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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回金蛋媳受騙哭金錢 爛頭蠍搧風挑爛事

更新時間:2018-05-17 10:00:00字數:13165

錢有真假認不得,人有好壞難區分。

為人不貪佔小利,怎能上當吃大虧?

襟懷坦白行好事,心正不怕夜路黑。

唇槍舌劍今已鈍,流言蜚語不傷身。

先怨自己笨,再罵騙子黑。我心無貪念,騙術化飛灰。

閑話莫當真,不理任風吹,真的假不了,白的說不黑。

多說閑話事不明,先講哭泣因何情。上文說道:李玉順把玉柔送回住所,驅車回村,當他行到麻恭弘=叶 恭弘路口之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他開亮車燈,正要加速前進,忽然聽到路旁有女人啼哭之聲,連忙下車過去一看,原來哭泣者正是本村熟人,金蛋媳婦。

玉順開口問道:“啊呀,金蛋家的,你這是怎麼啦?天黑了怎麼還不回去,一個人坐在這裏哭啥哩?到底遇上啥事啦,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金蛋媳婦聽到聲音就知道是誰,她慢慢止住哭聲,頭還沒抬起來就說:“是二叔呀,我去麻恭弘=叶 恭弘村找個人,想叫你妻弟幫點忙哩。他二話沒說就罵,把我罵得難聽死啦。我,我都沒臉給你說。”

她的話聽得玉順莫名其妙,只好再問:“你找誰哩,到底啥事嗎?”

金蛋媳婦又說:“是個女人,她說她叫‘麻愛變’,就是麻恭弘=叶 恭弘村人。我把麻恭弘=叶 恭弘村跑遍了,問過好些人,都說他們村沒有這個人。我只說生人不說實話,熟人才好辦事。於是,我就想到了你妻弟,他和咱村裡有親戚關係,一定會幫我找到那個麻愛變。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妻弟,給他說我是老村裡的金蛋媳婦,你姐夫還幫過我的忙哩。今天來找你們有點事,讓他們看在你的面子上幫我在村裡找個人。

誰知道他們不容分說,指着我就罵,我給他們怎麼解釋都不聽,硬把人往死的冤哩。二叔呀,你好心好意幫了我,反倒把麻達惹下了。”

玉順還是沒聽明白,着急地又說:“哎呀,到底怎麼回事呀?他們為啥罵你,能惹個啥麻達呀?也值得你這樣哭。算了,算了,心放寬些,有啥話就給我說,我去把他們好好收拾一頓就是了。”

金蛋媳婦也急着說:“不是,你不能去,他們就是把你粘進去了。我哭也不是他們罵的事,我,我是哭我的錢哩。”

玉順還是不太明白,只好又說:“你不要着急,從頭慢慢說,你為啥要到麻恭弘=叶 恭弘村找什麼麻愛變?你的錢怎麼啦,是不是讓人騙啦?”

金蛋媳婦這才慢慢地從頭說道:“二叔,就是你那天把我捎到鎮上,我買了三十斤玉米種子,只想着趕快回家種地,揹上種子沒敢耽擱,急急忙忙地往回走。剛到鎮子北頭,路邊有个中年婦女,站在一輛明晃晃的電動車旁邊擋住我說:‘大嫂,你怎麼還揹着袋子走路?大熱的天,給你買輛電動車吧。我家裡有急事,等着用錢,這輛電動車便宜賣哩。’

我邊走邊說:‘我等着回家種地,沒時間,也沒帶錢。’

那女人又說:‘大嫂,你能不能稍微歇一會,幫我看看車,我得去趟廁所。不好意思,實在憋不住啦,瞅了半晌也沒看到一個熟人。’

我又看看那個女人想:唉,人有三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就幫幫她吧。於是,我放下袋子說:‘那你快點,我還等着回去哩。’

那女人一再道謝,我往袋子上一坐,催着她說:‘快去,快去,道啥謝哩,誰還沒有着急的時候。’

那女人跑着找廁所去了,看樣子,的確急的不得了。我坐在裝玉米種的袋子上,看着那輛插着草標的電動車很漂亮,明光閃閃,晶亮耀眼,好像是剛買不久,可能就是遇上什麼難事啦,不然怎麼會賣哩。

我坐了一會又站起身摸着細看,啊,還是電視上常說的名牌哩。我知道這種車價大,起碼在三千五到四千元之間。

我早就想買輛電動車,老是經濟緊得買不起。現在的農村人,大部分都有車,沒有車的常常被人瞧不起。金蛋沒走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商量過,金蛋覺得今年剛過了事,雖然剩了點錢還要給孩子攢着上學哩。現在要是買車,經濟太緊張啦,還是再堅持一年,到明年再說買車的話。

我覺得金蛋說得有理,有車沒車無所謂,孩子上學要緊嗎,堅持也是幾年時間就畢業啦。於是,金蛋就把剩的錢存到銀行里,只給家裡留了三千元,讓我省着用。囑咐我要把地里的投資、家裡的費用計劃好哩。學生的費用他自己管,每月發了工資先給娃寄去。

我當時看着別人的車,想着自己的事,咱要是能有這麼一輛車就洋活了。功夫不大,那個賣車的女人回來了,又對我連聲道謝着說:‘大嫂,多謝了,多謝了,你真是個好人呀!我,我送你一程吧。’

我忙說:‘不用,不用,耽擱也是一會時間,我就當歇腳哩。快賣你的車,這麼好的新車,要是沒有什麼急事,你怎麼捨得賣呀?’

那女人說:‘你看得不錯,我這車才買了一星期時間,只騎過一兩次,要不是遇上了意外事故,怎麼可能賣車哩。’

我又多嘴地問了一句,‘能遇啥事嗎?看你不像是個沒錢人。’

那女人嘆口氣說:‘唉,我也是農村人,丈夫是個瓦工,一直跟着人家幹活,常年掙着大工錢,日子過得蠻不錯的。這幾年到處都在搞開發,有錢人有了還想有,把錢都投資到蓋房上了,都想着多賠錢哩。

家裡的地方蓋完了就往上邊摞,兩層、三層,四層、五層,能高儘管高。錢多的還要買地蓋、租地蓋,在蓋不起房的親戚朋友家裡蓋。沒錢人看眼紅了,覺得人家吃肉,自己也該喝點湯,能蓋多少就蓋多少。雖然沒有別人多,有點就比沒有強啊!所有的人,都在全力以赴的蓋房。

這樣一來,建築行道的瓦工就成了香餑餑啦,工價越長越高,日子也越來越好,包工的工頭更成了大富豪啦。

給別人幹活的瓦工看眼紅了就自己開始包活,一年下來,果然比給人家打工掙錢增加了好多倍。我丈夫當然也不例外,覺得能趕上這樣的大好機會,發起財來不費啥。人常說:‘久病成醫’哩,憑自己多年來的幹活經驗,包點快速上馬的小工程不成一點問題。

果然,我丈夫開始包活,還不到兩個月時間,比給別人打工一年掙的錢多,主人家對工程質量非常滿意,竣工以後還設宴招待蓋房的人。

主人家有幾個能喝酒的親戚,一再給我丈夫敬酒,還說他們的活也要包給我丈夫。我丈夫首戰告捷,從一個打工者一舉變成包工頭,心裏一時高興就多喝了幾杯。回家的時候天就黑了,一個人騎着摩托出了事,連人帶車攛到溝里去啦。多虧主人的親友在回家的路上發現了他,趕快通知蓋房主人,這才把人送進醫院。由於失血過多,搶救了三天才脫離危險。

包活的錢給醫院送完才算保住了生命,摩托車摔日塌了不說,腿上還有幾處骨折,醫院還叫交兩萬元,把腿治好了就不影響做活。

蓋房的主人說他是在回家路上出的事,治療費該由自己承擔。我們也覺得這事和人家主人沒有多大關係,主人能夠及時把人送進醫院,主動交錢搶救,這就很不錯了,咱再連累人家太不應該。我就叫主人回家忙去,醫院里事大事小、花多花少,都由我們承擔。

我當時就給親戚朋友打了電話,真不湊巧,幾個有錢的主要親戚去了外地,一時趕不回來。我就叫我女兒給學校請了家,先到醫院陪護她爸,我趕緊跑回家裡湊錢。家裡現錢不夠,又在村裡借了一點,還差兩千來元,我想到近處親戚家跑跑。當我把電動車推出大門,忽然想到求人不如求己,咱這三四千元的電動車賣兩千來元,那還不是很容易的事嗎。

於是,我就把車騎到鎮上來賣。折一兩千元是小事,只要我丈夫早點恢復好了,要不了幾天就掙回來啦,咱又何必去看人家的臉哩。

我只說這麼好的車,價錢便宜了很快就賣啦。可是,誰就知道咱要便宜賣哩。等了半晌也沒見有人來問,真是急死人了。’

我當時聽她說得入情入理,很合乎農村當前形勢,又看她穿得普通平常,不妖不洋,相貌看着老實,說話不慌不忙,的確是農村的一般婦女。

我對她的遭遇不由得產生了同情之心,就說著寬心話安慰她:‘你家在啥村裡?這是你家裡有事,心太急啦。多等一會,這麼便宜的好車,肯定會有人買。我等着種地,出來賣玉米種子,身上沒帶錢,就是想幫你也買不成。你別急,再耐心等會,我得趕緊走呀。’

我說著就去揹玉麥種子,那女人又說:‘大嫂別急,我家就在麻恭弘=叶 恭弘村,娘家婆家都在一個村,我叫麻愛變。大嫂,你家在啥村哩?’

我說:‘老村李,和你們那兒離得不遠,我村裡和你村還有幾家親戚哩。’那女人又說:‘大嫂,你看我這車怎麼樣,想要不?’

我又看了一眼車說:‘車好,跟新的一樣,價錢便宜,我就是買不成。’

那女人說:‘咋買不成,你如果想要,沒帶錢也不要緊。你哪村我知道,近近的,你可以把袋子放在車上,我騎車把你送回去。你給我取兩千元,我把車給你留下,從村口路上搭班車,就直接到醫院去啦。

大嫂,這不是兩者不誤的好事嗎,既給我把忙幫了,你又不用跑路。這麼熱的天,叫你揹着幾十斤種子往回跑,要是受了熱就麻煩啦。大嫂,你的確是個好人,今天也給我把忙幫了,這個便宜就叫你佔了吧。’

我又看了看那個女人,她那張誠摯的臉上,絲毫找不出值得懷疑的地方。何況這輛車確實便宜,人家要不是遇事,你到哪裡能買這麼便宜的好車?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難得機會。想到這裏,我就拿定主意,馬上果斷地對她說::‘對,你說得不錯,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那女人把我的玉麥種子放在電動車前邊,自己騎上去讓我坐在後邊,她緩緩地騎出鎮子,上了公路,車速漸漸加快,搧着風挺涼快的。

那女人騎着車還說:‘大嫂,你的運氣不錯,今天真是拾了個便宜,兩千元買我這麼好的車,你老公回來一定會誇你的。’

我當時心裏美滋滋的,嘴裏卻訴着苦說:‘唉,我老公經常在外地打工,輕易不回來,家裡啥事都靠我一個人,日子過得太艱難啦。往後,你老公傷好以後,他要是在近處包活,需用小工就言傳,我就不叫他往遠處去啦。常年跑得不在家,我一個人把難作扎了。’

那女人說:‘沒問題,他的工地雖然不大,也要用十來個小工哩。就憑咱們這點緣分,有我給他說句話,帶上你老公沒麻達。’

電動車又輕又快,我和她有說有笑,一會兒就到了咱們村。村裡的人都下地去了,進村也沒有遇上誰打招呼。我給她說著路,一直騎到我家門口才下車。我婆婆沒在家,我下車后先掏出鑰匙把門打開,招呼她把車推進門裡,撐在院子中間,給她找了個凳子又要倒水,那女人擋住我說:‘嫂子,別麻煩了。你是知道的,我的事緊,沒有時間慢慢喝。’

我堅持着說:‘哎呀,再緊也得喝口水呀。大熱的天,你把我送回來,要是連口水都不喝,我咋過意得去哩。’

我不顧她的阻攔,倒了杯水遞給她又說:‘你慢慢喝,我給你取錢去。’

那女人接住杯子,坐在凳子上喝着,眼睛不時朝門外看看。我走進裡屋,從襯褲口袋摸出鑰匙把箱子打開,在衣裳底下取出包錢的手帕,數了二十張一百元的紅票子,拿出來交給那個女人。

那女人接過錢,熟練地數了一遍說:‘二十張,沒問題,正好兩千。這下好了,總算湊合夠了。嫂子,這輛車就歸你啦,我得走了。’

她邊說邊把錢裝進挎包里。我也說:‘那你快走吧,我不留了。’

那女人站起身走了幾步,口袋裡的手機卻響了。她取出手機看了一下說:‘啊,是女兒的,從醫院打來的。’我站在旁邊聽她接着電話說:‘媽正賣電摩哩,馬上就把錢拿來啦。怎麼,你舅和你姨都到了,醫院里的錢已經交夠啦。那咋辦呀?我已經把車賣了,錢剛裝進包里。兩千元,便宜是便宜啦。咱等着用錢,不便宜不行呀。啥,不買啦,那怎麼行,我已經把人家的錢收了,變不了啦。啥,你上學要用車,把錢給人家退了。這不行呀,你媽和人家說好的話,怎麼能反悔哩?不行,不行,這可萬萬使不得,人前一句話,馬後一鞭子,咱咋能做那說話不算話的事哩。我看算了,賣了就賣了吧,等你爸傷好以後,掙了錢再給你買一輛。怎麼,醫生說你爸半年都做不成啥,你不賣啦。不賣也得賣呀,咱可不能失信於人。你說怎麼?試試,商量一下,好,哪我就試試吧。唉,咋好意思哩!’

她放下電話,看着我張了張嘴沒有出聲,顯得一副為難的樣子。我從她們通話中聽出了怎麼回事,看她為難得不好說我就先說:‘怎麼,住院費交齊了,問題解決啦,這車不想賣了。’

那女人嘆着氣說:‘是呀,她舅和她姨都趕回來啦。我只說他們路太遠,當時回不來,想不到這麼快就回來了。現在的交通就是方便呀!問題是解決了,我女兒不讓賣車,說她上學要用,這事讓我好為難呀!’

我連忙說道:‘不為難,不用為難,不賣就不賣啦。你把我的錢給我不就行了,我咋能讓你這般為難。只要你的問題解決了就好,事有千變萬化嗎,我不怪你就是。把我的錢退了,把你的車騎走不就完事啦。’

那女人感激的不得了,拉住我的手說:‘嫂子,你真是個好人呀,我總覺得不大合理。’她嘴裏說著,一隻手伸進挎包,看都沒看就把剛裝進去的錢取了出來,雙手遞給我說:‘嫂子,今天實在對不起呀。麻煩你數數吧,錢這東西,就是要當面數清楚哩。’

我接住錢數了數說:‘對,二十張,沒問題,我剛給你的錢,怎麼會有問題哩。’那女人把電摩上的玉麥種子取下來說:‘嫂子,多謝你啦,就算我今天對不住你,咱們來日方長、後會有期,再見啦。’

我還催着她說:‘快走,快走,你丈夫還在醫院里,再別客氣啦。’

我把那女人送出大門,她向我揮了揮手,騎上電摩飛快地向村外駛去。我回去關好大門,轉身要去裡屋,不防被地上的玉麥種子絆了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氣得踢了它一腳又想:今天的運氣還算不錯,去的時候有人捎,回來時候有人送,雖然車沒買成,卻沒讓我揹着它跑這麼遠的路。

我想着走進裡屋,把錢放進箱子,又想到叫車種地還要用錢,外邊的錢已經不夠啦。於是,我就把剛放進去的錢抽出一張裝進口袋,仍舊把箱子鎖好,鑰匙裝進襯褲口袋才走出裡屋。

一個人的生活好搞,我進廚房用電壺裡的開水泡了碗饃,在鹹菜瓮里撈了個咸蘿蔔,用案上的抹布擦了擦,拿在手裡咬着吃。一碗泡饃很快就吃完了,一個咸蘿蔔只吃了半個,我把它放在案上,用抹布一蓋,走到院里揹起玉麥種子走出大門,回身把門鎖好就向地里走去。

我一個人在路上走着想着,金蛋要是不出遠門,能在附近打工該多好啊,經常回來就能給家裡幫上忙。為願那女人的丈夫趕快好起來,金蛋明年要是能跟他幹活就好了,起碼不會這麼辛苦,收種時連飯都顧不得做。唉,今天的車沒買成,如果能給金蛋找到工作也不錯哩。

我想着走着來到村外,頭上的太陽已經偏了西。我快婆從地里往回走,看到我就說:‘金蛋家的,你咋才種地去呀,沒看啥時候啦?地里人多車少,今天種不完啦,你現在去也種不了,還是回去明天再種。’

我朝地里看了看,滿地只有兩個車,路上等着的人倒有一大群。於是就說:‘明天就明天吧,緊慢不在一個晚上。我今天出去買玉麥種子回來遲啦,種不上了明天早點來。快婆,你種了沒有?’

三快婆走着說:‘種啦,連地頭都種完了。’

我跟着她走了幾步又說:‘你年年都快,我,我幾時能趕上你呀。’

沒想到快婆她停住腳,沉着臉,回過頭盯住我問:‘金蛋家的,我今天問你個話,你可要給快婆實話實說,有沒有那些骯髒事。’

我當時愣了一下,也站住腳說:‘你問吧,我還能哄你快婆。’

誰知她說今天地里都傳遍了,都說咱兩個的事哩。唉,不知是哪個瞎東西胡說哩,我都沒法給你說。二叔,對不起,是我把你連累了。”

玉順給她寬着心說:“不咋,不管啥話儘管說,清者自清,怕啥哩。現在的閑話傷不了人,咱只要走得端,行得正,誰愛說啥叫他說去。快婆是個好人,從來不戳事弄非,他能說咱兩個啥話嗎?”

金蛋媳婦又說:“不是快婆說的,她說今天地里的人都在說咱兩個亂搞男女關係。有人看見你拉着我遊玩去啦,還有人親耳聽見咱兩個諞得很熱火。我坐在你的車上厚着臉皮說:‘不咋,二叔,你儘管騎你的。不咋,蹾着蹾着挺舒服的。’啊呀,真是難聽死了。

我當時就給快婆解釋着說:‘沒有,沒有,快婆呀,你可不能冤枉了好人。我坐過他的車是不假,那是我出去買玉麥種子,正好碰上他騎車出門,我就讓他捎了一段路。話是說過幾句,那是咱村裡那段路爛得太厲害,他讓我坐好,小心蹾着了。你想,咱白坐人家的車,還能讓人家為咱擔心,我就說了句‘不咋,二叔,你騎你的,不咋,蹾着蹾着挺舒服的’。

光天化日之下,就說了這麼幾句話,不知被那個挨千刀的是非猴聽見了,興風作浪地賣俳人哩。快婆,人家可是好人,說我這不向陽的人不要緊,可不能給人家臉上抹黑呀!不行,不行,我得去給大家解釋清楚。’

我馬上回過身要到地里去,快婆擋住我說:‘解釋,咋解釋哩?這些話我就不信。管他哩,肚子沒冷病,不怕吃西瓜。人的嘴是扁的,舌頭是軟的,誰想咋說叫他說去,你還能把人家的嘴堵住不成。我估計這些風是有人故意搧的,只要你不理他,搧得再大也把誰不咋一下。’

我心裏甚是過意不去,你好心把我捎到鎮上,反倒讓你惹了些閑話,我咋能這麼認哩。只想證明自己,還你清白,但是,怎麼才能證明哩?”

玉順聽到這裏插話說:“證明啥哩,自己知道就行了。快婆說得很對,只要你不怕,不理他就完事了。現在,不是閑話能殺人的時候啦。”

金蛋媳婦接着說:“是呀,我也覺得快婆說得有理,就和她一起回去了。第二天,我起來得很早,先給自己做的吃了點,立即揹上玉麥種子去種地,地里去的人不多,來了車就先給我把地種了。

我給種地的取出一百元說:‘你快把錢收了,我得趁早上天涼,抓緊把地頭一種就回去啦。’收錢的老闆接住我的錢看了又看,又在太陽底下耀了一會說:‘大嫂,我看你這張錢好像不對,看着怪怪的。’

我睜大眼睛看着錢說:‘咋能不對哩,新新的錢能怪個啥?’

收錢的老闆又說:‘大嫂,我們出門種地不容易。你看現在油價漲的,成本大了,收錢可不敢大意,麻煩你給我另換一張吧。’

我當時生氣地說:‘你這老闆,經常收錢哩,連錢都認不得,你說我這錢怎麼就不對啦,能有啥麻達嗎?’

老闆婉轉地說:‘具體啥麻達我也說不準,反正覺得不大對勁,我可不敢冒這個險,你就給我換換吧,我們出門人也不容易。’

我着急地說:‘哎呀,老闆,不是我不給你換,我出來就帶了這一張,身上的零錢又不夠你的。那你先忙着,我把地頭一種,回家給你另取。’

種地的老闆卻說:‘我騎摩托把你帶回去,你給我把錢一取,我再把你帶來種地頭,用不了多長時間,咱兩個的事都不耽擱。’

我想也對,人家出門種地就是為錢來的,把錢收了心裏才會踏實,咱種地頭晚一會怕啥哩。於是,我就坐上老闆的摩托回家換錢。

我回家打開門,老闆就在門外等着,我給他一連換了幾張錢他都不要,我只好把底下的錢取了一張,這才把種地的老闆打發走。

我當時慌了手腳,也沒有心思去種地頭啦,看着人家不要的那幾張錢不知如何是好,一個人坐在家裡想:金蛋留的錢怎麼會有麻達?我把錢翻來複去看了又看,也看不出有啥問題。可能是那種地人收錢太小心啦,還是另找個人看看,不一定別人也會說有麻達。

於是,我就想拿去讓我硬蛋哥看看,他經常領錢數錢哩,有啥麻達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又是金蛋的叔伯五哥,親親的自己人,要不是金蛋他爸當隊長的時候把他弄出去,他怎麼會有今日。就憑這層關係,我去找他,他還能不幫這點忙。想到這裏,我就拿着錢出了門。

我硬蛋哥家大門開着,我五嫂說:‘他剛從縣裡回來,關着房門不讓我進去,可能正數錢哩。你要找他就自己叫,我害怕挨打。’

我站在門外拍着門叫:‘五哥,五哥,快把門打開,我找你有點急事。”

等了半會,那扇房門終於開了,硬蛋看着我不高興地說:‘弟妹,找哥有啥事哩?怎麼不看看時候,門關着就是有事,最怕別人打攪啦。’

我着急地說:‘哎呀,好五哥哩,我沒有急事怎麼敢打攪你?’我就把錢遞給他,又把早上種地給錢,人家不要的話說了一遍。

硬蛋接住錢,看了半會才說:‘你這錢是咋來的?看着確實有點怪,我這兒沒有驗鈔機,憑肉眼看不準,也不敢給你肯定。’

我拿過錢說:‘哪我拿着去銀行,叫人家用驗鈔機驗一下。’

我硬蛋哥忙說:‘好弟妹哩,千萬不敢去銀行,銀行要是驗出是假錢,當時就給你沒收啦,那你不是連假的都沒有了。依我看,你就別聲張了,就這麼幾張,種地的不要,你還可以上集去買東西,興許能用出去。’

我這才想到事態嚴重,可能是昨天那個女人退錢的時候拿錯了,我得趕快去找她。我只說了一句:‘不是這幾張’,擰身就往出跑。

我出了我硬蛋哥家門,撩開雙腿,非也似的跑出村子。一路上跑得我氣喘吁吁,身上的短袖衫子都被汗水濕透了,好不容易跑到麻恭弘=叶 恭弘村。

我到麻恭弘=叶 恭弘村裡見人就叫着:‘叔、嬸、老哥、大嫂、爺爺、奶奶,’的問,一連問遍了幾條街,都說不知道,麻恭弘=叶 恭弘村好像沒有個叫麻愛變的女人。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被人騙了,只好垂頭喪氣地往回走。

當我無精打采地回到村裡,天色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忙了一天的农民,這時大都躺在自己家裡歇着,路上也沒有碰上什麼閑人。

我一個人有氣無力地進了空空蕩蕩的家門,也沒有心思做飯,坐在凳子上把這两天的經過仔仔細細地回想了一遍。又覺得那個女人實在不像騙子,那麼穩重的好人,怎麼會是騙子哩?簡直連一點壞人的味道都沒有。

不可能,不可能,或許是她家的人都在醫院里,村子大了,自己可能沒找到地方。現在的农民,各人種各人地,各人干各人的事,輕易又不在一起開會學習,一個村不認識的人太多啦。他們不是在醫院治病嗎,我何不去醫院找找他們。想到這裏,心裏有點寬慰,回房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天就亮了,趕忙梳洗了一下,換身乾淨衣裳,進廚房燒了兩電壺水,又泡了兩個饃一吃,給口袋裝了點零錢,再拿了兩個饃裝進提包,鎖上大門來到公路旁邊,滿懷希望地上了去縣城的班車。

我到縣城下車以後,對滿街的商品看都不看,急急忙忙地進了醫院,前邊的地方一概不看,直接找到住院部,進去把各個病房,挨門齊戶、一間一間地去看,病房看完了,就是沒見那個女人麻愛變。

沒辦法,我又走進了骨科醫護辦公室,給裏面的醫生護士說了許多好話,請他們幫忙查找一下。醫生簡單地問了一下情況說:‘我們這裏只有病人的姓名,你要找的是病人的家屬,又不知道病人的姓名,我們就是想幫你查找也沒法找呀,你還是自己仔細找吧。’

有個護士說:‘不是我們不給你幫忙,實在愛莫能助呀!骨科就佔了這麼一層樓,住院的病人沒有多少,你把病房找完不就找見了。’

我着急地說:‘哎呀,我都找完了,沒找見才來打攪你們。’

另一個護士說:‘病房找完了沒有,那麼,這個家屬或許換班了,或許出去買飯去了,總之,她可能因事沒在病房裡。我倒有個好辦法叫‘守株待兔’,即簡單、又實用,而且還不用跑得兩腿乏。你可以坐在住院部的必經之處等着,凡是到這裏來的每個人,非走哪裡過不可,只要是能認得的熟人,一眼就可以認出來,這不比你來回跑着強嗎?’

我覺得這個辦法確實不錯,就坐在住院部的出入門口,睜大眼睛瞅着每個進進出出的人。一直等到下午,我拿來的兩個饃早吃完了,要找的人始終沒有出現。我這回徹底失望啦,有氣無力地去找那個護士要口水喝。

護士看我怪可憐的,就給我倒了杯水說:‘大嫂,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在我們醫院里?如果在這裏,不可能找不到呀。’

我聽到這話眼睛一亮,馬上又有了希望,對呀,她只說在醫院里,又沒說哪裡的醫院,我可能沒找對地方。他那麼嚴重的病,人家又是包工頭,不可能在縣醫院治病呀,我怎麼能在這裏傻等哩。啊呀,省城裡的大醫院多了,咱不知道在哪家醫院,去了也沒法找。

不行,我還得去麻恭弘=叶 恭弘村打聽,她就算婆家沒人,娘家也不是在麻恭弘=叶 恭弘村嗎,我這回去找個有關係的熟人,把她的根根筋筋都要問出來哩。這年頭,不管啥事都要有熟人哩。人家生人就是知道也不會給你真說。

於是,我就搭上車往回趕,坐在車裡想着,這回二返麻恭弘=叶 恭弘村先找熟人,具體找誰呀?我就想到了你丈人在麻恭弘=叶 恭弘村,你兩個妻弟我認得。

我從麻恭弘=叶 恭弘路口下了車,跑到村裡天就半下午啦,你妻弟在村裡的名氣還不小哩,沒費多大的勁就問到了他們門前。你兩個妻弟是鄰居,他們正在門口說話,好像商量着要出門的事,臉上都顯得不高興。

我走到跟前剛打了個招呼,啥話沒說就被他們罵了個狗血噴頭。老大的指頭幾乎戳到了我臉上,嘴裏不幹不凈地罵道:‘我認得你就是那個不要臉的金蛋媳婦,跑到這裏幹啥呀?難道還想勾搭我不成?快走,我沒空。’

老二也氣呼呼地說:‘我說金蛋家的,做人就要顧點廉恥哩。我姐剛過世了幾天,屍骨未寒你就去勾引我姐夫。你,你怎麼連皮毛都不顧?’

我是有求於他,只能壓住怒火說:‘你兩個胡說啥哩,我沒有------。’

老大打斷我的話,惡狠狠地說:‘我沒時間聽你狡辯,臭婊子還會自己承認嗎。快滾,快滾,我們有正事哩,再不走我就賞你兩個耳光子。’

我不知道,咱村裡的風聲怎麼這麼快就傳到麻恭弘=叶 恭弘村了。想解釋他們又不聽,沒辦法,我只好自己再去打聽,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一天時間又過去了,我兩條腿像灌了鉛似的,只覺得沉重極了,好不容易從麻恭弘=叶 恭弘村跑到這裏,實在跑不動了就坐下歇歇。想着這事咋辦呀?人找不見,錢不得換,拿着那些錢用不成,往後的日子咋過呀?另向金蛋要錢,這話咋說呀?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的哭開啦。”

玉順早就明白了怎麼回事,還是耐心聽她把話說完才說:“別找了,你被人騙啦。這事很明顯,她就是給你退錢的時候,把預先準備好的假錢給了你,你當時沒有細看,就讓她輕而易舉地得逞了。”

金蛋媳婦迷惘地說:“不可能吧,她可是個及其本分的平常人,怎麼會是騙子哩?不可能,不可能,連一點騙子意思都沒有。”

玉順說:“騙子臉上又沒刻字,你所看到的都是表面假象,她要是能叫你看出來,還怎麼騙你呀?這人眼尖,看你是個農村婦女就把你瞅准啦,先使個小心眼騙取你的信任。什麼麻恭弘=叶 恭弘村,什麼遇事故賣車,什麼‘麻愛變’,其諧音就是‘媽愛騙’,想騙你還賣乖。她所說的一切全是假的,目的就是為了用假錢換取你的真錢。你就別抱幻想啦,趕快報案吧。”

金蛋媳婦猶豫着說:“可能不敢報案,我硬蛋哥說:‘銀行要是認出是假幣,就會全部沒收。’那麼,派出所也會沒收的,到那時,我連假的都沒有啦。家裡天天日每都要用錢,往後的日子咋過呀?”

金蛋媳婦說得又哭,玉順安慰着說:“別哭,哭解決不了問題,車到山前必有路嗎。你不用害怕,金蛋沒在家,有啥問題就言傳,大家都會幫你。你要是害怕沒收假幣不報案,拿着那些假錢不能用,有它還不如沒有。如果用它去買東西,被人發現了報案,你還要負刑事責任哩。

我想,這可能是個規模不小的犯罪團伙,一定有製造的、販賣的、銷售的。那女人只不過是其中一個,她的騙術高明,別說是你,一般比較誠實的人認不得真假,大都會上她們的當。這個犯罪團伙如果不能及時破獲,上當受騙的人肯定不在少數。因為,貪圖便宜就是一般人的弱點,他們抓住了這個弱點,才會到處行騙、屢屢得手。

人要是都沒有愛佔便宜的思想,騙子這一行就該關門啦。遺憾的是,愛佔便宜恰恰是大多數人的通病,一般人怎麼會沒有哩?所以說,他們這一行就有機可乘,就能有立足之地。如果上了當的人都像你硬蛋哥說的那樣,自己受了騙再去騙別人,讓這些假幣在市場流通起來。那麼,就會擾亂金融秩序,造成嚴重後果,國家蒙受損失,人民深受其害。

我勸你還是別猶豫啦,趕快報案吧,把那些假幣交上去,公安局一定會立案偵查,要是根據你提供的線索把案破了,就可以將壞人繩之以法,不但你的錢能追回來,人還能受到表彰,說不定會有獎勵哩。”

金蛋媳婦不哭了,她擦着眼淚說:“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你說的話都是為我好。我就聽你的,豁出兩千元不要,明天就拿到派出所報案去。”

玉順忙說:“為啥要等到明天哩?兵貴神速,你已經把幾天時間耽擱啦。從時間性上講,破案的最佳時間錯過了。如果再猶豫不決,還要等到明天,那麼,破案的希望就很小了,你的錢也很難追回啦。”

金蛋媳婦着急地說:“那咋辦呀?我今天早上到現在,就吃了兩個饃,又飢又渴的,實在跑不動啦。何況天都黑了,人家早下了班。我那些錢還在家裡,最,最快也要到明天啦。”

玉順連忙打斷她的話說:“哎呀,都啥年月了,報個案還用跑嗎。派出所二十四個鐘頭都有人執勤,怎麼會下班哩,打個電話就把案報啦。”

玉順不等金蛋媳婦再說,就從口袋掏出手機,馬上撥通了110報警電話,把事情發生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並說清了當事人的姓名地址。

金蛋媳婦站在旁邊看着玉順,聽他說著每一個字,心裏還在不停地翻騰着:天哪,多虧遇上這個好人,要不然,我哭死也不知道咋辦呀。正是:

假錢上市因何由?真偽難辨百姓愁。

一旦受騙粘在手,只落兩眼淚花流。

和諧社會要安穩,管好金融是開頭。

為願真佛法無量,抓盡假聖六耳猴。

玉順打完電話,把手機裝進口袋說:“行了,案報啦,警察一會就來,你回去就在家裡等着,給人家把事情發生的前後經過仔細說清。不要心疼那些假錢,全部交給警察,只要破了案,人家就會把你的真錢還給你。”

金蛋媳婦點點頭說:“二叔,今天多謝你了,我回去呀。”

金蛋媳婦說著拔腿就走,玉順擋住她說:“走啥哩,快上車,我就是回去呀,把你捎上不是正好嗎,為啥要往回跑哩?”

金蛋媳婦不好意思地說:“我就是叫你捎了一回,把你連累得讓人說閑話,現在天都黑了還敢坐。你先走,我慢慢走着就回去啦。”

玉順大聲說:“你坐你的,害怕啥哩。咱們只要走得端、行得正,誰愛說叫他說去,我就當他放屁哩!快往上坐,人家警察可沒時間等你。”

金蛋媳婦看玉順滿不在乎,自己兩條腿也確實乏困極了,她就不再顧忌,走到電動車跟前,屁股一抬就坐了上去。天上沒有月亮,只有無數的星星在俯視着地面上的一切。玉順開亮車燈,加速前進。

工夫不大,他們就回到村口,學校門口的皂角樹下坐着乘涼的人。金蛋媳婦老遠就說:“二叔,停一下,讓我先下來,那兒還有人哩。”

玉順說:“有人怕啥,從現在往後,每天這兒都少不了人。”他一直把車開到那些人跟前才停下來說:“那你下來回去吧。”

樹下的人早就看着他倆,老蝴蝶陰陽怪氣地招呼說:“玉順,才逛回來。送人要送到家哩,你咋急着叫人下來幹啥?往家裡送呀。”

玉順嘿嘿一笑說:“是呀,你這話說得對極了,承蒙指教。”他回過頭對正要下車的金蛋媳婦說:“別下,別下,我把你送到門口。”

玉順不等金蛋媳婦說話,就開動電動車向村裡的街道走去,還故意多繞了幾條街,然後才緩緩地向金蛋家開去。

這時候,忙碌了一天的村民大都吃過晚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坐在街道兩旁的門洞里喝茶聊天,津津有味地談論着各自的眼見耳聞。玉順拉着金蛋媳婦過去,那些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馬上到了高潮峰頂,還有人走出來站在街道當中,望着他們過去的背影指指戳戳。

皂角樹下談話的內容全部轉到了玉順身上,有人說:“這两天地里的傳言我還不信,從今晚親眼見到情形看來,唉!不信都不由人呀!”

老蝴蝶疑惑地說:“玉順這是咋啦?他怎麼連皮毛都不顧啦?我譏諷了他一句,本想提醒他有所收斂,顧及一點影響。他倒好,竟厚着臉皮說了聲‘承蒙指教’,還把人帶着在村裡轉開了。唉,什麼有知識、有文化的人嗎,老婆才死了幾天,他咋變成這樣子啦?真真是,人沒尾巴比驢都難認。這樣下去咋得了哩,咱村裡蛋氏家族可有一大幫人,他們要是給金蛋打電話,叫回來鬧事就麻煩啦,把老常的臉都能丟盡。”

他旁邊有個人說:“咱說句良心話,這弟兄兩個在咱村裡,都算是德高望重的人,玉順怎麼一下子就變啦?你和老常關係好,趕快過去給他說說。趁他們剛剛開始,讓他哥想辦法阻止,玉順最聽他哥的話。這就是土話說的:‘小着不補,大了就得尺五’。”

老蝴蝶忙說:“是呀,是呀,這就叫防患於未燃,如果他兩個粘得時間長了那就不好辦啦。讓我趕快找老常去,他可能還不知道。”

老蝴蝶正要動身,忽聽警笛聲由遠而近,他們愣了一會,還沒回過神就見一輛警車,一直開到當面停下。有個民警從車窗探出頭問:“大叔,金蛋家在那條街?這回怎麼不是你告的?你村裡干這一行的人不少呀。”

老蝴蝶遲疑了一下,旁邊就有人指着街道說:“從那條街進去,左拐右走,走半條街就到了。”警察朝老蝴蝶笑了笑,警車便進村去了。

老蝴蝶倒吸一口涼氣說:“我的媽呀,這種事警察也管。他兩個剛回去,這下還不被逮個正着,玉順今天的人可丟大了,這可咋辦呀?”

旁邊那人氣憤地說:“警察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他媽的,真是小題大做,放着那麼多大案要案不管,對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倒抓得挺緊。”

旁邊又有人插話說:“這種小事,民不究,官不問,警察能來,一定是有人告哩。老花,我看咱村裡真有人要奪你的飯碗。”

老蝴蝶說:“我的飯碗不怕被人奪走,我覺得端的人越多越好。這種事只要人家主人不究,別人鼓勁再大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

旁邊那人又說:“我估計是爛頭蠍使的壞,他給那個什麼光頭幫、長毛派把電話一打,他們便叫上兩個警察來,還不是想敲詐錢財哩。”

老蝴蝶想了想說:“此話不錯,咱們得過去看看,替玉順說句好話。”

這幾個人來到金蛋門前,看見警車停在門口,幾個警察把玉順堵在門裡正說什麼,並沒有看到什麼厲害人物。老蝴蝶走過去說:“警察同志,你們怎麼連這種蔥鬍子、蒜皮子的小事都管哩?太不值得了吧。”

認得他的警察說:“大叔,這不是小事,這種事對社會的危害,比上次抓的盜羊賊還大得多,怎麼會是小事哩?”

和他同來的人接着說:“同志,就算有危害,他們也是初犯,用得着這麼勞師動眾、小題大做嗎?他們,他們可都是好人呀。”

一個警察說:“什麼,好人,好人還干那種害人的事?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初犯?你能說他們好,並且知道是初犯,莫非是同夥不成?”

老蝴蝶正要開言,就見金蛋媳婦从里面出來,手裡拿着一沓人民幣交給警擦說:“同志,就是這二十張,我連一張都沒用。”

和老蝴蝶一起來的那人拉拉他的衣裳小聲說:“你瞧,人家退休幹部有的是錢,一次就給兩千。咱還是少管閑事,趕快走吧。”

老蝴蝶也小聲說:“別急,再聽聽,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金蛋媳婦給警察仔細講着事情經過,老蝴蝶他們這才聽出了事情原委。玉順則走出大門,騎車回到自家門口。天哪,咋又出了啥事啦!只看到:

燈火通明照出門,哭聲震耳像死人。嚇得玉順心膽戰,欲知何事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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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回金蛋媳受騙哭金錢 爛頭蠍搧風挑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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