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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回談助學碰壁遭非議 作紅媒遇冷引情根

更新時間:2018-05-13 10:50:06字數:13166

正與不正看品行,美與不美在心靈。

容貌難遂人意生,有益於民皆光榮。

黑肥養地增產量,綠草護渠水長流。

寧為前進鋪路石,不做白吃寄生蟲。

有志事竟成,無德落罵名。百人百種性,感受各不同。

賭徒都想贏,輸得兩眼紅。紙花雖然艷,伴鬼守墳塋。

棒不打身不覺疼,總說閑話事難明。上文說道:桃花和公公玉順在自家客廳里看電視,說著學生在學校為寫作業挨打的事。

玉順說完了自己去學校和縣文教局的經過以後,又為學校教師說的那些話而不住地感嘆着,一時間愧疚倍增,心裏很不是滋味。

桃花為了給公公寬心,一個勁地勸着說:“爸,你有內疚的啥哩,你雖然領着國家的工資,也沒有隻為自己享受。你不是出面辦起了助學會嗎,不但用自己的工資幫助貧困學生,而且還組織發展了許多會員,為國家解決了不少難題,你自己完全可以問心無愧了。

叫我說,真正有愧的人應該是雷鳥先生那樣的人,他們對自己的所做所為沒有絲毫愧疚之心,反而感到心安理得,覺得自己享受是應該的、是理所當然的。唉,這世上的人和人相比,真是相差太遠啦!”

桃花卻沒有料到,她的話沒有起到寬心作用,反而使公公連聲嘆着氣說:“桃花呀,我一個人就那麼點工資,充其量只能幫助一個貧困學生。也就是人常說的,‘指望一個人,就算渾身是鐵也打不了多少釘子’。我不過是聽了你大伯的建議才出面倡導助學會,雖然做了點成績,還是杯水車薪呀!上不起學的困難家庭很多,起不了根本性的作用呀!

唉,現階段啥都好,就是這貧富差別越來越大了。錢多的人把錢不當錢,任意揮霍浪費,想叫他們拿出點錢資助貧困學生,唉!真是不容易呀!就像今天來的雷鳥先生,他和我是有點師生之誼,我就想發展他加入到助學會的行列中來,以前談過幾次,他老是含含糊糊,態度不明顯,我覺得自己把工作沒有做到家,總想找機會和他再好好談談,誰知他今天卻登門問罪來了,嫌我把他沒當人。”

桃花說:“唉,世上的人沒有一樣的,各人都有自己愛乾的事情。咱只要無愧於心就行了,別人的事管不過來。他不願加入你辦的助學會,不想幫助貧困學生,那就由他去吧。人各有志,咱不強求也就是了,犯不着生那麼大的氣。他那樣的人,有啥資格向你問罪?”

玉順又嘆口氣喝了杯水,開始給桃花說著他們今天相會的經過。

原來,玉順自從倡導助學會以來,由開始的三個人發展到七八個人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的生活充實了許多,知道自己的生命有了意義,勁頭越來越大,就想把附近像雷鳥先生、硬蛋這樣的人也爭取吸收入會。他分別和他們談了幾次,硬蛋口頭上唯唯諾諾,行動上躲躲閃閃;雷鳥先生也只是隨口說說,催得緊了就推推拖拖。玉順覺得,只要他們沒有明顯拒絕,就還有成功的希望,總想找機會再給他們做做思想工作。

玉順今天從縣裡回來剛到村口,就和從地里回來的雷鳥先生主僕三人撞了個正着。玉順連忙跳下車子,向老師熱情地打着招呼。

不料,雷鳥先生卻氣呼呼地說:“你還能認得老師呀?我今天就是想去你家問問哩,我有啥事對不住你嗎?你怎麼把老師不當人哩?”

玉順不知他所指何事,慌忙賠着笑臉說:“老師呀,你這是生那門子氣呀?學生怎麼能認不得老師,咱們可是幾十年的師生關係,一直不是都很好嗎?學生不知此話從何說起,還望老師明示。”

雷鳥先生生氣地說:“好,好,好啥哩好哩。自己做的事還不知道嗎,你家出了那麼大的事,怎麼也該給我說一聲呀。你竟連聲招呼都不打,害得我把買回來的花圈在自己門口燒了,訂好的出租車也退了。”

玉順終於明白了怎麼回事,連忙賠着笑臉說:“啊,老師呀!實在對不起,我家那回事過得太亂了。兩隔壁一次死了兩個人,我當時慌了手腳,心裏亂極了,腦子也麻木了。再加上我那兩個妻弟、小姨子前來鬧事,我哪有心事考慮這些事。報喪的都是村主任派人報的,他們把你沒想到,你老就諒解吧。你們今天就到我家坐坐,吃頓便飯就算給你賠禮,出租車損失的錢學生給你補上,還望老師不要生學生的氣才是。”

雷鳥先生說:“賠補損失那倒不必了,老師我還在乎那幾個錢嗎。你家裡我們還是要去的,我太太聽說了你家的事,就想幫你說門親事哩。對了,你可能還不知道,這位就是我新雇的保姆,你們也認識一下。”

那保姆朝玉順點點頭,大大方方地說:“先生,您好?我是家政公司介紹來的,叫我小田就行了。”

玉順也朝她點點頭,正要開口招呼,雷鳥先生的夫人沙要紅搶着說:“啊呀,認得,認得,都見了幾回面啦,還用得着介紹嗎。老公,你那些學生中,就數他英俊瀟洒,長得最帥氣,對我印象最深啦。咱們今天就到他家坐坐,認認門,熟悉熟悉。我想說的那件事可能不成問題,往後,咱們就成了金刀割不斷的親戚啦。哎呀,這天氣怎麼又熱啦?這可.....。”

雷鳥先生忙說:“不咋,不咋,玉順家也有空調,保證熱不了。”

那夫人又說:“是呀,是呀,像他這樣的人,怎麼會沒有空調。咱們快走,到他家就不熱啦。今天碰得真巧呀,正想去就在這裏碰上了,這可能就叫天作之合吧。看來,我這個上席是坐定了。”

玉順對她的話莫名其妙,也就糊里糊塗地說:“那是,那是,快走吧,到家裡就不熱啦。老師,你坐我的車先走,讓她們隨後過去就是。”

雷鳥先生看看玉順的電動車說:“這,這,你這車能坐嗎?”

夫人沙要紅忙說:“還是慢慢走吧,教授坐這樣的車像個啥嘛。玉順,你就是會心疼人,對老師關心,對夫人一定很會體貼,我那個表妹真是有福極了。哎呀,把我都能羡慕死!”

玉順對她的話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也不便多問,推着電動車只向前走。他們主僕三人跟着一同走到玉順家裡。

桃花正在廚房做飯,聽見前邊門響,急忙走出廚房張望,看見公公領着客人進門,立即過去和來人打了招呼,並把他們讓進客廳落座。

當玉順放好電動車進來,桃花已經從壁櫥里取出橙汁飲料,又在茶几下拿了四個玻璃杯子,到外面的水池中清洗以後,再拿回客廳,給每人倒了一杯飲料,笑嘻嘻地招呼着放到客人面前。

雷鳥先生的夫人端起飲料,眼睛看着桃花說:“玉順,你家的保姆也很不錯。這就對了,咱們這樣的人家,雇保姆也得挑挑揀揀,越漂亮越能显示出主人家的氣質。我家這個保姆就是挑了好長時間才決定的。”

雷鳥先生忙說:“紅紅,別胡說。這位就是玉順的兒媳婦,名叫桃花。你咋能認成保姆哩?玉順的兒子接了班,在縣裡教書着哩。他這媳婦在家裡賢惠極了,婆婆沒死的時候啥活都不做,專門打麻將,村裡人都叫她福星麻將嬸。他這媳婦一個人操持着家務,里裡外外一把手,把公公婆婆伺候得非常周到,是村裡出了名的五好媳婦。”

桃花被他說得不好意思,連忙紅着臉說:“你們慢慢說,我在廚房還有事,請恕不能奉陪。”說罷就要走出客廳。

雷鳥先生叫着她說:“桃花別急,我還沒給你介紹哩,這位就是我的太太,名叫沙要紅。我是你爸的老師,她就是你爸的師母,你自然就該叫‘師婆’啦。這個是我新雇的保姆,你隨便怎麼稱呼都行。”

他太太接着說:“我來補充一點,我已經改名叫‘沙曌紅’啦。這裏邊的深刻含義,恐怕說了你也理解不了,咱先不用管它。至於班輩嗎,現在還不能決定,什麼‘婆’不婆的,我,我有那麼老嗎?要是這次來把事說成了,最多叫個‘姨’就到頂啦。”

雷鳥先生忙說:“對,對,太太說得有理,那就先不用叫了。我這麼年輕的太太,叫‘婆’就是有點難為情嗎,何況還有那麼好的事哩。”

桃花說:“你們慢慢喝着說吧,我得去廚房做飯。”

桃花出去以後,雷鳥先生的太太又說:“他這媳婦能嫁進這麼好的家庭,老公又是年輕英俊的中學教師。要是不好,那才怪哩!”

雷鳥先生接着說:“那是,那是,我太太說得不無道理。玉順,像你這樣的家庭,兒子又是年輕有為的正式幹部,就是把天仙娶到家裡,她也該心滿意足啦。媳婦怎麼能不好,怎麼能不盡心儘力地討好家裡人。”

玉順敷衍着說:“那是,那是,老師說得極對。有道是:‘饑寒少見兒女孝,家寬多有媳婦賢’嗎。家裡富有,掌柜的好當,媳婦沒有難辦的事,自然就和諧安康,啥事都顯得順當了。”

雷鳥先生喝着飲料,洋洋自得地說:“玉順呀,你家前幾天死了老婆,就憑咱們這種不平常的關係,我怎麼也該過來向你道個喜呀。可是,你連聲招呼都不打,老師我咋好意思來哩?”

那個保姆聽到這話,驚訝地‘啊’了一聲,把正往嘴裏倒的飲料灑了自己一身,也給太太的衣裳濺了一點。

沙要紅立即站起身撣了下衣裳,十分生氣地說:“你這是咋搞的?看我不扣你的工資。也不知道幫人家做個啥,喝起來就沒個完啦。”

那保姆還是發著愣說:“我,我聽他好像說錯了,死了人咋還道喜哩?”

沙要紅趕着保姆說:“快去,快去,知道啥嘛,這裡有你說的啥哩!”

保姆只好站起身,正要出去,雷鳥先生卻大方地說:“別急,別急,像你這樣平庸的人,怎麼能懂得其中奧妙哩,難怪只能給人家當保姆。我今天就給你說說,也好讓你多少長點見識。你也不想想,我瞎好也算個教授哩,這幾句話怎麼會說錯,你只是自己不懂得罷了。

告訴你吧,別看這幾句平常話,裡邊的學問大着哩,你當然不懂得其中奧妙啦。我先給你簡單地解釋一下,這就叫不破不立、去舊換新。你可能還不懂,再說明顯一點就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要知道,我這個學生長得堂堂一表、凜凜一軀,可是,過去由於家庭成分不好,他在學校談的對象趨炎附勢,和一個當兵的結了婚。他當時十分悲痛,心灰意冷,結果就和那個‘鱉瞪眼’、‘蛤蟆婆’結了婚,整整忍受了幾十年時間。

後來,他老婆變得越來越難看了,我這個老師都覺得太不般配,常常為他鳴不平。他表面上看着滿不在乎,家裡的日子風平浪靜、和和睦睦,村裡人都以為他們的日子過得好,對他家挺羡慕的。

其實,只有我知道,大家看到的只是表面現象,玉順他是啞巴吃黃連,再苦也說不出來,他自己能有啥辦法哩?明知道那個老蛤蟆死也不會同意離婚,自己是個知書達理的文化人,總不能為此鋌而走險吧。

這回好了,鱉瞪眼死了,玉順的眼中釘沒有了。她可把人噁心了幾十年啦,好不容易重見天日,你說,對這求之不得的好事,難道不該道喜嗎。”

保姆聽他這麼說,自己便默默走出客廳,上廚房幫桃花去了。雷鳥先生的夫人看着她的背影說:“早該走了,看着怪靈醒,腦子笨得跟豬一樣,坐到這就喝地不走啦,也不看自己配不配在人面前坐。”

雷鳥先生接着說:“玉順,如今時過境遷,你也應該好好地出口氣啦,高興高興,唱上十天大戲慶祝一番。趕趕時髦,再娶一房如花似玉的年輕姑娘,把村裡的鄉黨、親朋好友,全都請來熱鬧熱鬧。前半生已經窩窩囊囊地過去了,後半輩子就要過得舒舒服服,把丟掉的幸福找回來。”

雷鳥先生的太太沙要紅,一雙眼睛就沒有離開玉順的臉,她看玉順沒有說話,自己接着丈夫的話就說:“對呀,對呀,我老公真是才高八斗,學賦五車,看問題就是清楚透徹。瞧他說出來的話,頭頭是道,句句在理,自古到今,婚姻嫁娶,就是要講究郎才女貌哩。

像你這麼英俊的帥哥,又有這麼出眾的人才,那樣高的工資,什麼樣的漂亮女人找不下?就是娶個天生麗質的原裝美女都不在話下,為啥要跟醜陋不堪的女人過一輩子?唉,那時候也是造化弄人,由不得自己呀!

如今既然峰迴路轉,撥雲見日,那就要乘東風、駕祥雲,抓緊有利時機,好好享受享受生活。玉順,你雖然看着年輕,但畢竟不是青年時代,往後的日子不多了,如果再不抓緊及時行樂,那就悔之晚矣!

我們今天前來,就是為了給你指指明路,作作大媒,說門好親事,你馬上就會有個年輕漂亮、美艷動人、柔情如水的好妻子啦。------。”

雷鳥先生立即插話說:“是呀,是呀,玉順,聽你師娘說得多麼在行,人常說:‘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她嫁給我沒有多長時間就學會了這麼多成語,運用得恰當極了。玉順呀,為師還得提醒於你,人活到世上,就要知恩圖報,千萬不能忘記人家對自己的好處。”

玉順應付着說:“那是,那是,學生時刻不敢忘記老師的教導之恩。”

雷鳥先生又說:“我說的不是這個,咱兩個雖有師生之誼,但我沒有給你教過什麼,報恩不報恩無所謂。我說的是你那個親家母,你之所以能夠獲得自由之身,應該好好感謝她呀!她給你把多年來的難題一下子全解決啦,替你辦到了自己想辦而永遠無法辦到的事;做到了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你可得常記她的好處,每年祭奠時多燒一點紙錢-------。”

他太太迫不及待地打斷他的話說:“別盡說那些沒用的啦,快說正事吧。我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想把我表妹給你說哩。

我表妹比我只小半歲,娘家的經濟情況也比我好,她是請專家做了全身整形、整容的。不光是臉蛋無比漂亮,身段也是婀娜多姿,性感極了,比我在上多啦。我把她介紹給你,那才是郎才女貌,最合適啦!”

雷鳥先生接着說:“是呀,她表妹我見過,確實比她在上得多,我要是先遇上她表妹,那就不會娶她。這就跟買東西一樣,不怕不識貨,單怕貨比貨,再難認的東西,只要放在一塊對比對比,馬上就顯出來了。”

他太太忙說:“瞧你說得難聽成啥啦,娶媳婦咋能跟買東西一樣?我表妹雖然看着比我全面一點,我確是貨真價實的原裝姑娘------。”

雷鳥先生忙說:“唉呀,管她原裝不原裝,只要漂亮迷人、功夫獨特就行了。咱們也不是年輕小伙、童男子呀!這種年齡的男人還想幹啥哩,主要得靠女人主動,原裝姑娘,能有多少實戰經驗嗎?”

他太太又說:“我表妹還有不如我的地方,說媒嗎,就得實話實說,咱可不能藏着掖着。她沒有學過做菜,按摩的功夫也不如我。”

雷鳥先生又說:“嗨,哪有啥哩!雇個保姆,啥事都成啦。你到底會做菜,嫁過來自己做過幾回菜嗎?至於按摩,到處都有,你原來下功夫學這學哪都是走了彎路,不一定能用上。”

玉順坐在沙发上,眼睛一會望望頂棚,一會看看地板,嘴裏喝着飲料,心裏想着自己的心事,對他夫妻的談話,一點也沒聽進去。

雷鳥先生看玉順心不在焉,就對着他大聲說道:“玉順,我兩個說了半天,你咋一句話都沒有哩?行與不行,你倒是表個態呀!我太太這個表妹比她還漂亮,要不是咱們的關係非比尋常,我才舍不得給你說。”

玉順這才回過神,聽到他後邊的話就支支吾吾地說:“不行,不行,人家是個漂亮姑娘,追求她的好小伙可以車載斗量,人家怎麼會下嫁我這年過花甲的老頭子?不行,不行,這可萬萬使不得。”

沙要紅趕緊就說:“你這話說得不錯,追求我表妹的小伙的確不少。可是,我表妹開始條件太高,非要嫁個官高位顯的公子哥不可。她經過百般努力,使盡渾身解數也未能如願。人家那些豪門望族崇洋媚外,都想開開洋葷,嘗嘗外國女人的洋味道哩,對國產貨只是玩玩就不要了。

唉,可惜我表妹生不逢時,這也難怪,人家那些人有遠見,考慮問題比咱長遠多了。他們就是要提前找好門路,一旦時機成熟,馬上攜款外逃,如果有個外國親戚,那當然方便多了。我表妹不夠條件,只好望洋興嘆,儘管辦法使盡,品種無法改變。明知難以如願,還是回頭是岸。

我表妹心機一動,來了個靈活運用,就把社會上各階層的人物做了次調查研究,很快發現了一個比珍寶還值錢的群體。世上的黃金、珠寶雖然很貴,但它們再貴都是有價的,只有那些明星們才是無價之寶。人家只憑那兩片有本事的嘴,輕輕地一張一合,票子就會像暴風雪似的朝他們滾滾而來,一下子能把人埋了,如果有個這樣的老公也就不枉此生啦。

我表妹降低條件以後,就開始向這方面的人物靠攏,以求爭取人家的青睞。可是,儘管自己奮發圖強,加陪努力,還是未能如願。人家那些星級人物找老婆,大都是魚戀魚,蝦找蝦,烏鱉就得配王八,更要講究門當戶對哩。一級不娶二級,主角不要配角,何況我這個表妹:只是模樣好看,開口知道吃飯,技藝一點沒有,走路還得鍛煉,就是穿銀戴金,也難比翼雙飛。只要是稍微有點小名氣的小明星,也連她看都不看一眼。

我表妹資格不到,只追沒有人要,情知大事不妙,氣得回家吵鬧。她父母親無可奈何地對她說:‘娃呀,我們也給你把力出盡了,為了你的幸福,家裡都變成了真正地無產階級。我娃還是認命吧,不管嫁個啥人,只要夫妻恩恩愛愛,甜甜蜜蜜,那還不是一樣幸福嗎。’

我表妹這才說:‘是呀,日月不催人自老,花開能有幾日紅。爸、媽,我聽你們的,歲月不等人,我也不敢再耽擱啦。要是再耽擱下去,人老珠黃,恐怕連一般幹部也嫁不上了,我就在城裡瞎好找個一般幹部算了。’

我表妹在城裡整整奮鬥了一年,結果還是無功而返。人家城裡的幹部討老婆,其首要條件就是要有城市戶口、要有正式工作的女孩子。就連那些剛從大學畢業,還沒有找到工作的學生都不要。

可憐我表妹只是個農村女娃,儘管孤注一擲,投入巨資,把自己整理得天姿國色,還是達不到人家那點最基本的條件。任憑她怎麼努力,免不了四處碰壁,直到碰得滿鼻子灰的時候,終於心灰意冷,把條件一下子降得一落千丈。她這回的條件就是:不管城鎮鄉村,只要是個有工資的幹部,不論在職不在職,年齡大小都行。怎麼樣,你的運氣來了,我那個如花似玉的表妹非你莫屬。咱們以後的班輩就一樣了,也省得你再叫我師母啦。”

玉順恍恍惚惚,也沒聽清她都說了啥,一時不知說什麼好。雷鳥先生接着說:“玉順,你今天可是雙喜臨門呀!那個蛤蟆婆剛死了幾天,就有花朵般的美女找上門來。同時,還和老師成了平輩,真是可喜可賀呀!”

玉順紅着臉,‘哦’了半會才說:“我都這麼大年紀啦,怎麼能娶人家年輕姑娘當老婆。不合適,我覺得太不合適啦!”

雷鳥先生生硬地說:“咋不合適哩?婚姻法上就沒有規定,年老的不準娶年輕的作老婆。只要你們把結婚證一領就合法啦,看誰還能說個啥。我們是來給你幫忙的,不是攀高枝來了。這麼好的事,還有你搬扯的啥哩?再不要不好意思啦,這事就這麼定了,我替你把事拿啦。”

沙要紅笑眯眯地說:“哎呀,妹夫呀,你可能是怕自己老了,伺候不下我表妹。嘿嘿,哪怕啥哩,我們也就是圖個名分,你就儘力而為吧。年齡不饒人,有多大的力就使多大的勁,我們也希望你們能活個長命百歲。因為,只要你們不死就有工資,有錢才能有福呀!我們當然不能要求過高,年輕人如果得不到滿足,辦法多得是。目前,沒錢問媳婦的光身漢可不少哩,隨便把誰照顧照顧都行,他們還不感激死了。那也是互通有無,兩全其美、各取所需的好事,即給你們把忙幫了,又能解決實地問題。”

玉順只覺一陣噁心,硬忍着沒有發作出來,馬上站起身看看錶說:“你們坐吧,我得接學生去。”說罷,沒等他們說話就一步跨出客廳,深深地吸了口氣,又慢慢地呼出來,輕輕地說了聲:“好卑鄙呀!”

這時候,桃花在廚房也忙得差不多了,出來看見公公去推電摩,知道他要去接學生,急忙開口叫道:“爸,家裡有客人,讓我去接吧。”

玉順是不願聽那些無聊的骯髒話才出來的,聽到桃花的話還是推着電摩說:“沒事,沒事,快去做你的飯,我去還想見見學校校長。”

桃花只好又回廚房收拾飯菜,客廳里只剩了兩個客人。雷鳥先生知道玉順生了他太太的氣,就瞪了夫人一眼,隨後走出客廳,本想勸解幾句,卻聽到玉順說想找校長的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急忙開口叫道:“玉順,玉順,先別走嗎。你原先那個女同學,就是後來在他們那兒當了校長的那個,昨天還上我家去打聽你的情況,她叫什麼金玉柔吧。”

已經走到門口的玉順聽到這話,立即改變了主意,放下電摩走到廚房門外說:“桃花,你去接學生吧,咱們的確不能冷淡了客人。”

桃花馬上走出廚房,跨上電摩去了,玉順和老師又回到客廳。這才是:

妻子入土事剛完,紅媒上門說姻緣。

美女再美心不動,思緒回思三十年。

髒話幾句負氣走,舊情一語立馬還。

眼前不幸沒苦辣,昔日往事有酸甜。

玉順只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啥話不說,獨自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雷鳥先生的夫人知道玉順嫌自己說話不雅,就想緩和一下氣氛,特意向玉順努努嘴說:“喲,你這麼排場的人怎麼不懂得生活哩。我剛才說的話雖然有點露骨,其實也沒有啥,常言道:‘話丑理端’嗎。說文明一點就是‘取長補短、互相利用’罷了,生活嗎,就是要豐富多彩哩。------”

雷鳥先生接着說:“玉順,別生氣嗎,我太太說的也是實在話。她文化水平果然提高多了,說的多在行,就跟共產主義一樣,把各盡所能,各取所需都用上了。如果墨守成規,思想僵化,生活就沒味啦。”

玉順硬着頭皮聽到這裏,他們還是沒有說到剛才的話題上,實在忍不住了就問:“老師,你剛才說我過去那個同學,到你家打聽我的啥哩?”

雷鳥先生說:“她還能打聽啥嘛,無非是聽說你老婆死了,就想問問你的近況如何?唉,她還有臉跑來問你。想當初,你兩個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恩愛夫妻,關係也好得形影不離,全校師生誰不羡慕你們這對璧人。誰知她後來竟拋棄了你,和一個當時最紅的解放軍結了婚。

不料,那傢伙卻是個攜帶乙肝病毒的短命鬼,雖然複員回來當了公社書記,年輕輕地就去見了閻王。你那個女同學沒有再嫁人,一個人把兒女拉扯大了。現在也退休啦,一個人過得沒意思,想男人了吧。”

沙要紅忙說:“女人嘛,離了男人就是不行。不過,好馬不吃回頭草,你現在怎麼會要她哩。她還想重溫舊夢,豈不是異想天開嗎。”

玉順囔囔地說:“不見得吧。人家問問同學的情況,那也是及其正常的事,你們怎麼能有那些想法,未免有點神經過敏啦。”

雷鳥先生急着說:“啥神經過敏,這還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着的事嗎。你想想,她幾十年都沒問過你,這回剛死了老婆就來了。跑到我家打聽,問你老婆是怎麼死的?我就一杆子把她撐得遠遠的,來了個挖苗斷根,讓她永遠沒想,徹底灰心。說得她面紅耳赤,自慚形穢,灰溜溜地抱頭鼠竄啦。你放心挑你的老婆,她再也沒臉來找你啦。”

玉順忙說:“她那時為自己的政治前頭着想也是對的,青年人就是要力求上進嗎。你怎麼就能把她說得抱頭鼠竄,人家也是當過校長的人呀。”

雷鳥先生得意地說:“我就給她直截了當地說:‘不錯,玉順是死了老婆,具體怎麼死的並不重要,絕對與玉順無關。不過,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好事。玉順現在正在花中挑花,追求他的年輕姑娘真可謂‘車載斗量,數不勝數’呀!你可能害怕過去的相好挑花了眼,跑來打聽打聽,想給他參謀參謀,幫她挑個絕色佳人。我看你這想法大可不必,玉順現在的參謀多得是。她已經不是過去的上中農啦,還能再聽你的話嗎?’”

玉順又說:“你這幾句話就能把她說得無言以對,灰溜溜地溜走?”

雷鳥先生接着說:“哪裡,她當時還笑着說:‘啊呀!你這個老同行怪能吹的,幾時學會了那麼多成語,用得還挺合適。真可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呀,老同行真是今非昔比,難怪申報教授哩!’

我聽她不但不生氣,反而奉承,估計有求於我。我就毫不客氣地說:‘你也是當過校長的人,當然知道學無止境的道理。我現在雖然名成功就,還是時刻不忘學習,專門買了新版成語詞典,每天都要背誦幾條哩。聖人有雲:‘開卷有益’嗎,文化程度當然提高多了。’

她果真是求我辦事來的,一再撿好聽的話讚揚我。最後,言過必失,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承認自己過去對不起你,那是迫於家庭壓力,實屬出於無奈,想叫我向你轉達心意哩。

我當時毫不留情地對她說:‘老同事,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難道不知道《馬前潑水》的故事嗎。老同事,覆水難收呀!玉順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再說,就你現在的情況,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金玉柔啦。不信了照着鏡子看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配得上人家玉順嗎?你看你:

臉不光,皮不滑,道道皺紋到處爬;

兩耳變成柿餅樣,一張嘴裏掉了牙;

尖尖黃鼻老嫗像,縷縷白髮似線麻。

不能說你沒強項,就是也把工資拿。

人家今天錢不缺,只恨當初把鍋砸。

心裏有話不好說,張嘴當面難表達。

馬前潑水咋收斂?何必勞心作調查。

老同事,不是我不幫這個忙,咱現在只能實話實說,像你現在這樣:耳不聰,目不明,人不苗條腿不靈,想找幹部不可能,只有下嫁跟老農。你別看自己有點工資,人家幹部,那個沒有工資,誰還在乎你那幾個錢嗎。就像玉順現在的情況,放着花朵般的年輕姑娘不娶,咋會看上你這個老掉牙的老嫗哩?我看你應該大發慈悲之心,找個從沒見過老婆,走路瘸着跛着,生活沒有着落,靠拾破爛過活的老光棒嫁了算啦。這樣,還能減少國家一點負擔,說不定也能上電視、當模範,成為轟動一時的風雲人物哩。’

她不等我說完就站起身氣呼呼地說:‘我又不想嫁人,也沒叫你說媒,瞧你說的是人話嗎?’說罷,她還像劉胡蘭赴刑場那樣,挺胸昂首地出門走了,我當時倒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玉順有氣憋在心裏,嘴裏卻淡淡地說:“你,你幾時也學會損人啦。”

雷鳥先生洋洋得意地說:“你以為老師我只會白吃飯嗎,我也要為你做點有意義的事哩。她原先的確對不起你,我當然要損她為你出氣嗎。”

玉順又說:“老師,想做有意義的事是對的,但不是幫我損人。你如果能夠加入我辦的助學會,那才是真正有意義的事。”

雷鳥先生看了看夫人,然後支支吾吾地說:“這個問題嗎,你對我說了幾回啦。我倒是有點動心,後來,我太太她,她不同意-------。”

他夫人忙說:“是呀,我開始不知道助學會是幹啥哩,問我老公一年能給多少錢?他說:‘不多,一年兩學期,大概萬兒八千元吧。’

我當時高興地支持着說:‘那你還等啥哩,趕快報名參加吧。你雖然有那麼多的工資,誰還嫌錢多了扎手呀!當然是越多越好,多多益善嗎。’

他說:‘看把你想得美成啥啦,助學會沒有工資,是叫會員把自己的錢往出拿,幫助貧困學生完成學業,一年最少也得一萬多元。’

我一聽這話,當時就生氣地大聲說:‘啥,不給錢還叫出錢哩,那是什麼狗屁助學會嗎?除非是傻子、神經桶才會幹那鱉慫事,咱們咋能愚蠢到那種地步。咱們現在是百斤重的驢,千斤重的尾巴——拖累太大,全家就靠你那點工資生活。今年雖然漲了幾次,花銷太大,全家的生活費、保姆的工資、年年都要買新保健葯、保健品,還有-----還有-----。’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的話說:‘對啦,對啦,別算了,不就是還有你娘家嗎。他們也該自己想點辦法,不能全靠我一個人呀。’

我馬上據理力爭:‘怎麼,他們不靠你靠誰呀?當初不是說好的嗎。女婿就和兒子一樣呀,贍養老人,那可是咱們小輩應盡的職責呀!’

我老公經我這麼一說,一下子全靈醒了,立即表態說:‘是呀,是呀,咱們的確任重道遠,花銷不小啊,哪裡還有能力去管別人的閑事。你放心,我知道應該先為自己着想,絕對不會幹那種鱉慫事的。

上不起學的貧困學生就算再多,那也只能怪他們父母沒有本事,怎麼會怪到咱們身上來哩?其實,這也沒有啥大不了的,念不成書了打工也可以嗎。反正社會上不管啥事,都要有人做哩。’

我這才放心地說:‘謝天謝地,你總算靈醒得快。干那種事的人,一種是腦子有麻達,另一種是錢多得沒處用,想圖點虛名罷了。咱們可是求實地的人,絕對不會幹那種事,也省得讓別人叫咱蠢豬、笨蛋。’

我當時還不知道是誰叫我老公幹那種鱉慫事,今天才明白是你呀!哎喲喲,你看着光眉華臉的,咋就那麼傻哩?放着好好的幸福日子不過,辦什麼助學會嗎,簡直太傻啦。

我以為天底下只有我們‘憨傻寨’的人笨,沒想到你比笨人還笨得多。想叫人家把自己的錢往出拿,算個啥事嗎?純粹是異想天開。世上再笨的人都知道把錢往回拿,誰會靈靈醒醒地往出拿哩?我就不信有人加入你辦的那個‘鱉慫會’,想叫我老公參加,他會有那麼傻嗎?”

玉順生氣地站起身說:“你們不願參加也就算了,又沒有人強拉硬拽,請不要在此信口雌黃、誹謗污衊人家啦。

助學會沒有你們參加,也發展了七八個人。你以為所有的人都像你們一樣,只顧自己過醉生夢死的生活,花錢像消雪似的,對社會上的公益事業卻是鐵公雞——一毛不拔,絲毫不為國家民族着想嗎?

不,當今世上,思想好、品德高、作風正、有情操的人也不少哩。他們必然會受到人民的尊敬、愛戴,一輩子活得有滋有味。

倒是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人前景堪憂,一旦國家負擔過重,被你們拖累得承受不起,必然會改變政策,把你們這種人的待遇取消了。你們失去了經濟來源,自己又沒有掙錢能力,指望啥生活哩?

到那時,當然是年輕人責無旁貸,全家人的生活重擔總得靠你這個年輕夫人挑吧,你還會過這種寄生蟲的生活嗎?

助學會是一種崇高而聖潔的光輝事業,你們這種心靈骯髒的人怎麼能夠理解、有啥資格去污衊人家哩?---------。”

雷鳥先生急忙站起身,伸手拉拉玉順的胳膊說:“玉順,你的火氣怎麼還不小哩?我都給你說了好幾回啦,養生之道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平心靜氣。咱們不過是在鹽店門口說說閑話,你又何必當真哩。

我還得再給你教一句,氣大了傷身。順便再提醒你一句,大可不必操那種閑心。國家就是負擔再重,不管到任何地步,對待老幹部的政策永遠改變不了。咱們的工資不但取消不了,而且還會繼續增加。這個道理很簡單,你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可以想到,制定政策的人永遠不會有一個农民,他們都是幹部,退休以後都有工資,誰會自己和自己過不去哩?”

他太太也站起身,看了玉順一眼輕蔑地說:“老公呀,你再不要說啦。你就是把道理說得再多人家也不領情,還是少費點唾沫星子吧。

你沒聽人家剛才說的話嗎,咱們是骯髒人,不配在人家這乾淨地方停,還是快點走吧,小心把人家這乾淨地方污染了。唉,我今天真是開了眼界,這世上啥人都有啊!把好話能聽成瞎話,把瞎事能當成好事。唉,人要是腦子有了麻達,看啥事都能顛倒過來,黑顏色也變成白的啦。

老公,咱們這媒人還是別當了,要是真說成了,咱們非挨我表妹一輩子罵不可。快走,快走,這事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啦。”

那沙要紅說著就往外走,雷鳥先生連忙擋住她說:“別急,別急,事成不成都沒有啥。有道是:‘生意不成仁義在’嗎,夫人怎麼也生開氣啦?這樣不好,親戚不做了還有師生關係。你好賴還是他的師母么,對小輩應該大度一點,為了幾句話而生氣划不來。他說助學會好他辦去,咱不參加也就是了,人各有志嗎,為啥要在這方面爭論不休哩。”

沙要紅馬上換了副笑臉說:“對,對,我老公真是‘宰相肚裏能撐船’,說出話來句句都是真理。我們那裡的人也經常說:‘一個人一個脾氣,一塊地一個胡基’,婚姻也是靠緣分嗎。既然見解不同,那就各隨其便,反正誰又沒拿誰的啥。你們坐下說吧,我得出去一下。”

沙要紅說著話急忙出了客廳,走到院里東張西望。她家的保姆看見了,馬上從廚房出來問道:“太太,太太,你得是尿呀?”

太太生氣地瞪着她說:“你看你,給教授當保姆哩,說話難聽死了,也不怕人家笑話。都這麼長時間啦,經常給你說要好好學習,你怎麼說話還是不夠文雅。唉,我看你這工作快做不成啦。”

保姆着急地說:“我,我看你的樣子,像是把飲料喝多了憋不住,就急忙出來問問。人么,屙尿不是正常事嗎,還能怎麼說?”

太太又說:“你應該這麼說:‘太太,你是不是內急?’這就能顯得文明一點,今後要記住哩。不然,教授都得跟着你丟人。”

保姆囔囔嘟嘟地邊走邊說:“那還用說嗎,憋得勁大了當然要急哩。就知道訓人,也不怕尿到褲子里了。”

沙要紅在院里轉來轉去,也不知道廁所在哪裡。要不是桃花及時回來把她領進衛生間,她當真非尿褲子不可。

客廳里就剩了玉順和老師二人,由於話不投機,玉順往沙发上一坐,頭枕沙發後背,閉着眼睛不說話。雷鳥先生則沒話找話說:“現在天氣還很熱,怎麼也得等下午涼了再走。玉順,你就是再不高興,我們今天還是非叨擾你不可。你說加入助學會的事,為師確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呀!你還是別生氣了。咱們在這個問題上達不到共識,也不能影響師生情誼吧。”

玉順雖然閉着眼睛不說話,他的心早已被過去的同學,金玉柔拉走了,滿腦子儘是學生時代的畫面,聽到雷鳥先生的話,只得開口應付着說:“那是,那是,學生怎麼敢生老師的氣。加入助學會的事,要在完全自願的原則上方可。老師現在的確拖家帶口,自顧不暇,學生怎麼能不理解哩。

不過,我覺得你那岳父岳母年齡不大,身體也沒有什麼問題,你應該幫他們找個工作才是。只要他們有了收入,那就可以自給自足,你的負擔不是減輕了嗎。到那時,你也能加入助學會,出資幫助-------。”

玉順還未說完,沙要紅一腳跨進客廳,高聲打斷他的話說:“不行,不行,我父母吃了半輩子苦,受了半輩子罪,好不容易才有了教授女婿。也可以說名成功就,到坐享其成的時候啦,怎麼還能出去受苦?

你也不想想,教授的丈人出去打工掙錢,那還不被人笑死,你叫我老公的臉往哪裡擱呀?我剛出去一會,又叫他參加鱉慫會哩。老公,咱們快走,熱點怕啥哩,你要是停的時間長了,非被人家拉下水不可。”

雷鳥先生笑呵呵地說:“快坐,快坐,放你七十二條心,我自己心裏有主意哩。我要是那麼容易被人家拉下水,還配做你的老公嗎?”

沙要紅‘噗塌’一下坐到沙发上,自己倒了杯飲料,‘咕嘟咕嘟’喝了幾口,瞅了玉順一眼說:“我就說嘛,我老公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玉順不想再說什麼,正好桃花走進來說:“飯做好了,大家請到餐廳吃飯吧。”玉順馬上站起身,啥話沒說就走出客廳,向餐廳走去。

雷鳥先生只好站起身,拉着夫人隨桃花走進餐廳。桌子上擺滿了飯菜,有酒有肉有飲料,桃花覺得有女眷吃飯,還特地準備了一瓶紅葡萄酒。可是,玉順並沒有熱情招呼,簡單地表示一下就自個先吃起來。餐廳里沒人說話,幾個人尷尬地各吃各的,一頓飯很快就結束啦。

玉順沒有嘗到飯菜的香味,草草了事地吃過飯,又回到客廳,往沙发上一坐啥話不說。那夫人坐了一會又要出去,她這回沒有東張西望,快步向衛生間走去。當她經過廚房門口,很自然地朝里一望,沒想到就是這麼一望,竟驚得她‘啊’了一聲,站在原地連廁所都不去啦。 只見她:

瞪着眼睛搖着頭,瞠目不解眼前情。要知發生什麼事?再看下回自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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