不再燦爛,山頭上只剩了一點點白光,還沒有完全再見。他沒有再說什麼,立即打開車燈,繼續前行。

車速並不太快,電動車也比自行車快多了,他們最多只用半個鐘頭就到家了。家裡的大門開着,玉順直接把車騎進門裡下車,桃花出來打着招呼,接過電摩放好,順便插上充電器。

玉順和玉柔剛到客廳門口,就聽裡邊有人大聲說道:“你兩個逛美啦!領個結婚證就能領到天黑。是不是緩帶輕裘、攜手漫遊,貪戀良辰美景,喜得樂不思蜀。可能把我的話早就撂到耳朵背後去了。”

他們走進客廳,裡邊不只是老蝴蝶一個人,還有常大伯和三快婆。茶几上放着糖果瓜子,飲料花生,還有一盒高級香煙沒有拆開。

三個人手裡端着茶杯,眼睛看着他們,玉柔首先打過招呼,三快婆放下茶杯,拿起飲料說:“快坐下歇歇,逛了一天啦,先喝點飲料。”

三快婆正倒飲料,桃花又進來招呼着,要給他們準備飯菜。玉柔忙說:“我今天在省城吃得太多,一點不餓,你爸可能沒吃好吧?”

玉順尚未開言,三快婆又說:“怎麼,你們今天逛到省城去啦,我說怎麼到天黑才回來。你都吃得太多,他還吃啥呀?都喝飲料吧。”

三快婆給他們每人遞了杯飲料說:“都逛累了,好好歇歇,喝吧。”

桃花問過話后就出去了,老蝴蝶喝着茶沒再說話,玉順喝了口飲料說:“老花,我們今天沒到縣裡去,你說的話明天去了再打聽。”

老蝴蝶背過頭說:“我就知道沒問,逛到大地方去啦,哪裡有時間上縣呀!算啦,還是我自己去。明天,明天說不定還要上北京哩!”

玉順說:“唉,你咋不聽人說哩,我今天把車子放了炮你知道呀!一直推着走了幾里路,修好就到中午啦,到她那兒沒有見人。後來才知道她女兒回來把她接到省城去啦。我,我一直等到天黑她才回來。”

大家都明白了,老蝴蝶不生氣啦,其他的人也放心啦。坐在一起吃着瓜子,說著閑話,看了一會電視,各自告別回家。

眾人走了以後,他們看完電視,玉順只想着今晚就可以和心上人同床共枕。自己幾十年來對她的感情,一直可望而不可及,今晚就要如願以償,變成現實啦。可是,他萬沒想到,玉柔看畢電視卻進了桃花住房。

桃花有啥辦法?她就不能把人硬推出去,只好和她同床而眠。

玉順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思念了幾十年、今天又等了一天的心上人走進兒媳婦的住房,只急得抓耳撓腮,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只好單獨走進卧室,往那張催眠床上一倒,氣得喘着粗氣自言自語:“都啥年月了,怎麼還這般教條的,在乎一個晚上。明天把結婚證一領,看你還有何說?”

也就這麼一個晚上,竟使他整夜睡不着覺,幾萬元的催眠床,完全失去了功效。他不時看看鐘表,只嫌它走得太慢,一心盼着天明,太陽就是不見。真好像,挨餓的饑民盼麥黃,斷奶的嬰兒望親娘。

玉順好不容易熬到東方破曉,天光剛亮就起來了,先洗臉、再刷牙,又對着鏡子梳光了頭髮,還拿起一瓶護髮素往頭上噴了幾下。接着打開衣櫥,換了身乾淨合體的夏令時裝,走出房門看看,桃花房裡還是靜悄悄地沒有動靜。他便走進廚房,用電熱壺燒了壺水,給自己泡杯茶,坐在客廳里慢慢喝着,眼睛一直瞅着桃花那扇房門。

直到天光大亮,玉柔才跟着桃花走出房門,又一同走進衛生間清理梳洗,然後才進廚房摘菜淘米。玉順走進廚房說:“玉柔,咱們就不在家裡吃早飯啦。趁早上天涼,先去辦手續吧。”

玉柔說:“急啥哩,去得太早人家不上班。你還是等會把學生送進學校,回來吃點再走,這樣啥事都不耽擱。”

玉順覺得合理,去早了辦不成事,還把送學生耽誤了,他就喝了會茶去送學生。當他從學校回來,她兩個已經做好早飯,三人一同吃畢,桃花又去刷鍋洗碗,玉順推起電動車,和玉柔一同走出大門。

二人上車以後,玉順又習慣地在自己口袋摸了摸,發現自己早上換了衣裳,錢和證件都沒有裝。他叫玉柔先在車上坐一會,自己進屋取來,上車就開。玉柔坐在後邊說:“還得到我那裡去一趟,我昨天下午回來,被你感動得沒進校門,身份證、戶口本都沒有帶,去了也辦不成事。”

玉順說:“沒帶再去一趟,繞不了多少路,你坐好,咱先去你那兒。”

玉順啟動電動車,很快出了村莊,上了大道。一陣晨風吹來,無不使人神怡心曠,樹上垂下的柳恭弘=叶 恭弘細條,輕輕地撩摸到他們臉上。池塘邊爬着許多聲樂名將,還在鼓着肚皮歌唱;瞧,草叢里還有兩隻多情小狗,一個爬在一個身上亂晃;驚得一對五顏六色的野雞,撲嚕撲嚕地飛到遠處樹上。田地間包羅萬象,魚池裡碧波蕩漾;果園內果實膨脹,蔬菜棚銀光閃亮;奶牛場槽頭興旺,鮮瓜果整齊擺放;老母豬品種高檔,小豬娃肥肥胖胖;大白鵝昂頭伸項,紅公雞引頸高唱;老山羊抬頭咩咩叫,小羊羔擺尾突突跳;東方的紅太陽蒸蒸日上,晨練的老年人身體強壯;他二人在車上東張西望,空氣新景色好心花怒放。

他們很快來到玉柔住的地方,玉柔下車開門,玉順坐在車上說:“你進去取東西吧,我就在這裏等會。你放快一點,別讓我心急。”

玉柔開着門說:“那你不再看看我這個野生動物園啦。”

玉順跳下車說:“去就去吧。動物倒不想看,就是怕你被狼叼走了,我豈不是弄個竹籃打水一場空,雞飛蛋打瞪眼睛嗎。”

二人說著走着、笑着瞅着,來到住房門前,玉柔打開房門,進屋翻找證件,玉順跟進門,看着裡邊的東西說:“你這些東西不處理,小心招賊。”

玉柔邊找邊說:“不要緊,賊娃子當時不會知道。還是先叫在着,我得給自己留條後路,這一步走出去,要是不好了還可以再回來嗎。”

玉順笑着說:“你打算得真周到呀!人還沒走就把退路想好了。我看你這一步就叫‘畫蛇添足’,純粹是多此一舉。”

玉柔也笑着說:“那也不見得,現在這社會,人都是會變的,壞人可以變好,好人也可以變壞。不論啥事都興競爭哩,年輕的漂亮女人多的是,咱這過了期的老婆子,也得有點自知之明,不行了就要退位讓賢哩。”

玉順在她背上拍了一下說:“我看你已經變壞了。”接着就把玉柔推倒在床,摟在懷裡,兩片喘着粗氣的嘴唇,緊緊地貼到她的臉上。

玉柔推着掙着說:“別,別,咱得趕快去領結婚證呀!”

玉順放開手坐在床沿上,玉柔整了整衣服梳了下頭,擦了擦眼睛抹了點油,找到證件沒停留,兩人一同往外行。

二人走出房門,仍舊把門鎖好,踏着落恭弘=叶 恭弘枯枝,蹚過沒膝荒草,走出花框鐵門,坐上三輪電摩,上了寬敞大道,奔往縣城方向。

民政局裡的工作人員上班不久,玉順把車子寄存到保管站,就領着玉柔進去了。上班的同志看他兩個都是縣裡的知名教師,而且年齡相仿、手續齊全,退休以後能夠走到一起真是太好了。辦手續的同志不但沒有刁難他們,還為二人祝福,只要了點喜糖就給他們順順利利地辦了結婚手續。

他們從民政局出來,先去照相館照了張結婚紀念照,接着又進商場,玉順想給玉柔買幾件衣裳,還問她想要啥就儘管開口。

玉柔想了想說:“我啥都不需要,你就別麻煩了。穿的戴的我都有,以後需要啥,隨時可以買嗎。何必現在置那些閑物,用不上還佔地方。再說,現在的時興東西,對咱也不合適,還是別買啦。”

玉順說:“這事你說了算,以後想要啥自己隨便買,可別說我舍不得。”

他們沒有買東西,只在前幾天沒去過的地方轉了轉就去吃飯。玉順領着她要進飯店,玉柔說:“別去那種地方,動輒就得幾百,不見得有多好。”

玉順說:“那咋辦呀?咱們去吃羊肉泡吧,也就幾十塊錢的事。”

玉柔說:“去你的吧,這麼熱的天,誰吃羊肉泡哩?你都不怕受了熱。我看就在小吃攤上吃個涼皮、涼粉、涼調餄餎什麼的,既暢快又涼快。”

玉順說:“涼,涼,我看你連一點溫度都沒有啦!也不怕感冒了。”

玉柔笑着說:“不怕,不怕,多調點辣子,只要心裏熱就行了。外表要是太熱,我,我怕把你燙傷了,花錢還得受疼,那種滋味可不好受。”

玉順不再說笑,領着她走進一條小吃巷說:“你想吃啥就往啥地方坐,我這人吃啥都行,不管是熱的涼的,鹹的糖的,葷的素的都能吃。”

玉柔走到一家有風扇的攤點坐下,叫老闆調了兩盤涼粉,玉順在隔壁要了兩個肉夾饃拿過來說:“光吃涼粉不實在,一會又餓了。來,一人一個肉夾饃就着吃,再要兩碗醪糟,連吃帶喝,花錢不多,還要什麼隨便說。”

玉柔邊吃邊說:“我吃這些就夠了,你要是不夠隨便要,但也不能吃得太多,小心吃個營養過剩就麻煩了,我可不想二次守寡。”

玉順說:“多謝關心,哪我也不要了,吃完了咱就回家。”

玉柔說:“回家,你又把人家的事忘啦,那個花穿衣裳的老頭叫你幫他打聽啥哩?這人好像怪怪的,讓人幫忙還那麼大的脾氣。”

玉順說:“我不是忘啦,是不想幫他找。其實,這人是個好人,早期計劃生育的時候,他自願做了絕育手術,以後愛穿花里胡哨的衣裳,村裡人就把他叫成‘老蝴蝶’啦。這人有個特點,就是一輩子都愛告人,過去為告狀得罪過不少村幹部,一直沒幹出什麼豐功偉績。

現在上了年紀,他這個特點還是有增無減,經他反映的情況,公安機關今年成功地破獲了一個非法團伙,一個在鐵路系統橫行了幾十年的火車幫,還領着一個腦梗巡邏隊和公安機關巧妙配合,破獲了一個影響極大的盜羊團伙,為國家人民的確做了不少好事。

他現在要告的是承包全縣農村道路硬化工程的包工頭。他們偷工減料,管事的徇私枉法,檢驗員貪財受賄,國家花了錢,私人腰包圓------。

總而言之,他要告的事情多了,我勸了幾回也沒起作用。自己到縣裡跑了好多回啦,政府部門把他推來踢去,沒有單位處理這事。叫他去找信訪局反映,自己找不到又叫我幫忙,我是不想叫他惹這些麻煩。”

玉柔說:“這有啥哩,百人百性么,社會上啥人都有,有啥好奇怪的。這或許就是人常說的‘柳木鑽牛角,一物降一物’吧。世間各種事物都是相生相剋的,有了違法犯紀的,就會有多管閑事的。”

玉順說:“是呀,只可惜違法的人太多了,而且勢力強大;愛管閑事的人太少,而且還非常弱小,我就是怕他吃虧才不想讓他繼續跑下去。你想,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各部門都是感到棘手,又不能明說,才互相推來推去,好讓他知難而退。然而,他卻是個不到黃河不死心的人。”

玉柔說:“不管怎麼說,他這種精神是難得可貴的。咱就幫他打聽打聽,頂事不頂事就當盡心哩,回去也好有個交代。”

二人吃了飯,清了賬,冒熱又到街上逛。頭上太陽明晃晃,滿身汗水粘瀼瀼,走遍三街五道巷,要找的地方沒見向。

二人走得人困腿乏,還是沒有找到信訪局在哪兒。玉柔說:“這地方怎麼這般難找,我累得不行了,咱們坐在涼處歇歇再找吧。”

玉順說:“縣裡地方大了,這樣盲目亂跑不行,只怕地方找不着,把人累壞了。咱得改變策略,先調查清楚,才能做到有的放矢。”

玉順抬頭朝四面瞅瞅,突然驚叫着說:“啊呀,咱們怎麼轉回來啦?你看,那兒不是咱們領結婚證的民政局嗎,咱的電摩就在那兒寄存着哩。走,到哪裡問問,信訪局和民政局都是局級單位,他們一定知道。”

玉柔只好跟他二次走進民政局,給他們辦手續的那個同志吃驚地說:“啊!怎麼又是你兩個?是不是離婚來了?這年頭今天結婚,明天離婚的事多了,像你們這樣,早晨結婚,下午又來離婚的還是頭一次。”

玉順忙說:“不是,我們好不容易結了婚,怎麼會離哩?我來想向你打聽個地方,和民政局是平級,你們一定是知道的。”

那人鬆了口氣說:“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到這裏打聽地方的人,你也是頭一個。你問吧,不管是商業局、教育局、公安局、交通局、農林局、水利局、工商局、電力局,只要是局級單位,沒有我不知道的。”

玉順說:“同志,我問的是信訪局,麻煩你給我說在啥地方哩?”

那人忙說:“哎呀,你咋找什麼信訪局,剛結婚的不好好過日子,找那地方幹啥?我不論對啥局都熟,就是這麼個局沒去過。”

玉順又說:“我是替別人打聽哩。你知道就給我說說,回去好交代。”

那人又說:“我聽說有這麼個局,可能在西門外一個小巷子里。你就是找到地方也不頂啥,不一定有人,要找就去碰碰運氣吧。”

玉順向那人說聲‘謝謝’,就和玉柔走出民政局大門。玉柔說:“西門外還遠着哩,咱們開車去吧,我的腿實在跑不動了。”

玉順說:“對,咱過去把車取出來往回走,時候不早啦,咱也不跑啦。只要知道個大概地方,回去有啥對他說就行了。”

二人走到寄存車子的地方,取出電動車,游遊盪盪地回到村裡,天色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村子里靜悄悄的,學校門前的皂角樹下還坐着許多乘涼的人,看見他們回來不再驚奇了,只有老蝴蝶迎上來打着招呼。玉順對他說了信訪局的大概位置就告別回家。

玉順家裡從此就把麻將嬸換成了金玉柔,人數沒有變化,平時吃飯還是這麼幾口人。可是,換了個人就把常規生活全打亂了,一切情況也跟着變了。麻將嬸的專業工作就是打麻將,每天除了吃飯而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牌場過的,對家裡的大小事宜一概不管,各種活路從不粘手。玉順經常外出,若大個家裡平時只有桃花一個人,她可是連東帶長,啥都不想,全家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互相之間沒有影響。

桃花每天都是洗衣掃院、燒菜煮飯,管管孩子吃穿,看看學生試卷;操心的是油鹽米面、買菜用電,收入向來不問,花錢從不計算。一家人各討方便,每日里無憂無怨,一直太太平平、相安無事。

玉柔過門不到三天,桃花這個家庭主婦的地位就保不住了,一切都和以前大不相同。這個金玉柔首先不打麻將,很少出門閑逛,停在家裡閑不住,總是做這干那,沒活也想找個活干。早晨,桃花還沒起床,她就把桃花每天要乾的活幹完了,早早進廚房搭鍋造飯,桃花起來也就只有給她打打下手,陪她說說話,做做伴而已。每天都是兩個人做着三個人飯,其他一點雜活,大都是兩個人同干,可以說桃花的工作基本讓她剝奪了。

家裡自從有了玉柔以後,玉順也不經常出門了,時常陪着玉柔看電視、聽廣播,說古道今、評論時事;他兩個吃飯同桌,有話同說,好得如膠似漆,進出形影不離,真算得一對幸福美滿的老年伴侶。有時做飯,玉順也進來幫忙,桃花在家裡簡直成了多餘的,這樣一來,這位家庭主婦感覺無聊極了。她想乾沒活干,想說沒有伴,天天看太陽,晌晌前後轉。急得桃花沒有辦法,就到常大伯那邊轉轉,想幫大伯干點家務。

常大伯爺孫兩個能有多少家務,夏季的臟衣裳也沒有啥,換下來幾件短衣短褲,常大伯隨時就洗啦,把個經常幹活的桃花閑得有點煩惱。正是:

家寬不覺柴米貴,經常無事最乏味。

窮人奔忙謀富有,富紳閑暇混社會。

金魚入缸最溫馨,翠鳥脫籠方幸甚。

眾生芸芸合盡責,碩果累累靠勤奮。

且說桃花在家裡沒有活干,覺得無聊之極,想到隔壁找點事做。可是,大伯也是個閑不住的人,有點家務不夠自己乾的。

桃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大伯寫的那些文章,就過去對大伯說:“大伯,我在家裡閑得沒事,想把你寫的那些文章拿過去仔細看看,如果有必要,我就幫你整理整理,說不定有機會還能發表哩。”

常大伯笑了笑說:“我寫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閑言碎語,字跡潦草,亂七八糟,多是鉛筆寫的,有點模糊不清,可能不大好看。你想看拿過去看看可以,要說發表,談何容易,咱們不可能有那個能力。我平時胡寫亂划,只不過是愛好而已,沒想指望它出人頭地。

我看你那邊家裡有了人,你能騰出來,最好出去找個事干,停在家裡是個浪費。掙錢多少無所謂,人總不能經常閑着。”

桃花說:“是呀,人不可三日無事,家裡換了個人,情況就變了,我成天閑得無聊,想出去找事還得有個過程。我玉柔姨剛過來也不熟悉,啥活都靠她做,好像又不大妥當。我先把你的文章拿過去看看,等過一段時間再看情況。當時要找個合適工作也不是容易事,得慢慢來。”

常大伯說:“也好,我這幾年寫的都在那個柜子里,你隨便去拿吧。”

桃花一個人走進大伯房子,把他寫的那些大小不一的作業本收拾一起,裝了多半蛇皮袋子,拿到自己家裡,放進書房柜子里。

玉柔和玉順正在客廳閑聊,看見她拿着什麼東西進來,好像沉甸甸的,急忙走出來問:“桃花,你從哪裡拿的什麼東西,好像挺沉的?”

桃花和她走進客廳,往沙发上一坐說:“我閑得無事,把我大伯這幾年寫的文章收拾了一下,想拿過來詳細看看,沒事了整理整理。”

玉柔高興地說:“好呀,我沒事了也可以看看,就當是消遣光陰哩。”

過了幾天,桃花看到大伯那些文章很有水平,就是太亂,用鉛筆寫的字時間長了,有些已經看不清啦。覺得這些東西就此埋沒下去太可惜,自己就想買些稿紙、油筆,好好幫他整理一遍。

這一天吃過早飯,桃花未下餐桌就說:“爸,媽,我今天想上縣逛逛。”

玉順忙說:“好,好啊!你也該好好逛逛了。這些年家裡走不開,你很少出去走走;現在家裡有了人,就出去走動走動,到縣裡玩玩,回娘家看看父母,你哥你嫂那兒也該看看呀。去吧,多逛幾天。”

玉柔也隨聲附和着說:“對呀,年輕輕的娃,經常窩在家裡不好,你就好好出去玩玩吧。家裡的事情儘管放心,我和你爸的身體都能行。”

桃花簡單地收拾一下就告別出村,到村口坐上班車,很快到了縣城。她先走進祥俊教書的學校大門,門房的人都認得,互相打聲招呼就進去了。

桃花來到祥俊的住房門口,祥俊上課去了,自己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屋子里打掃得乾乾凈凈,拾掇得整整齊齊,她想收拾也沒啥可收拾的,只能放下提包,坐在椅子上看那些放在桌子上的教材。

下課鈴聲響過不久,祥俊回來看到桃花,甚覺驚喜,第一句先問“家裡可好?”桃花說:“好,好,他們好的不得了,而我卻難受死了。”

祥俊驚慌地問:“怎麼,他們對你不好,把你給得太扎了?”

桃花苦笑着說:“可不是嗎,把我所有的工作權利剝奪完了,啥活都做不成。他兩個每天熱熱火火,形影不離,而我卻冷冷清清、孤苦伶仃,完全成了多餘的啦。簡直無聊之極,真是度日如年呀?”

祥俊笑着說:“這還不好嗎?辛苦了好多年,也該享享清福啦。”

桃花說:“這樣的清福咱可享不了,我實在閑得發慌,就把大伯寫的那些文章拿過來看看。他寫得確實不錯,想幫他系統地整理一下,只買點稿紙、油筆就行了,攤不了多少成本,說不定日後還能派上用場。”

祥俊高興地說:“好,你這想法不錯,既能幫大伯整理文章,又能解自己心慌,真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油筆、稿紙不用你買,我上完課到文具店去,人熟,最不行也能享受個批發價格。”

桃花說:“那好,你就把各種作業本也批發一點,小平小凡都要用哩。”

祥俊說:“行,這事交給我,你就別操心了。”上課鈴聲響了,祥俊拿起教材要去上課。桃花說:“你去忙吧,我想到我哥那兒看看。”

祥俊往出走着說:“那你去吧。自家開的食堂,當然比學校的大灶好得多。你去多吃幾天,別忘了回來捎點,讓我也換換口味。”

祥俊說著走着去遠了,桃花沒有多坐,鎖上房門就出了校門。

桃花他哥的食堂在車站附近,離祥俊的學校沒有多遠,桃花卻走了好長時間。她好久沒有來過,縣城裡的變化真是太大了。街道寬了,樓房高了,車輛多了,容貌變了,-------。總而言之,原先的一切全不見了。

桃花邊走邊看,只見過去的一切,已經改變,各行各業的鋪面鱗次櫛比、爭奇鬥豔;各式各樣的商品,無不令人眼花繚亂;飯店門前的女招待點頭哈腰,笑容滿面;醫院門口的新車輛進進出出,絡繹不斷;街道兩旁的推銷員能說會道,唾沫飛濺;賣保健品的經紀人巧舌如簧,連哄帶騙;化妝品門前的老闆娘妙語連珠,現場試驗。一家家門前的廣告牌設計新穎,醒目好看;一個個闊老闆氣宇軒昂,大腹便便。保安上崗門外立,店員值班櫃檯站。商販昂首喊聲快,顧客搖頭腳步慢;青年男女挽臂走,老人見慣不討厭。象棋攤子人擠滿,麻將桌子通着電。退休幹部求長壽,樹蔭底下把拳練,精神飽滿營養全,頭髮灰白兒童顏。抱貓摟狗甜如蜜,鳥籠狗繩栓金鏈。寵物不知貴何處?開口竟要上百萬。買主未說多與少,驚得路人瞪眼看。有個紳士派頭足,打眼一看像高幹,左手提着名貴鳥,右手托着練功彈,藏獒巨犬隨從牽,物品清單女眷念。魚料狗糧喂貓食--------。

桃花腳下走着,眼睛看着,耳朵聽着,覺得一切都很新鮮。當她路過一個寵物市場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了幾句交易行情,竟驚得她目瞪口呆,駐足不前,獃獃地站在那兒看了起來。她不知道這些長毛的東西好在哪裡,比沒長毛的人可值錢多了。那是個什麼信鴿嗎,它的特長不過是能飛罷了,唯一的用處就是傳遞信息,在如今這信息時代,它能和電波通信相比嗎,恐怕早該下崗,變得一文不值啦。可是,那人竟獅子大開口,成幾十萬着要錢哩。就這麼大的價錢,還有幾個傻子在爭着搶購。

桃花傻乎乎地站在旁邊看着,她只能在自己心裏為那人叫屈,為那幾十萬元叫屈。然而,人家有錢,要出那麼多錢買,她有什麼辦法?

桃花只能為之嘆息着,再看那些非凡的小貓、小狗,殺肉不過二斤,有啥用處嗎?怎麼就那麼值錢,個個都是幾萬、幾十萬的身價。更使她吃驚的是,聽說那條嚇人的大犬,比一個小型工廠都值錢。她不知道這些價錢是誰定的,它們憑啥那麼金貴?人的貴賤是憑身份地位、能力大小而定,難道這些東西就跟過去的皇室貴族一樣,天生尊貴嗎?她百思不得其解,乾脆咱不看了,也不想了,還是趕快走吧,眼不見為凈。

桃花她哥的食堂位於縣城要地,她去正好趕上吃飯的時候,食堂里的生意特別好,顧客盈門,座無虛席,客人出出進進,主人應接不暇。桃花進門只和兄嫂打聲招呼,就忙着幫他們招呼客人,端飯倒茶,收拾碗筷桌凳,忙得不亦樂乎,連一點和他們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食堂里只雇了一個廚師,一個服務員,根本忙不過來。她哥主要負責進貨、備料,還要和廚師掌勺,她嫂收錢、招呼客人,和服務員端飯倒水,直到晚上才能記賬、算賬,準備第二天的所需物料,每天都得忙到半夜以後才能休息。開食堂就是這樣,生意不好沒有收入,生意好就得下苦。

桃花幫他們一直忙到天將下午,顧客才漸漸少了下來,他們也開始換班吃飯。食堂里的東西應有盡有,自己吃飯各隨所好,誰想吃啥就吃啥。

她哥炒了兩盤菜,煮了兩碗餃子,和桃花坐在一張桌子上邊吃邊說,她哥問她今天怎麼有空來哩?桃花說:“我在家裡閑得發慌,就想出來走走看看。咱父母最近身體怎樣?我還想回去看他們哩。”

他哥說:“父母親你就別操心了,他們的身體結實着哩。咱爸每天要跑好幾公里路,他們還加入了村上辦的老年協會,搞文體活動哩。他們活得精精神神、有滋有味,啥都好,倒是你這個家務院總理怎麼能閑哩?你婆婆過世了,你還不得日理萬機嗎,怎麼反倒閑得發慌?”

桃花把家裡的情況給她哥大概說了一遍,她嫂子有空也過來聽了聽說:“桃花,這不是正好嗎,我們這裏缺人手,實在忙不過來,你卻閑得沒事做。來這裏幫忙,我給你把工資開上,豈不是正好的事嗎。”

她哥也說:“桃花,你就幫幫哥吧。你原先不是當過會計嗎,過來給哥當個會計,把財務管上,我一個月給你開一千元的工資。你放心,我再雇個服務員,不要你下多大的苦,只要把賬目管好就行了。這樣一來,咱這個食堂就路路有將,啥都完整啦,還可以擴大經營範圍。你有了工作,也給我把忙了,這不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嗎,你覺得怎麼樣?”

她嫂子也說:“好妹子哩,你就來吧。憑你的能力,管這點賬還不是輕車熟路、不在話下嗎,我看你最適合這份工作,別人我還不放心。”

桃花說:“你們這話可以考慮,容我想想再做決定。”

她哥着急地說:“有啥可想的?現在就開始,我馬上給你把賬交了。”

她嫂子又說:“你要是嫌錢少,先干一月試試,如果收入差不多,工資還可以再加么。咱們誰跟誰呀,肉爛了都在鍋里,你哥不會虧你。”

桃花忙說:“好嫂子哩,說啥錢不錢的,我就是給你幫忙也是應該的。”

她哥強調着說:“自己人更要言明叫響哩,我開食堂是為了掙錢,怎麼能讓你幫忙掙錢哩。我給你說一千是基本工資,還可以隨行就市、水漲碼頭高,效益好了也有獎金哩,哥這人可是說話算話的。”

桃花不耐煩地說:“哎呀呀,我只要好賴有個工作就不錯了,誰在乎錢多少。你們總得讓我回去和丈夫、公公、婆婆說一聲吧。”

她嫂子忙說:“對呀,妹子也是有家室的人,必須徵求丈夫的意見,取得家裡人同意才行,咱怎麼能讓妹子先斬後奏,你就回去說說吧。”

她哥又說:“說就說吧,咱緊慢不在三两天。我估計沒有問題,他兩個關係那麼好,巴不得你快點出去,省得在家裡礙手礙腳。”

她嫂子又說:“你回去也要把工資說清哩,你家裡雖然不在乎那點錢,咱們必定是兩家呀。人常說:‘省分結長遠哩’,朋友要好勤算賬,親戚之間更要豇豆一行,茄子一行,小蔥拌豆腐,弄得一清二白哩。”

她哥說:“是呀,你嫂子說得對,幫忙是幫忙,掙錢是掙錢,越是親戚,越要先說響,后不嚷。你的基本工資是每月一千,獎金多少不定。”

桃花邊吃邊想:自己正當青春年少、精力旺盛之際,就不能經常和兩個老人守在家裡。老人們年紀不太老,身體也很好,生活能自理,啥事都知曉。他們不用人照料完全可以,自己待在家裡反倒有許多不便。

桃花想到這裏就說:“哥,嫂,我真該出來找點事干,收人大小,工資多少都沒有啥,只要有點事心裏就踏實啦。我今天看你們確實太忙了,就應該幫你們做點工作。我這次出來本想好好轉轉,回娘家看看,聽你們說父母啥都好我就放心啦。你們這裏又等着用人,我就不逛了,今天下午趕回家和公公婆婆說說,如果順利,明天就能來上班。”

她嫂子高興地說:“好,好,一定會順利的,我們等你。”

吃過飯後,桃花再幫了會忙,直到下午六點,她才回到祥俊教書的學校里。這時候,學生放了學,祥俊正在宿舍看教材,看她回來就起身說:“快坐下歇歇,跑累了吧,我給你倒水去。”

桃花往椅子上一坐說:“累了,累了,今天確實累了。”

祥俊倒了杯水遞給她說:“累了喝點水,躺在床上好好歇歇。”

桃花喝着水,把她哥哪裡的情況說了一遍。祥俊高興地說:“這就好呀,你有了工作,就不會閑得發慌啦。而且還能增加收入,也不用停在家裡,干也不是,不幹也不成,挺彆扭的,而且還有一個大好處哩。”

桃花知道他所謂的大好處是什麼,卻故意問:“還能有啥好處嗎?”

祥俊笑着說:“你當真不知道嗎?我可以提醒你一下。那就是:咱們這對牛郎織女,再不用鵲橋相渡啦。”

桃花拍了他一下說:“看把你說得可憐的,我又不常來,誰知道你在外邊有沒有同學、校長之類的相好。”

祥俊調皮地說:“有是有幾個,不過,都沒有我娘子這般漂亮。”

桃花又拍了他一下說:“你幾時把耍貧嘴的本事學會了,咱這人可不好奉承。我出來做事好是好,在大伯跟前說的話就不算話啦。”

祥俊說:“哎呀,不就是幫他整理文章嗎,這項工作還能做。咱家不是有兩個老知識分子嗎,你回去可以和他們說說,讓他兩個來做這項工作再合適不過了。反正他們閑得沒事,在一起還可以商量探討,共同研究,有點事干就不無聊了。如果他們要出去工作,咱們的麻煩就來了。”

桃花說:“去你的,年輕人閑了害心慌,老年人還找啥工作哩?他們就是想找,可能也沒人敢要。我回去商量一下,估計不成問題,他們都是教師出身,教了一輩子書,和文字有深厚的感情,一定願意干。”

桃花要馬上動身回家,祥俊想叫她明天再走,桃花說:“我得抓緊時間,明天就想上班哩。往後經常在這裏,非把你住討厭不可。”

祥俊不好再說什麼,就揹起他買回來的東西,把桃花送上班車。

黃昏時分,玉順兩口坐在門道里乘涼,對門的三快婆也和他們閑聊。桃花這時候回家,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他們都以為祥俊和桃花吵了架,三個人有點吃驚,六道目光一齊朝桃花臉上掃來。

桃花先和他們打了招呼,然後放下背上提包,坐在旁邊的閑凳子上。三個人從她臉上沒有看出絲毫生氣的樣子,還是三快婆最先開口問道:“桃花,你難得有空出去,咋不多逛幾天,急着回來幹啥呀?”

玉柔接着說:“是呀,家裡有我們在,你還有啥不放心的?”

桃花說:“不是,我在縣裡找到了工作,急着回來和你們商量一下,如果家裡能離開,讓我出去,明天就可以到縣裡去上班。”

玉順擔心地說:“現在的工作不好找,你怎麼出去就找到了?可靠不可靠呀?聽說現在搞非法傳銷的很多,你可不敢上當受騙呀!”

玉柔也說:“家裡當然能走開,只要工作保險,我們怎麼會不讓你去哩?就怕不保險,各種騙子手、人販子,都是以找工作為名行騙的。”

三快婆也插言說:“是呀,你們在乎那幾個錢嗎?人家大學生都找不到工作,你就那麼容易,可能是賣當的。娃呀,你沒出過門,沒有社會經驗,可不敢出去瞎碰,要是被人販子騙去就不得了。我娘家--------。”

桃花急忙打斷她的話,搶着把她哥食堂里的事說了一遍。玉順首先表態說:“這事能行,保險可靠,給你哥管賬哩。你去吧,我支持你。”

玉柔也說:“在你哥的食堂里當會計,一月給一千元的工資就不少啦。這事穩當著哩,你就好好乾吧。家裡有我,不用擔心。”

三快婆又說:“只要穩當就好,食堂里的事能幹,既能掙錢又不攤伙食,而且吃得也好。你說哪裡還要雇個服務員,把我介紹去,我干------。”

三快婆的老闆四慢叔出來找老婆,聽到這話就嚷着說:“不行,不行,你去了叫我咋辦哩?咱不掙那錢,把羊娃養大明年就有奶啦。”

桃花笑着說:“別怕,別怕,誰也不敢僱用老婆子,你們就在家裡好好過吧。還有隔壁我大伯,我祥合哥兩口走的時候,託付我照料大伯,我這一走,恐怕就有失前言啦。”玉柔忙說:“沒事,我們這幾個老年人互相關照就行了。”看起來,桃花要把會計當,臨行又說事一樁,直叫那:

老農作文有人幫,退休教師再放光,要知所言什麼事?接着再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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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回換新人家裡變舊樣 出舊屋城內謀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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