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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回變意念杏花隨夫走 合初衷玉順攜妻歸

更新時間:2018-05-19 11:25:02字數:14793

不管血緣親不親,要好就得心換心。

多少家庭多溫暖,未必都是一個根。

老驥伏櫪空有志,青馬在槽白吃虧。

羽豐比翼翱藍宇,骨脆結伴度黃昏。

多年守單身,每日自做炊。一頓團圓飯,暗自拭眼淚。

同學結同心,多年兩地分,今日道路暢,立馬攜妻歸。

幾句閑言別當真,且看玉順發了威。上文說道:李玉順連日來和他的老同學相約遊逛,二人浸沉於幸福之中,把他亡妻的祭日忘得一干二凈。

就在麻將嬸過頭七的當天下午,玉順去送他的同學回來。路遇受了騙的金蛋媳婦,聽了她的遭遇以後,就把她捎回她家,幫忙出主意報案,耽擱了好長時間,回到家裡已經天黑多時了。

當他回到自己家裡,卻遇上他的妻弟妻妹們大興問罪之師,在他家又哭又鬧,把他這個姐夫罵了個狗血噴頭,批了個體無完膚。

三快婆和常大伯一再解說,起不了根本作用。他們最後還是說到了他姐死得不明不白,作為親姊熱妹,豈能善罷甘休,既是沒有證據上告,也得弄個清楚,又提到了民事賠償上來,目的還是想敲一筆竹杠。

麻亮還說什麼,給杏花媽出主意的人陰謀得逞了,目的達到了,就該放主動一點,想辦法把娘家人的嘴堵住,不然,自己良心怎麼過得去哩?

麻氏四將有三個人把矛頭直接指向了常大伯,都希望常大伯那仗義疏財的傻病再犯一次。迫切地等他站起來慷慨陳詞,豪邁地把錢掏出來。

只有麻娟一個人看着常大伯,勸了他們幾句‘算了’的話。

玉順氣得走出客廳,先進廚房斷了他們的伙食,再回客廳打斷所有人的話說:“你們今晚前來,哭也哭啦,鬧也鬧啦,說也說啦,罵也罵啦。要為你姐鳴冤昭雪,就往該去的地方走,沒有人阻攔你們。只在這裏胡攪蠻纏、臭屁亂放,你們的目的永遠也實現不了。

你姐如今已經死了,我也不會看在她臉上再幫你們啦,我對你們的義務也算盡到頭了。人在人情在,人走兩分開,我李玉順現在沒有老婆,終於自由啦。想跟誰好就跟誰好,想跟誰談戀愛,搞約會,就能跟誰搞,你們管得着嗎?你們有啥權利管我哩?有啥資格跑來罵我哩?

如果你們好好地來,吃人飯,說人話,做人做的事,我還會記得前情,認得親戚。如果再聽信讒言,惹事生非,我就認不得這個親戚啦。咱們從此一刀兩斷,永遠別上我的門來。言僅於此,一切隨你們的便,上告起訴進法院,我李玉順奉陪到底。現在天不早啦,你們愛咋辦就咋辦吧。我出去逛了一天,人也乏了,等着睡覺哩,你們趕快走吧。”

麻家兄妹也到了黔驢技窮的時候,他們沒臉再坐下去,只好站起身子往出走。麻娟嘆着氣說:“唉,大姐不在了,這裏也沒有咱們的事啦,都往回走吧。我就不想多說,你們偏要說,現在說那些話能頂啥嗎?”

麻媚邊走邊嘟囔着說:“頂啥不頂啥都要告哩。話都說到這份上啦,誰還給誰留面子哩。咱就不能這麼算了,咱姐對咱們都很不錯,咱咋能叫她白死呀?叫我說,這事萬萬不能這麼算了。”

麻亮接住她的話說:“不算能咋嘛?受害的人死了,下毒的人也死了,告誰呀,咋告呀?大哥,你是老大,你得有個主意,到底咋辦呀?”

麻明已經走出大門,聽到這話回過頭說:“快走,快走,回去再說。咱們只是懷疑,手裡沒有證據,再告也是沒了驢算卦——舍財不足。”

玉順和常大伯坐在客廳沒動,只有三快婆送出門外,朝坐上三摩的麻家兄妹招招手說:“喂,過二七你們還來不?我好提醒主人提前準備。”

麻明坐在車上大聲喊道:“八七都不來啦,跑啥味氣哩。”

三摩‘嘟嘟嘟’地響了一下,前邊晃着車燈,後邊噴着黑煙向村外駛去。三快婆沒有再進玉順家門,這位農村少有的好老婆回自己家去了。

常大伯和玉順坐在客廳里,誰也沒有說話,小平從書房出來說:“好不容易安寧了,他們把人吵得作業都做不好。”

小凡也寫完作業出來,拉住常大伯的手說:“爺爺,咱們一起回吧。”

常大伯慢慢站起身說:“走,也該回去啦,你明天還要上學哩。”

桃花從外面進來說:“大伯、爸,飯菜都在那邊,你們一塊過去吃吧。”玉順說:“你們都過去吃,我不餓,想早點休息哩。”

桃花把大伯送出門說:“大伯,你和小凡過去吃,我們都吃過了。”

常大伯回到家裡,關上大門,杏花走來招呼着說:“爸,飯菜都在廚房,我給你端去,坐在前邊吃着涼快。”

常大伯忙說:“不,不用端了。你們既然吃了快去睡,坐了一夜火車,可能早就困了。我和小凡在廚房吃點就行,不用麻煩。”

六月份是太陽最勤快的時候,五點鐘就從東方的地平線上往出鑽,提前上班執勤,照亮大地、喚醒世人,六點就升起老高了。

常大伯比太陽還勤,他從不睡懶覺,總是在它上班之前走出房門,趁涼乾著自己百干不厭的工作。今天,他沒有先開大門,沒有打掃庭院,為了不發出聲響,影響兒子媳婦的休息,盡量不做有響聲的事情。

常大伯洗了臉后就進廚房用柴火燒水,他覺得煤氣灶燒水雖然很快,但代價太大。農村嗎,畢竟有不少柴火,如果燒水做飯都用氣電,一來花費太大,二來,這些柴火就沒法子處理了。因此,他每天早上都在大鍋里用柴火把水燒夠,只用煤氣灶炒菜、煮飯,那就省錢多了。

常大伯業務熟悉,很快就燒開了水,灌滿家裡所有電壺,然後給自己泡了杯茶,拿了個饃,坐在院里的杏樹底下吃饃喝茶,心裏還在想着:兒子媳婦都在,全家人難得團聚一次,今天得改善改善生活。

他吃了饃、喝了茶,回到住房把錢拿,又習慣地看了看桌子上的表,覺得時間還是有點早,便走出房子,到院里拔了會菜地里的草。

直到快七點的時候,他才回房叫起小凡,讓他洗臉,自己進廚房取了個饃,放在案上用刀切開夾了點菜,讓小凡背上書包,拿着饃邊走邊吃。他這才輕輕打開大門,推上自行車和小凡走出去,又輕輕把門合好。

隔壁桃花推着電摩出來,看見他們就說:“小凡,快來上車,媽今天去送你們。大伯,你怎麼又想送哩?我一回拉兩個,有啥不放心的?”

常大伯忙說:“不是,不是,我想出去買點菜。學生你去送吧,我一個車子也帶不上兩個。”小凡和小平同時上電動車前邊去了。

常大伯騎上自行車緩緩走着,一會兒就到了上次摔倒的爛路上,心裏有點膽怯,便跳下車子自言自語地說:“咱還是圖個保險,走過去吧。”

老蝴蝶轉到這兒,聽見這話就說:“是呀,小心沒大錯。安全第一,萬一摔傷了就要受罪哩。唉,我看見這爛路就生氣,告了幾次也沒結果。”

常大伯邊走邊說:“老花,告是該告,但還要量力而行哩。如果不行就別跑啦,可能時機還沒成熟。有句老話不是說:‘不是不報,時間未到’嗎,我想,那些貪污受賄的,遲早都要受到法律制裁哩。咱們現在先忍着,走路慢點,小心着就是了。你特別要關照咱們巡邏隊那些腦梗們,晚上轉到這裏,千萬要小心,他們那種人可經不起摔呀!”

老蝴蝶跟上他走着說:“這你放心,我的兵我當然要愛護哩。我們這個部隊越來越完善了,素質好、覺悟高、裝備精良,長槍短槍都有。戰鬥力那就不用說啦,招之能來,來之能戰,戰之能勝。---------。”

常大伯打斷他的話說:“行啦,行啦,再別吹啦。槍是隨便能帶的嗎?腦梗巡邏隊,誰給你們發槍哩?長槍短槍都有,把牛都吹上天啦。”

老蝴蝶笑着說:“正式槍當然沒有,我說的短槍是手電,長槍就是拐杖。有了這些裝備,走到這些爛路上就不怕摔跤啦。”

常大伯也笑着說:“我還以為你們真的成了正規軍隊啦。都是些老弱病殘,就是要特別注意安全。你老花告得沒效果,也暫時收兵吧,先退一步,等待機會,再不要盲目亂跑啦,小心把自己搭進去了。”

老蝴蝶說:“唉,我也給自己這麼說,可是,不由人呀!人常說:‘眼不見,心不煩’,這些爛路每天都要見幾回,你說人心裏咋能不煩嗎?老常,你今天沒送學生,一個早騎車子弄啥去呀?”

常大伯說:“兒子媳婦都在家裡,難得吃頓團圓飯,我想出去買點菜、割點肉,今天好好吃頓團圓飯,說不定明天又要走哩。”

老蝴蝶連聲說道:“應該,應該,那你快去吧,祝你們團聚愉快。”

常大伯和老蝴蝶分手以後,沒有上街上縣,就在附近超市裡割了幾斤豬肉,買了幾種平常蔬菜,回到家裡時間尚早,祥合杏花還沒起來。他就把菜放進廚房,當時沒事,又悄悄走出大門,想到街上轉轉。

桃花送娃回來,燒開了水后又在門口掃地,看他走來就招呼着說:“大伯,過來坐吧。我爸也起來了,你們一起喝茶,順便問問他那事準備咋辦呀?”常大伯答應着走進隔壁大門,和玉順一起喝茶說話去了。

桃花掃完門口又去掃院,掃完院子要進廚房,卻聽見隔壁有人叫她,抬頭看去,就見杏花站在那邊的杏樹杈上向她招手。

桃花也向她招招手說:“嫂子,怎麼,又想坐在樹上諞呀?我這邊早上事多,剛燒了水、掃完地,正準備進廚房做飯哩,沒時間諞呀。”

杏花忙說:“不是,不是,好桃花姐哩,我也沒時間諞啦。你大伯早上出去割的肉、買的菜,我想讓他吃頓現成飯,可惜我的手藝不行。桃花姐,你過來幫幫我吧,叫我二爸和小平都在這邊吃飯,你就不用做了。”

桃花滿口答應着說:“行,行啊!我這就過去啦。”她說著放下掃帚,撣了撣衣裳上的灰塵,大概洗着手臉心想:杏花好像懂事多了,知道體貼老人啦。好事,好事,她能這樣就是天大的好事。

桃花滿心喜歡,快步走到隔壁。杏花看她過來,心裏十分感激,二人一同走進廚房,桃花看着案上的東西說:“咋做呀,你準備做啥飯呀?”

杏花搓着手說:“我不常做飯,沒個主意,你說咋做就咋做吧。”

桃花想都沒想就說:“一般的早飯就是燒點稀飯,餾上點饃,再炒幾個菜就行了。你們好不容易在一起吃頓團圓飯,這樣太簡單了。學生放學的時間是十一點多,基本上到中午啦。他們早上喝茶也吃了早點,咱就把早飯午飯一起做。稀飯少燒點,炒上四樣菜,包頓大肉餃子如何?”

杏花高興地說:“好,好,就這麼做。你大伯從來沒有正兒八經地吃過一頓大肉餃子,經常都是苞谷珍子麺條饃,今天就叫他換換口味。自己不用動手,吃一頓現成的蘸水餃子,我還是在飯店裡吃過兩次。”

桃花說:“那好,先把肉洗洗,你去院里拔幾根蔥,我來剁餡子、和麺;你給咱摘菜、洗菜、切菜,兩個人做幾個人的餃子,快着哩。”

她兩個邊說邊干,手腳不慢,桃花對做飯的確是輕車熟路,乾淨利索。杏花看着、問着、學着、做着,兩個人配合得還算不錯。

她們很快剁好餡子和好麺,兩個人邊包餃子邊說閑話。杏花說:“桃花姐,你得給我參謀參謀,你看我現在這情況,應該咋辦呀?”

桃花瞪了她一眼說:“咋辦呀,好好過唄,你難道還想離婚不成?”

杏花忙說:“不,不是,我早就不想離婚啦。經過這麼大的事情,我也看到你祥合哥的確是個靠得住的好人。我那回說清不和他過了,正鬧火要離婚哩,他還千里迢迢地來回跑着,給我幫了那麼大的忙。他在這幾回的事上吃了不少苦,耽擱了自己許多事,可他連一句怨言都沒有。這事要是放到一般人身上,人家早就不理我了,誰還會擔驚受怕地去管那些閑事。只有他這老實人會,他這樣的人才是可以託付終身的人。

你大伯真是個大好人呀,對人心底最好啦。他過日子細發,花錢節省,那也不是什麼壞事。他都那麼大年紀了,還能活多長時間?他省錢還不是給兒孫省哩。我以前怎麼就不理解,自己不知道瞎好,還經常說三道四地罵他,胡折騰地要離婚。結果跑了七十二系,也沒找到逞心如意的好男人。我當時真是你說的那樣,‘人在福中不知福’,‘拿着金碗討飯吃’哩。我還罵他們是‘瓜子’,其實,我自己才是真正的‘瓜子’”。

杏花說得十分愧疚,桃花安慰着說:“別說了,知道就好,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過必改,善莫大焉。你只要認識到了就是好事,往後好好過日子,多體貼老人。趁自己年輕着哩,能幹什麼就干點什麼,經常閑着待在家裡有啥意思?年輕人有所追求,才會活得有意義。”

杏花說:“你這些話有的我能聽明白,有的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啥生呀熟呀、大煙小煙的?我只聽說大煙是毒品,人染上毒癮就不得了。咱連紙煙都不抽,還說啥大煙哩?這些與咱有啥關係,你就放心吧。”

桃花笑着說:“對不起,我把你的文化程度忘了,那兩句是古人說的名言,過去的文焉文,意思就是說:人都有不對的地方,只要知道錯了能改,就是好事、好人。你讀的書不多,當然不知道這種話的意思啦。”

杏花嘟囔着說:“古人也真是的,說話就是叫人聽、叫人懂的。這麼簡單的意思,偏要說得那麼複雜,就不是對普通群眾說的。”

桃花點點頭說:“你這話也有道理,過去的時候,有文化的人是極少數,平常人都是一字不識的文盲,怎麼能懂得那些話哩?可是,過去的文人講究的就是不文不成文,只要自己懂得,誰管他普通大眾哩。有寫农民起義的文章,裡邊就有农民在起義之前,田間勞動說地都是文焉文。我看了那種文章就想:他們要是會說那幾句話,就不會在田間種地了。------。”

杏花忙說:“哎呀,你怎麼又說那些不着邊的話哩?與咱有啥關係。總的來說,我再不會三心二意啦,心裏唯一的疙瘩就是沒有一個親生娃。老家那個娃沒指望啦,人家看都不讓我看一眼,年輕時就算自己好好乾,將來老了靠誰呀?我想趁現在年輕的時候再生個娃,老了就有依靠啦。唉,我以前不想要娃,主要是怕累怕疼,一直計劃着哩。

我聽說現在生娃,大部分都是剖腹產,麻藥一打,人就跟睡着了一樣,一點都不疼啦。受苦受累當然少不了,先苦后甜么,現在吃點苦、受點累沒有啥,將來老了才有甜呀。桃花姐,你看我這種想法對不對?”

桃花沉默了一會說:“嫂子,你提這個問題把我難住了。要娃不要娃,這完全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你要和我祥合哥商量哩。依我看,首先要看是不是符合國家的計劃生育政策,我在這方面一無所知。如果政策允許,能申請到生育指標,你們想要孩子也行;如果政策不允許,那就別要了。

至於有沒有親娃,那都是無所謂的事情,不一定親生的就能靠住,不是自己生的就靠不住。你看現在,有多少親生兒女不管自己父母,兄弟之間互相推諉,有的甚至把老人趕門在外;而有些不是同根通脈的家庭卻能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同呼吸、共命運,日子過得比親生骨肉還親。

人是高級動物,是有感情的,既然有緣在一起,就應該以心換心,以愛換愛。只要能做到這一點,先天的血緣關係,不見得就比後天的真情實意深。這樣的例子,現實生活中還不是比比皆是嗎。”

杏花說:“是呀,你說地都是事實,咱附近眼見耳聞的事例就不少。我不管人家怎麼樣,就拿咱家裡的事來說,小凡就不理我,我有啥辦法哩?”

桃花不客氣地說:“這事就得先檢查自己,你嫁給小凡他爸就是孩子的繼母,你管過他嗎?盡過一個長輩的責任沒有?小凡一直都是我大伯管着,你沒給他做過一頓飯、洗過一件衣服,幾年來形同路人,自己偷着吃東西都不給他,更不用說主動去關心照顧啦。

你們之間一點感情都沒有,他怎麼會對你親哩?像小凡這麼大的孩子,從小失去了母愛,正是感覺最靈敏的時候。你如果能對他好,他會記你一輩子好處;你能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對待,他對你就會比親娘還親。

你要是不信就試試,這太容易了,你先對他熱情一點,多關心、常照顧,從外邊回來給他買點好吃的,或者他所需要的東西。我就敢說,要不了一個月時間,他對你的態度就會完全改變。”

杏花紅着臉說:“你說得對,都怪我以前太瓜啦,不知道疼愛他,現在後悔來不及了,就是想對他好,恐怕也沒有機會啦。”

桃花吃驚地問:“怎麼,你說啥,咋能沒有機會?年輕輕的娃,往後的時間長着哩,你怎麼能說沒有機會?把我都聽糊塗啦。”

杏花吞吞吐吐地說:“時間就是不長啦,我覺得經常閑着不是個事,就想出去找個工作。祥合說他那裡有工作,想帶我和他一起去上班,又怕你大伯一個人在家裡負擔太沉重。祥合這次請假回來,就是怕你大伯太勞累,專門幫他收麥種秋的,沒想到遇上這等事,飯都沒顧上吃又和我回了趟老家。回來麥也收啦,秋也種啦,啥忙都沒幫上。我兩個要是都走了,讓你大伯一個人在家裡種地管小凡,你祥合哥於心不忍。”

桃花明確地說:“這是好事,你兩口長期兩地分居,容易淡化感情,如果能在一起工作,那當然再好不過了。不但能增加收入,還能加深夫妻情感。只要你們關係好了,就不會多生枝節,家裡也就太平無事了,日子自然會越過越好。至於家裡的事,我看問題不大,我大伯身體還很硬朗,照管自己和小凡不成問題。農業机械化程度越來越高,幾畝地沒有啥種頭,玉米地不用鋤了,打葯、施肥、澆水,都可以出錢叫人。

你們家裡如果多一個人工作,一年要多掙多少錢哩,叫人干幾天活能用幾個錢?就是把那點地全部包出去,那也划得來呀。

小凡現在不小了,也知道啥啦。就是偶然有點事,不是還有我和你二爸嗎,誰都可以幫忙。你就是不走,住在家裡能幫上啥忙嗎?

你要加深和小凡之間的感情,也不是啥難事,在家有在家的辦法,出門有出門的辦法,只要有心,怎麼都能表達。比如說:常通書信,打電話問候,寄點他所需要的東西。總之,你如果把他裝到心裏去,經常記着他、想着他,不管在不在身邊,不論用啥辦法勾通,他都會感受到的。”

杏花抿嘴一笑,顧慮全消,當時高興地說:“桃花姐,你說得真好,我聽你的。那,那就麻煩你給你大伯說說,我們不好開口。”

桃花爽快地說:“好,沒問題,這事包在我身上啦。我大伯是個明白人,他肯定會支持的,你兩個就準備比翼雙飛吧。我那邊的情況好,反正也出不去,就在家裡做做飯,管管娃,照看兩邊的老人,你們就放心出去掙錢吧。現在的政策好,工價大,你們出去好好乾,要不了幾年就能徹底翻身。到那時,你們的錢就多得沒處用啦,還怕老了沒人養活嗎?”

杏花滿心喜歡,正要再說幾句感激話,祥合走進廚房說:“你兩個包餃子哩,我就不好意思等着吃,讓我也做點什麼。”

桃花說:“不用你做,我們快包完了,一個人在大鍋里煮餃子,一個人在煤氣灶上炒菜,一會就做好啦。你去那邊看看,叫我大伯不用操心做飯。讓他們多聊會,一會一塊過來吃飯,你今天把握時間去接學生。”

祥合看她兩個說得挺熱火的,自己便走出廚房,上隔壁去了。叔父家的客廳里還坐着三快婆和老蝴蝶,四個老年人喝着說著,氣氛不錯。

祥合一一打過招呼就對常大伯說:“爸,杏花把桃花叫過去在那邊做飯,她說咱們今天吃頓團圓飯,不讓你動手,一會和我二爸過去吃現成的。”

常大伯抬起頭看着祥合,正要開口說話,三快婆搶先說:“啊呀,杏花這娃真的變好了,說話中聽多啦,老常往後就不用做飯啦。”

常大伯說:“是呀,她這回回來,一下子懂事多了。不但對我態度好了,對小凡也熱情了。小凡還是不大理她,這娃也太倔啦。”

玉順忙說:“她從來沒管過娃,難怪娃不理她。這種情況是暫時的,也是必然的,娃當時還不習慣,慢慢時間長了,自然會改變的。”

常大伯說:“唉,為願如此吧。祥合,你過去讓她們多做點,這邊還有你快婆和老花叔哩,咱們一起吃頓團圓飯吧。”

三快婆站起身說:“不啦,我回去還要做飯,和我老漢團聚哩。”

老蝴蝶也站起身說:“是呀,你們全家團圓,我們在這裏吃飯名不正,言不順。等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們再好好吃你幾天。”

祥合看他們都是老年人說話,自己就先告辭回去了。

三快婆和老蝴蝶先後走出客廳,玉順隨後送着,老蝴蝶走出客廳又說:“玉順,你出去一定要幫我打聽信訪局在哪裡。我都上了幾次縣啦,他們把我像皮球似的踢來踢去。縣委推到政府,政府推到公安,公安又推到法院,法院又推到什麼信訪局,我到現在還沒找到地方。你出去幫我打聽打聽,實在不行我就進省城呀,不信找不到管他的地方。”

玉順嘆口氣說:“唉,我幫你打聽都行,就是害怕你再跑也是勞而無功,白白得罪些人,還是安安寧寧過幾天算啦。”

老蝴蝶氣憤地說:“安寧,能安寧得了嗎。國家在農村道路建設上投資了多少錢,真正用到路上的有多少,大部分進了私人腰包。我,我看見那些爛路就來氣,只要我的腿還能跑,就非告到底不可!”

玉順送走二人,回到客廳還說:“唉,這人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常大伯接住他的話說:“我也勸了幾次,不頂啥,只怕他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沒辦法,要告就告去,說不定會遇上一個包青天哩。”

玉順說:“這可能就是你說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吧。咱不說他,我看杏花這回真的變好了,和祥合也相處得不錯,可能不會再離婚啦。”

常大伯點着頭說:“是呀,連續幾個大事,對她打擊太大了,把人也打靈醒啦。祥合可能就要走哩,你現在去把玉柔接回來,咱們在一起吃頓團圓飯,好讓娃們認識認識,說不定明天又要分開了。”

玉順說:“那好,我搭車去,讓祥合一會騎電摩去接學生。”

常大伯說:“你就騎電摩去,搭車不方便,可能還要步行不少路哩。讓祥合騎我的自行車,他腿長,帶兩個學生不成問題。”

玉順騎上電摩出村去了,常大伯回到家裡就開始收拾前廳地方。祥合正在廚房燒火,聽到前邊有動靜,就出來幫父親抬出大方桌,準備好椅子凳子。常大伯看時間不早了,就叫祥合騎自行車去接學生,自己又舀了盆水,把桌子、凳子統一抹洗了一遍,這才回房坐了一會。

比及學生放學回來,杏花和桃花已經先給他們準備好飯菜,杏花對兩個孩子特別關照,熱情地給他們端飯,夾菜,還坐在旁邊說:“小平,小凡,你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點菜哩,多吃菜才能營養全面。”

小凡抬頭看看她,靦腆地說:“嗯,嗯,這,這我知道。”

桃花看到這種情形心想:這杏花挺聰明的,剛聽了的話馬上就用上啦。

學生時間緊,吃飯快,一頓飯二十分鐘就結束啦。杏花提前給他們晾了兩碗麺湯,還說什麼,吃餃子喝餃子湯才好消化。

兩個學生吃了喝了,一點都不耽擱,祥合又騎車子把他們送到學校。

當祥合送娃回來,玉順也拉着玉柔回來了,村裡人看見她倆,也不覺得怎麼奇怪啦。玉順到門口下車沒有進門,直接把玉柔領進隔壁家裡。

玉柔知道這弟兄兩個的關係非比尋常,啥話沒說,很坦然地跟着玉順,走進常大伯家大門。家裡啥都準備好了,祥合和桃花、杏花都出來和玉柔打過招呼就開始端飯,常大伯招呼玉柔、玉順和自己先坐。

不大一會,桌子上擺好了平平常常四樣菜,一盤涼調黃瓜、一盤青椒炒粉條、一盤肉絲炒筍瓜、一盤青菜燒茄子。其餘儘是些油鹽醬醋、蔥蒜調料碟子和幾雙竹筷,偌大一張方桌也擺得慢慢的。

桃花和杏花端來兩大盤熱氣騰騰的餃子放在桌子兩邊,杏花還要去端,桃花向她擺擺手說:“咱先坐下吃一會再端,多了一會就涼啦。”

祥合招呼着說:“二爸、姨,都隨便吃,咱這邊條件差,就委屈你們入鄉隨俗吧。”玉柔說:“都快吃,客啥氣哩,比我哪兒強多了。”

六個人圍着一張大方桌,一點也不緊張,杏花吃着餃子說:“大家都嘗我兩個的手藝怎麼樣?這都是我桃花姐的功勞,我可沒有這本事。”

玉柔說:“不錯,不錯,比我手藝在上。你沒有也不要緊,跟着學學就會啦。年輕人嗎,不怕不會,只要肯學、肯做,啥本事都會有的。”

常大伯吃着餃子,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家人圍着一張桌子這樣開心的吃着飯,心裏高興,不由得浮想聯翩。自己多年來煙熏火燎,何曾吃過一頓這樣的舒心飯,想着想着,忽覺心頭一熱,鼻子有點發酸,禁不住眼底湧出兩筐淚水,幸好大家的眼睛都看着飯桌,沒人注意到他的表情。

他極力控制淚水外溢,起身走到院里擤了一下鼻涕,取下晾衣繩上的毛巾擦了擦,又回到原來的座位上繼續吃飯。 正所謂:

老年沒伴度日難,孤身苦熬每一天;

長夜難寐盼天亮,瞭望滄海不見邊。

相依為命爺孫兩,頓頓吃飯最簡單。

現成餃子吃進口,難禁淚水湧出關。

且說兩家人在一起高高興興地吃着飯,互相關照,有說有笑。玉順一邊吃飯,一邊詢問祥合在外邊的情況如何?

祥合回答說:“開始沒有經驗,情況不怎麼行,走過許多冤屈路。不過,現在好了,人熟了,工資也高啦,還升了個班長。”

玉順高興地說:“這就好,這就好。不要見異思遷,這山看見那山高,踏踏實實地好好乾,必然會有所作為的。”

祥合說:“對呀,我現在在公司里,可以說是比較有威望的骨幹人物,領導信任,工資可靠,每年還有不少獎金,不會再跳槽啦。”

桃花不失時機,接住祥合的話就說:“我祥合哥也給我杏花嫂子找了份合適工作,還沒和我大伯商量哩。他們不忍心把家裡的事、地里的活,還有小凡,全給我大伯一個人撂下,怕他吃不消,一時決定不了。”

常大伯聽到這話,馬上着急地說:“有啥決定不了的。這是好事,你兩個人出去掙錢,收入不是大得多了。我一個人在家能行,兩個人的飯有啥做頭,爐子、大鍋、煤氣灶,啥都有哩,走進廚房飯就好了。

洗衣服有洗衣機,種點地都是机械化。只要你們收入大了,有些活還可以出錢叫人做,有啥不行的。你們放心走,安心干好你們的事,我在家裡完全能行。就那麼點地,年輕人停在家裡本身就是浪費。再說,家裡萬一有點啥事,不是還有你二爸、二媽和挑花嗎。”

玉順馬上表態說:“我看也行,你們年輕人常年不見也不是長法,能夠一塊出去工作,那當然再好不過啦。家裡有事,我們都能幫上。”

玉柔也表態說:“兩家只隔着一道牆,就跟一家一樣,大家都能互相關照嗎,我看不成問題。青年人嗎,就是要志在四方哩。”

桃花立即說:“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你們就決定一塊走吧。”

祥合說:“我回來只請了一個星期假,已經超啦,再不能多停了,那就明天走吧。家裡的事情只有勞煩你們多加關照,我們將感激不盡。”

吃完飯後,杏花和桃花同去廚房收拾洗涮,祥合給幾個老人把茶泡好,自己就回房收拾行李,前廳里只有常大伯和玉順、玉柔三個人了。

常大伯喝着茶,開門見山地問:“玉順,你兩個的事準備咋辦呀?”

玉順和玉柔互相看看沒有說話,常大伯又說:“你們過去就是情投意合的老同學,我看就沒有繼續了解的必要啦,抓緊時間把事辦了吧。”

玉順又看了玉柔一眼說:“我也覺得趕快把她娶過來就完事了,省得叫人兩邊牽挂。她一個人住在那空蕩蕩的學校里,確實太孤單了。她卻說這邊的人死了時間不長,屍骨未寒,害怕別人說閑話。”

常大伯說:“這個問題想開了就沒有什麼,只要符合國家的婚姻法,自己家裡的人都沒有意見,至於別人說啥,大可不必理他。閑話嗎,只要自己不在乎,別人說得再多能起啥作用哩?

就拿咱家的情況而言,你二人情投意合,兒子媳婦都沒意見,祥俊還給桃花打電話說,讓她儘快促使你們結婚。我想,這些條件就足夠了,你們還等什麼,抓緊辦吧。咱不能讓死了的人把活人管住。”

這時候,對門的三快婆也過來了,她聽到這話就說:“對呀,幾十年都耽擱過去啦,往後的日子不多了,趕快結婚,就能多過幾天舒心日子。要是再顧這顧那地講究幾年,那麼,你兩個一輩子就徹底耽擱完了。”

常大伯又說:“是呀,這話說得有理。你兩個乾脆明天就去領結婚證,咱們決定個日子,給親戚朋友通知一下,馬上就着手準備結婚宴席。”

玉順忙說:“不用,不用,我兩個都商量過了。就是要結婚也不擺宴席,不收禮、不待客,一切就跟平常一樣,結婚證一領,一塊回來就是。

我想,還得把她那邊的地方收拾了,該處理的東西就處理,該送人的送人,完了再給她女兒打電話把情況說清,也就不讓娃們操心啦。這樣做不但自己省事,也不耽擱親戚朋友的工作。村裡如果有幾個知道的人,過來坐坐也行,道個喜,不行禮,煙茶招待,喜糖瓜子就算把事過了。”

三快婆首先叫着好說:“好,好,就這麼辦。我完全贊成,都一大把年紀了,只要走到一塊就行,搞那些形勢有啥用處?人年齡大了,就是再打扮,老母雞也變不成雞娃啦。叫我說,辦婚禮,走過程都是胡成精哩。那些描眉呀,畫眼呀,婚紗白得跟孝服一樣,還露着半個身子。唉,啥講究嗎?不知是誰興的,也不怕把新娘子感冒了着。

大部分人還花好幾千元請什麼狗屁司儀,南腔北調地只顧自己賣嘴,當事人拿錢買罪受哩。唉,一家看一家的樣子,能撐住的是八棒槌,撐不住的還是棒槌八。大小汽車一長串,忙人閑人擁滿院,門前街道擺筵宴,猜拳行令是好漢,高音喇叭聲不斷,禮炮隆隆像炸彈。熱鬧沒有多好看,勞人傷財又費電。唉,搞那些形勢能弄啥,無非花些冤枉錢罷了。”

常大伯贊同着說:“這樣也好,咱家剛過了事的,再過事又得要鄉黨們行禮,別人說不說,咱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那就按你們商量的辦吧。”

玉柔表態說:“行,就那麼辦,襪子鞋有樣哩,世上的事情沒有樣,咱想咋辦就咋辦。就是有一點不行,我那邊的地方不用收拾,還得給我留着,人走了把門鎖上就行。那地方我住了幾十年啦,不能說毀就毀了。咱們這麼快的婚姻,現代人都叫閃婚哩,要是失敗了我還有個退路。”

玉順笑着說:“好,好,那就給你留着,我反正又不想得你的東西,有那地方在也好,咱們沒事了還可以去游游生態園嗎。”

常大伯又說:“事在人過哩,怎麼都行,就是親戚朋友當時不知道。”

玉順說:“那有啥哩,時間長了自然會知道。現在的親戚朋友,巴不得你少過幾回事。咱這樣過,不但自己省事,也給親戚把事省了。”

三快婆說:“給我們隔壁子、對門子也省了不少事,不光不用幫忙,不用行禮,還不受那些人喊、車叫、狗汪汪的煩擾了。

桃花幫杏花收拾完畢以後就回去了,玉順、玉柔說完話才回到隔壁家裡,前後轉了轉,又坐在客廳看電視,說閑話,直到下午時分才送回去。

一宿好過,不必細表,來日一早,天氣晴好。常大伯送走出外掙錢的兒子媳婦,一個人孤伶伶地回到空蕩蕩的屋子里,昨天那種高興得偷着拭淚的心情早已蕩然無存。他前後轉着看着,難免有種孤獨感覺,心裏很不是滋味。但他這種心情只保持了一會,很快便鎮靜自如,又恢復了對一切都無所謂的常態,開始乾著每天都乾的工作。

當他掃了院,燒了水,澆完菜地伸伸腿,一個人坐在院里的杏樹底下喝茶吃饃,忽聽前邊的大門咣當一響,就見玉順推門進來。

他連忙招呼着說:“玉順來了,來,一塊喝茶吧。”

玉順啥話沒說,走過來坐在兄長對面。常大伯再去屋裡拿了一個茶杯,給玉順倒了杯茶說:“玉順,怎麼還沒走哩?到中午天就熱啦。”

玉順喝了口茶說:“急啥哩,我今天不想先領結婚證,想去找那個胖媒婆哩。我和她一塊到柳枝家去商量一下,咱們同時結婚吧。你單身日子過了這麼多年,我剛喪偶幾天,你的婚事沒有着落我就結婚,我,我覺得不大合適,咱們這回要辦就一塊辦了,我心裏才能舒坦一點。”

常大伯忙說:“玉順,快去辦你的事,昨天剛說好的,今天咋能不去,玉柔還以為你變心啦。我的事不一樣,原先說等她兒子-------。”

玉順把手裡的茶杯往石桌上一放,大聲打斷他的話說:“等、等,你就只會說等,再等幾年就老啦,還辦啥味氣哩?四寶上學有我們助學會供着,她還能有多大的問題?結了婚住在這裏,怎麼就不能照顧四寶上學啦?我看比在她那邊方便。你只說叫我們先辦,咱弟兄兩個住在一塊,我們成雙成對的,你卻孤苦伶仃。咱就是不怕別人說啥,我心裏也不好受呀!”

常大伯看玉順着了急,連忙解釋着說:“好兄弟哩,我知道你是看哥可憐,只想叫我趕快有個人哩。實際上我並不可憐,這些年一個人過慣了,感覺挺好的,人多了反倒覺得不美。

咱兩個情況不同,玉柔只有一個女兒,而且遠嫁上海,照管不上她媽。玉柔一個人苦熬了這麼多年沒有改嫁,她就是在等你哩。你們現在結婚正是時候,對誰都好。你兩個過去是同學,以前是同事,現在退休了都有工資,真算是門當戶對、順利成章,的確最合適不過了。

柳枝雖然是個好人,她的情況就不同了。家裡有個四寶正在上學,附近還出嫁了三個女兒,雖然她們都有自己的家,對她媽改嫁不知同意不同意。即便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對這事不會阻撓干涉,讓我們順順噹噹地把事辦了,肯定少不了來來往往。啊呀,往後的日子我都不敢想象,咱家兩個女兒,她家三個,今天這個來,明天那個往,吃飯儘是人,外孫一大群,再加上咱家兩個孫子,每年光給孩子壓歲錢就得多少。你想,我急着把她娶過來還能過安穩、清閑的日子嗎?不如等她完了事再說。”

玉順聽了兄長的話,明知他是在找借口,但也拿不出反駁的依據,不得不承認他哥說話有根有據,看問題全面透徹,只好站起身說:“你說的雖是實情,但都不是什麼原則大事,以後會有辦法解決。我還是去領結婚證,先把玉柔接過來,這邊有了她也能給你幫點忙。”

常大伯說:“那你快去,抓緊辦好你們的事,別讓她久等。”

玉順走出兄長家門,看看天色不早,趕忙回家帶上所需東西,推出電摩,上車就走。看着快到村口,路面坑坑凹凹、儘是爛石渣渣,他心裏着急,車速沒減,一直向前騎去。突然聽到‘叭’地一聲巨響,車子當時騎不動了。他只好下來一看,車胎放了炮,這咋辦呀?村裡沒有修車子的,還得推着走幾里路。他只能推着車子邊走邊說:“唉,人忙了儘是攪。”

老蝴蝶就在附近轉悠,聽到響聲走來一看,見是玉順的車子放了炮,他就打着趣說:“玉順,國家不是把土槍都收完啦,誰還在哪裡打兔子哩?”

玉順沒好氣地說:“我今天就倒霉咋啦,你還跟着砸洋炮。”

老蝴蝶打着岔說:“沒霉,聲亮着哩,可能是你的喜炮吧?你可別喜糊塗了,記着打聽地方,這樣的路沒人管,叫你打兔的日子還多着哩。”

玉順推着車子只走不理他,好不容易來到一家修理部門前,老闆看了看他的車帶說:“你這是放了炮的,外帶都爛了,補不成,得換新的。”

玉順說:“換就換吧,車子到你這裏,就跟人進了醫院一樣,一切都是醫生說了算,你就是醫生,你說該咋辦就咋辦吧。”

修車人說:“我這裡有幾種帶,有便宜的,也有貴的,你要哪一種呀?”

玉順說:“不用問,換最貴的。便宜沒好貨,好貨不便宜,我可不想要那種複製帶,用不了幾天又得換。

修車人說:“那好,只要你不嫌貴,我就給你換最好的。實地上貴了才是便宜,便宜才是貴,我這好帶能用三年,那種便宜帶一年也不保險。”

玉順問明價錢又催着說:“那你快換吧,我還等着趕路哩。”

車子修好以後,時間已到中午,玉順突然想起應該先打電話說說,免得玉柔等得着急。他急忙掏出手機撥了玉柔的電話號碼,不料,手機里卻響起了‘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候再撥。’的回答聲。

玉順慌了手腳,馬上胡思亂想起來:玉柔這是咋啦?莫非,莫非出了啥事不成?他急忙跨上車子,頭上頂着火熱的太陽,加快車速向前奔去。路上的車輛行人沒有注意,路旁的田園風光沒有觀賞,附近的交易市場也沒留神。一個個新式村莊迎面而來,一座座漂亮住宅匆匆而過。

玉順很快來到玉柔住的那座學校門前,跳下車子就去推門,誰知那扇經常開着的小門卻怎麼也推不開,仔細一看,才發現裡邊掛着一把大鎖。

玉順大腦里頓時划滿了一連串的問號:她到哪裡去啦?她能有啥事哩?是不是病啦?------。他很自然地朝四面瞭望,附近靜悄悄的,連個人影也沒有,只好調轉車頭向村裡走去,想到她家裡問問。

她家那個小姑對玉順倒很熱情,又是拿煙,又是倒茶地招呼着。當他問起她嫂子時,回答不但使他失望,還更加重了心裏負擔。她那個小姑卻說:“我嫂子沒有回家,我也不知道她到哪裡去了。”

玉順無心喝茶,從她家告辭出來,抱着一點希望又到學校門口,鐵門仍舊鎖着,只好無精打采地往回走。路旁有棵扭七列八的老槐樹,他還不甘心,把車停在樹蔭下,自己有氣無力的往地上一坐,百思不得其解。她難道變心了不成?啥人嘛,就是有天大的事,也應該打聲招呼呀,怎麼能不聲不響地從人間蒸發了哩?他又掏出手機壓着玉柔的電話號碼,還是無法接通,氣得他把手機往身旁一扔,完全絕望了。

玉順把頭往樹身上一靠又想:她可能改變了主意,不好意思明說乾脆來個一走了之。啊呀,玉柔呀玉柔,咱兩個之間有啥不能明說的?你就是不願意嫁給我,我李玉順也不會勉強你呀,你為啥要這樣折磨人哩?

玉順想得流出了眼淚,連忙掏出衛生紙擦了擦把眼睛閉上,不讓淚水再往出流。就在這時,忽聽有人說:“喂,你就是來找金老師的吧?”

玉順睜大眼睛一看,路旁站着個婦女,他趕忙站起身,走過來朝她點了點頭。那個婦女說:“金老師走的時候,我正在這裏割草,她就給我說,一會有個騎電摩的人來找她,叫我替她帶話哩。我把籠割滿也沒見有人來,回去吃了飯又想起這回事,人家的話還沒捎到,金老師回來咋交代哩?我在家裡停不住,又專門跑過來轉着看看,果然見到你啦。”

玉順忙說:“謝謝,我有事來遲啦。真是難為你了,她到哪裡去啦?”

那女人說:“是她女兒、女婿回來了,坐的出租車,把她接到省城去了。她叫我在這裏等着給你說說,今天先回去,有事以後再說。看樣子,你兩個的事好像不行了,我聽她女兒說,要把她接到上海去哩。”

婦女說完就走,玉順卻木然了,回身走到那棵樹下,也不管地上臟凈,‘噗塌’往下一坐,脊背靠着樹身,眼睛再次閉上,就像睡着了似的。

但他並沒有睡着,腦袋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嗡嗡亂叫。過了好大一會,那些討厭的嗡嗡聲又被更加討厭的喳喳聲代替了。他睜眼朝上一看,不知從哪裡飛來幾隻麻雀落在樹上,不停地喳喳着。他數了數正好四對,便煩躁地抓了把路邊的小石子朝上一扔說:“你們也在嘲笑我。”

麻雀撲嚕撲嚕地飛走了,有些小沙石卻落在了自己頭上,他起來蹲在路旁,彎腰低頭,雙手在頭上撓着說:“人倒霉了喝涼水都鑽牙縫哩。”

正抱怨着,自己扔在旁邊的手機突然響了,連忙走過去一看,是個生號,拿在手裡一接,裡邊卻是玉柔熟悉的聲音。他馬上精神大振,對着手機連聲問道:“玉柔,玉柔,你在哪裡?啥都好嗎?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哩?你女兒要接你去上海,你是怎麼打算的?還回來不?------。”

玉柔在那邊簡單地說:“上海我不想去,沒打電話是我的手機忘了充電,下午還要回學校哩。今天的結婚證領不成了,詳細情況見面再談。”

玉順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剛才那種六神無主的心態,完全飛到了九霄雲外,只覺得心曠神怡,渾身輕鬆,騎上電動車怡然自得。

他並沒有回家,而是到附近食堂里吃了個飯,又回到學校門口,躺在車廂里等玉柔,好像今天見不到她就沒法活了。玉柔黃昏時候終於回來了,看他在這裏等了一天,心裏很是感動,沒有開學校門就坐上了玉順的電動車。二人一起回到家裡,剛進門就聽有人大聲喝叱着他。正所謂:

老話又提為了誰?新婚夫妻滿街尋。不知誰敢斥責他,接着再看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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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回變意念杏花隨夫走 合初衷玉順攜妻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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