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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回盜羊賊長離盜羊路 麻將嬸永別麻將桌

更新時間:2018-05-04 11:18:03字數:13983

投師莫要進錯門,盜竊行道不可為。

今日農村多腦梗,竊賊便是供葯人。

自信姐妹情誼重,不如讒言進幾回。

可惜有福享不了,告別麻將做冤魂。

羊少农民瘦,肉多老闆肥,患者有葯吃,應當感謝誰?

有欲心裏黑,無知腦內白,教唆當有罪,證據沒處尋。

閑話無邊速返回,書歸正傳接上文。上文說道:玉順全家為杏花媽打牌,受爛頭蠍教唆變壞的事而煞費苦心,桃花憂心忡忡地給公公說了以後,玉順馬上自己掏錢買回來麻將牌,準備在家裡擺場子打牌,人手不夠就在村裡叫人。

不料,麻將嬸回來卻說:“不行,不行。把它家地,人家用的都是電動麻將桌,誰還在以前的小桌小櫈上打牌哩。把它家地,一套麻將桌要幾千元哩,咱划不來攤那麼大的底。”

這話要在前幾個月,玉順就會毫不猶豫地說:‘幾千就幾千,用不了一個月的工資。’可是,現在不行了,他自從創辦助學會以來,知道了錢的重要性,明白了有鋼就要用在刀刃上的道理,再不會像以前那樣胡亂花錢啦。就是今天買的這付麻將牌,也是和人家說的活話,不用了就給他們退回去。聽老婆這麼說,他就不再堅持己見。

桃花也說:“我媽說得不錯,咱家的條件不優越就沒有人來,為這小事而攤大底也划不來。再說,打牌畢竟不是好行道,在家裡開牌場影響不好。”

麻將嬸聽桃花說她的話對,就更加得意地說:“把它家地,這事還不好辦嗎,就憑我和親家母的關係對她說幾句話,她一定會聽。把它家地,不在那裡打牌,不聽爛頭蠍的鬼話,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嗎。沒問題,我吃完飯就過去和她說。把它家地,我還要叫她和你大伯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哩。母親做婆婆,多麼好的事還有她說的啥哩。”

玉順高興地說:“好,那就這麼辦,你們先另換一家打牌。”

麻將嬸又說:“沒問題,沒問題,我辦事你就放心吧。把它家地,咱村裡要幾家麻將館哩,我們到誰家去都能打牌。就憑我在牌界的名氣,到哪裡都會當爺着敬。”

桃花憂心地說:“媽,你可得多用點心機,不要把問題看得太簡單了。”

麻將嬸還是老一句話:“沒問題,沒問題。把它家地,我說的話她還能不聽嗎。”說罷,就急急忙忙地吃完飯,牙縫都沒顧上剔就手端茶杯、肩負使命,出門到隔壁去了。

杏花媽也吃完了飯,端着茶杯正往出走。二人在門口相遇,麻將嬸興緻勃勃地說:“親家母,你也吃過飯啦。把它家地,我下午帶你另去一個地方打牌,你在村裡就認的人多了。”

杏花媽邊走邊說:“咱在哪裡剛去熟,為啥要換生地方哩?我是外地人,認那些熟人幹啥呀?就在哪裡打吧。哪裡的條件還不錯,過來過去換啥哩?”

麻將嬸跟在她後邊說:“你走慢點。把它家地,我還有話給你說哩。”杏花媽快步走着說:“唉呀,有啥話到了再說。去早了就能多打一會,別在路上耽擱時間。”

麻將嬸緊走幾步,趕上她又說:“親家母,你別急呀!把它家地,我看你在哪裡手氣不行,總是輸錢,換個地方撲撲生就會改變運氣,把輸了的錢贏回來。”

杏花媽站住腳說:“怎麼,怕我還不起你的錢。放心吧,國家要給我好多錢哩。什麼生活費、人命什麼金,我就是天天輸錢也輸不完,何況我也有贏的時候哩。往後牌打熟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哩。你要是不放心,我就去貸點款,先把你那幾百元還了。”

麻將嬸急忙說:“好我的親家母哩,我在乎那幾個錢嗎。把它家地,我說給你就給你啦,誰要你還哩。

我就明給你說吧,爛頭蠍那兩口子不是好人,我老公害怕他們給你教瞎話,才叫咱們換地方打牌哩。把它家地,他把牌都買回來了,本來想在自己家裡打,又怕人手不夠,咱就另去個地方,到哪裡還不是一樣的打牌哩,我回去也好給掌柜的有個交代。”

杏花媽瞪着眼說:“誰又嚼舌根子啦。那兩口怎麼就是瞎人?人長得不好就成了瞎人啦,我看他們蠻不錯的。我在哪裡打牌是我的自由,誰也沒有干涉權。”

杏花媽說著抬腳就走,麻將嬸跟在後面繼續說:“親家母,親家母。把它家地,咱到哪裡打牌還不是一樣的,你為啥要那麼犟哩?我今天就帶你去個新地方吧。”

杏花媽的屁股擺得更歡了,麻將嬸緊趕幾步,拉住她又說:“親家母,親家母,把它家地,你聽我說,咱就另去個地方吧,你怎麼連我的話都不聽啦?”

杏花媽回過頭說:“既然在哪裡打牌都一樣,為啥要換地方哩?要去你自己去,我還要到哪裡去,人家對我那麼好,我怎麼能對不起人哩。”說罷擺脫麻將嬸的手,急步而行。

麻將嬸跑到前邊擋住她的去路,幾乎用哀求的口氣說:“好親家母哩,你就聽我一回吧。把它家地,咱不換地方,你叫我回去怎麼向掌柜的交代呀?”

杏花媽繞過她,邊走邊說:“我到那裡打牌,還要向誰交代嗎?只要你回去不說,誰就知道咱們到哪裡去啦。”她嘴裏說著,腳下加快速度,很快拐了個彎就看不見了。

麻將嬸站在原地,跺着腳一個勁地說:“把它家地、把它家地,那裡有多好的,怎麼就把她吸引住啦?就跟中了毒似的。把它家地,這咋辦呀?咱不能撂手不管呀!”

她只好向前走着又想:把它家地,咱在掌柜的跟前誇下了海口,這話回去咋說呀?真是丟人死啦。

不過,她說得也對,我不說誰就知道我們到哪裡去了。把它家地,以後在那裡注意聽着就是,他們要是再敢說瞎話,我,我就當面給他來個對不起。

麻將嬸想着走着又進了爛頭蠍家大門,杏花媽已經坐上桌子打開了,爛頭蠍和七寸蛇還是一邊一個,給她全心全意地指點着。

麻將嬸進門果然沒有客氣,走過去就對爛頭蠍說:“爛師,快賣你的貨去。把它家地,你會教個啥嗎,讓我親家母天天輸錢。

我今後不打牌啦,好好地給我親家母教幾天。把它家地,非讓她把輸了的錢贏回來不可。”

麻將嬸把爛頭蠍拉起來,自己坐在椅子上給杏花媽悉心指導。這樣一來,爛頭蠍和七寸蛇果然沒有再說瞎話的機會啦。可是,她是個愛打牌的人,到底能堅持多久哩?

麻將嬸礙於面子,回家沒有說明,玉順和桃花以為她們已經換了地方,也就再沒過問。兩家人還是:天天頓頓度日月,出出進進到日落,有事都在心內想,無話不由嘴裏說。

且說老蝴蝶毛遂自薦,當了腦梗巡邏隊的隊長之後,果然不負眾望,很快就把隊員組織得齊齊全全,把工作安排得面面俱到,剛成立不到三天,當真見了奇效。

這一天是隊長老蝴蝶領着梗大、梗二後半夜值勤,他們接班之後,先在村裡村外、大街小巷轉了一圈,又回到皂角樹下。梗二的腿不得勁,這會覺得有點乏困就對老蝴蝶說:“隊長先生,我這腿不能走得時間長了,咱們坐下歇歇再走吧。”

梗二說著就坐在樹下邊的碌碡上,老蝴蝶拉起他說:“歇當然是要歇哩,但不能在這裏歇。咱們搞的是秘密工作,就得找個合適的地方隱蔽起來。現在正是盜賊出沒的時候,坐在明處不行,他們要是看見這裡有人就不會來了。”

梗二說:“咱們已經轉了两天啦,連盜賊的影子也沒見到,他們可能偷了三快婆的羊后就不再偷啦。要是真的由於天熱歇了業,那咱們不是白忙活啦?”

老蝴蝶領着他倆邊走邊說:“不會的,現在有錢人多啦,一個比一個嘴饞,羊肉一年四季都是緊俏商品。幹啥事不能太急,性急吃不了熱豆腐。咱們一點風聲都沒露,盜賊做夢也不會想到這裡有人巡邏。就算真的沒有盜賊,你們還不是每天要散步鍛煉嗎。”

梗大嘴裏哇哇着,梗二又說:“話是那麼說,人晚上睡覺習慣了,白天老睡不着。”

老蝴蝶又說:“開始不習慣,時間長了就一樣啦。我下午發現鼓上蚤提着個籃子采野菜,就在西頭牆外轉悠哩,那裡有幾家人養着羊。我估計今晚就有情況,咱們要打起精神來。”

二梗聽他這麼一說,當時精神興旺,手裡握緊棍棒,眼睛東張西望,腿好的前邊走,腿跛的後邊晃。三人來到村子外,躲進麥田地樑上,眼望頭頂星星亮,耳聽周圍蟈蟈唱,四野悄悄多恬靜,三人心情都一樣,不為掙錢不圖利,要向盜賊討葯賬。

他們剛在公路底下的麥田裡隱蔽好,梗大就要抽煙,老蝴蝶擋住他小聲說:“忍着點,不能抽煙,火光一閃就會暴露目標,那麼,咱們今晚又得白跑。”

梗二也說:“老兄,你這爛旱煙不抽還不行嗎,再不值錢也要花錢買哩,乾脆忌了算啦。”

梗大點點頭,又把煙袋別在褲腰帶上。他們坐了一會,就聽有輛農用車的聲音由遠而近,一束燈光從遠處照射過來。老蝴蝶擺擺手,小聲說:“別出聲,可能是盜賊來了。”

三人不再說話,瞪大眼睛朝車來的方向望着。那輛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停在離他們不遠的公路旁邊。他們眼看着從車上下來了兩個人,手裡拿着二尺來長的什麼東西,一個人壓低聲音朝車上說:“喂,你在這裏等着,我們一會就來了。”

兩個人一前一后,貓着腰向村子後邊的小路走去。車上的人也下了車,走到公路旁邊撒了泡尿,又上車坐在前邊的駕駛室里,一隻手關上車門說:“咱先睡一覺再說,這錢掙得挺舒服的。自己不用動手裝卸,只開車就行了,還能混一頓羊肉泡,比我拉啥都強。”

車上沒動靜了,老蝴蝶拉起二梗,朝遠處走了走,壓低聲音說:“你們去悄悄地跟上那兩個人,距離要遠一點,千萬不要弄出聲音,要是被他們發現就麻煩了。”

二梗點點頭,遠遠地跟上他們朝村裡走去。老蝴蝶又走了老遠才掏出手機,很快撥通了派出所的電話,把盜賊的人數、具體位置,說了個一清二楚。

老蝴蝶等了一會,又見遠處射來燈光,估計是警車到了,忙用手機聯繫,果然就是警車。他又給警察說清賊車停在村頭的公路旁邊,車上只有一個人,還有兩個進村去了。

警車一直開到賊車跟前停下,兩個警察跳下車,從兩邊把住農用車門。一個警察敲了幾下,裡邊才有人迷迷糊糊地說:“你們好快呀!我剛睡了一會就回來了。”

那人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打開車門,一隻腳剛剛踏到地上,雙臂就被鐵鉗似的大手牢牢抓住,他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雙手就被涼冰冰的手銬銬住了。

一個警察用堅硬的聲音低聲喝道:“別叫,放老實點。”

他沒喊沒叫,也沒吵鬧,乖乖地被警察押上了警車。警察留下一個人看車,其他的人進村抓賊。

老蝴蝶看着他們遲疑地說:“怎麼只有三個人,留一個看車的,兩個抓兩個行嗎?”

一個警察自信地說:“請放心走,抓兩個蟊賊還能要多少人,保證手到擒來。”

老蝴蝶先與二梗通了電話,然後領着兩個警察向村子後邊走去。他們摸着粗細不同的各種樹身,踏着高低不平的羊腸小道,敏捷得像狸貓似的向前走去。

黑沉沉的曠野寂靜無聲,亮晶晶的星星遍布天空,密密麻麻的樹枝刷人眼睛,年紀輕輕的警察腿快腳輕。他們頂着陣陣涼風,踩着個個淺坑,雖不是衝鋒陷陣的戰鬥英雄,卻也是保家安民的普通一兵。看他們兩個人精神抖擻,一心只想着擒賊立功。

他們正行期間,躲在矮樹後邊的梗二出來招着手,用細小的聲音說:“快到了,就在前邊第三家的后牆外邊。他們剛把牆挖開,一個躦進去了,一個還在洞口外邊。”

兩個民警向他們擺擺手,快速摸了過去。牆外的盜賊彎着腰,手把牆,正從洞口往裡看,根本不知道身後有人。被一個民警捂住嘴拖到遠處,另一個民警迅速給他戴上手銬。

站在遠處的三人看得清楚,二梗想要前去幫忙,老蝴蝶拉住他們小聲說:“別過去,他們不用幫忙。我們最好別露面,讓盜賊摸不着頭腦,也免得他們記恨,日後出來報復。”

二梗覺得此話有理,就站在原地沒動,梗二說:“既然這樣咱就走遠,免得被賊看見。”

老蝴蝶說:“急啥哩,咱們再看一會,看這兩個民警的水平咋樣。”

三個人不再說話,一齊朝那邊望去,就見一個警察把那個乖得像綿羊似的盜賊拉到遠處,仍舊捂着他的嘴小聲喝道:“放老實點,不準叫喊!爭取寬大處理。”

另一個警察繼續守在洞口,一會功夫,就聽裡邊有人壓低嗓音說:“喂,二怪,接住。”

話音剛落,从里邊遞出來一條鐵繩頭,警察伸手進去沒接繩頭,而是緊緊地抓住了那隻遞繩的手。裡邊的聲音又說:“唉呀,錯啦,叫你接繩哩,你抓我手幹啥呀?”

洞外的警察猛然使勁一拉,就把他整個人拉出洞外。盜賊疼得嗷嗷直叫,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被一副冰涼的手銬銬住了雙手,他們這才知道,自己的盜羊路走到頭了。

從洞里拉出來的盜賊看着站在一旁的同夥,呲牙咧嘴地罵道:“你咋不喊叫哩?真不是好東西。你等着,有收拾你娃的時候哩。”

外面的盜賊說:“你他媽地才不是東西,要是把你的嘴捂住,你叫得出來嗎?你娃別狂,等日後出來,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哩。”

警察朝屋裡高聲喊道:“喂,主人家,快起來栓你的羊,補你的牆吧!”

養羊的主人本來就給羊操着心,睡覺都很靈醒,聽到喊聲立即來到後院一看,牆挖開了羊沒丟,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就從洞里鑽出來對兩個警察千恩萬謝。

男主人十分激動地說:“多謝,多謝警察同志,你們真是群眾的保護神呀!”

女主人也說:“同志,你們辛苦了,請進屋喝杯茶,歇歇再走。”

一個警察說:“謝啥哩,警察就是保護人民利益的,這是我們應盡的職責。我們還要回去抓緊審問哩,就不麻煩啦。你們要謝就謝他們,要不是他們,我們很難抓住盜賊。”

主人順着警察的手勢望去,前方靜悄悄地一片黑暗,連個人影也沒見。男主人看着盜賊罵道:“你們這些狗東西真不是人,閻王不嫌鬼瘦,农民養兩隻羊容易嗎?”

兩個主人罵了幾句,抬手就要搧耳光,被兩個警察擋住了。

警察把盜賊押上警車,也沒有看到老蝴蝶他們。三個盜賊蹲在車裡,用迷惘的眼睛互相看看,嘴裏沒說什麼,心裏都在想:他們不知怎麼搞的,只來了三個人,咋能把咱們輕而易舉地都抓住哩?這幾個盜賊想破頭也不會知道,使他們落網的竟是那些腦梗患者。一個個都是:頑疾纏身只吃飯,搖搖晃晃葯不斷,掙錢的活不能幹,親朋不理娃討厭,活在世上最下賤,想死不能把氣咽,血管不通沒法辦,有葯還要經常轉,幸有能人出高見,廢物送賊進法院。

警車回到派出所,先把盜賊銬在院里的桐樹上讓他們考慮着,警察們一直睡到第二天九點才起床吃飯。飯後把盜賊押進審訊室,盜賊個個垂頭喪氣地坐在靠牆的凳子上。

一個警察和氣地說:“你們誰先說呀?政策想必都懂,我就不用多說啦。總之,既然抓到這裏,不說是不行的,說不清楚也是不行的。”

另一個警察接着說:“之所以把你三個同時帶來審問,就是給你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你們可能都明白,處理是根據認罪的態度和交代的遲早而定罪。”

有個盜賊立刻站起身說:“那我先說,我要爭取寬大處理。”

另一個馬上就說:“你不過是個司機,定不了多大的罪,還是把機會讓給我吧,我要爭取立功哩。”

還有一個也說:“你們別爭,讓我先說,我老婆快生娃啦,我要趕快出去哩。”

三個盜賊互不相讓,爭來吵去地都要先說。一個警察拍着桌子說:“行了,都別吵。這也好辦,我們就跟學生考試一樣,給每人發一份卷子,你們同時作。我們根據認罪態度來打分,誰交代的徹底、全面、誠懇,誰的分數就高,最高的當然就是第一啦。

三個盜賊同時點頭,一個民警給他們發著紙筆說:“你們想必都當過學生,對考試不會陌生,那就好自為之吧。”盜賊們有了筆紙,同時爬在凳子上寫了起來。

審訊室好像考場似的,警察就跟監考老師一樣,來回度着步。

派出所根據盜賊交代的線索制定了抓捕方案,沒費多大周折,就把這一帶的盜羊團伙,銷贓窩點、眼線網絡全部破獲,就是最後抓捕鼓上蚤的時候,卻出乎了意料之外。

派出所由於警力有限,認為鼓上蚤年紀大了,他已經是網裡的魚,瓮中之鱉,就把抓他放在了最後。當最後抓他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這隻煮熟的鴨子卻飛走了,家裡只有一個白髮蒼蒼,病病殃殃的老婆子,和一個十來歲的小孫女。

小女孩看到門外進來警察就說:“叔叔,你們是找我爺爺的吧?我昨晚聽他說什麼:‘我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吧。’今天早上,我起來就不見他的人了。”

老婆子戰戰兢兢地說:“同志,我那個老不死的年紀大了,偷不成人你們還抓他呀?”

有個警察說:“他雖然老了,自己偷不成人還能教徒弟呀!他可是桃李滿天下的知名師父哩。聽說他的徒弟可多啦,一年孝敬的東西不會少吧?”

老婆子生氣地說:“唉,再別提徒弟啦,都是些白眼狼。一年的師父二年的哥,三年見了拿捶戳,都是些沒良心的東西,連一個好貨色都沒有,誰還孝敬他哩!”

另一個警察說:“那還用說嗎,好東西就不會學着做賊,你老漢教的本來就不是好行道嗎。徒弟們把生意做成了,再沒良心也得給他按規矩提成呀?”

老婆子着急地說:“啊呀!警察同志,那些傢伙得了錢,連他親娘老子都不認啦,何況他這個破師父哩。我那個老不死的就沒圖啥錢財,沒得過人家一點好處。

他們來的時候人頭嘴臉,說得怪好聽,什麼‘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把我們教成就不用你老人家動手。只要我們把生意做成,當然少不了孝敬你老人家。可是,做成了就只管自己吃喝嫖賭,做砸了先把師父供出來啦。可憐老頭子都那麼大的年紀了,還得出去胡跑受罪,害得他有家也不敢回。狗日的啥徒弟嗎,沒有一個好貨。”

一個民警大聲說:“既然知道不是好貨,為啥還要給他們踩點,幫着偷人哩?你認為跑了就沒事啦,他就不能死到外地吧,還是趕快叫回來歸案才是正道。”

老婆子說:“我真不知他跑到哪裡去啦。今天就給娃們打電話,讓他們在外面找找,找着了就叫回來投案去。那麼大年紀跑啥哩,總不能把骨殖撂到外地吧。警察同志,都怪我那個老不死的耳根子軟,愛講什麼狗屁義氣,被人家幾句好話就說得飄起來了,-------。”

一個警察打斷她的話說:“他們給你老漢都說了些啥話他就能信?撿重點的說說。”

老婆子接着說:“他們這回來說:‘師父呀,別怪徒弟們這些年沒有孝敬你,我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呀!你老人家以前給我們教的那些辦法落後了,跟不上形勢,害得我們經常失手,每次抓住都被罰得山窮水盡。可憐你徒弟都成了人家警察的搖錢樹啦,那裡還有能力孝敬你老人家。我們這一行感到前途暗淡無光,就在一起召開了適應新時期的秘密會議,總結了前一階段的經驗教訓,認真地部署建全了情報網絡,各條渠道都安排了專業對口的人才把關。

我們大家都跟梁山好漢一樣,以義氣為重,大碗吃酒肉,大稱分金銀,同心合力、各盡所能地做生意,用現代化的手段對付官軍,所以才闖出了一條新路。大家吃水不忘打井人,初見成效就想起了我們的受命恩師,有錢不能光想自己賺呀!你老人家上了年紀,還能幹點力所能及的輕快工作嗎。出力冒險、擔驚受怕的活全由徒弟們去干,你老只要做做眼線,踩踩點子,幫我們把生意做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當時就勸老頭子別聽,他們來了不要理。他卻說:‘咱不能作那不講義氣的事,梁山好漢個個都是仗義疏財的英雄豪傑,咱怎麼能把人拒之門外哩?掙錢不掙錢沒有啥,咱就當幫忙哩。’這下幫得好,自己一把年紀還得過牢城營的生活。眼看着快收麥啦,兒子、媳婦都沒在家,老天爺呀!叫我一個老婆子咋辦呀?”

老婆子說著竟哭了起來,警察安慰她說:“哭啥哩,他這幾天會回來的。小小個事跑啥哩,回來認個錯,有能力了交點罰款就沒事了。要是真的沒有,誰還能把他吃了不成。”

警察在他家前前後后看了看,確實很窮,也沒發現什麼贓物,只好打道回府。

派出所自從建所以來,就是這一次大獲全勝,成績輝煌,一共抓捕了偷竊慣犯十幾個人,查封了兩個銷贓窩點,追繳贓物贓款、連收取罰金,總共四十三萬五千八百元。派出所受到嘉獎,全所幹警得到獎勵,並對近期幾家失主予以經濟補償。

两天之後,村子里還是沒有一點風聲,大部分村民都不知道抓賊的事,仍舊一如既往地作這干那。腦梗隊的成員坐不住了,大家不約而同地來到三快婆家裡探聽消息,想讓三快婆上派出所去一趟,追追她家的被盜案,問問給大家獎勵的事。

只有隊長老蝴蝶一個人說:“我看不用去問,警察把賊抓回去后,審問、抓捕、上報還得有個過程。今天才是第三天時間,沒有那麼快的。大家不要心急,再等两天吧!他們這回要是不給獎勵,我非上縣告他們不可。作為人民警察,咋能說話不算話哩?”

三快婆也說:“是呀,這回可是當著許多人的面說好的,他們不會失信於民吧。”

四慢叔緊跟着說:“我看未必,咱們的羊就別想啦。可能早就被人家吃進肚子、變成大糞,拉進茅坑裡了。現在想羊,除非叫孫大聖給你變回來。”

梗大指着自己的嘴,咿咿呀呀地不知說些什麼。梗二解釋着說:“他說他的葯只能再吃三天啦。要是還不發葯,他就沒啥吃了,還得想別的辦法哩。”

老蝴蝶說:“不要緊,我想三天時間就夠了。公安系統正在整頓警紀警風,他們再不敢像以前那樣疲疲塌塌、拖拖拉拉,辦事不負責任,有利只顧自己啦。”

梗二又說:“唉,難說!整頓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嘴上說說就過去啦。現在的人有幾個不愛錢的,各個單位都興雁過拔毛哩。咱們只抓了三個盜賊,就是罰點款,首先是派出所近水先澆,給他們發點獎金,然後是拿事的近火先燒,每人貪污一點,下來后各級幹部再揩點油。唉,基層太多,渠道太長,放點水流不到頭就滲完啦。”

梗三接着說:“是呀,咱們這些平頭百姓,人微言輕,人家不給,咱和誰講理去呀?”

三快婆忙說:“不會,就是我的羊沒有,給你們的獎勵少不了,這可是他們當眾應允的。”

四慢叔說:“拿到手才算事哩。有時白紙黑字寫的合同都不頂啥,何況是空口說的白話。”

老蝴蝶站起身大聲說道:“他們這回要是不給發獎,我老蝴蝶就要重操舊業,就是把鞋跑爛,官司打到中央,也要討個說法哩。我就不信,共產黨的衙門瞎完啦!”

四慢叔冷冰冰地說:“告,告,你就知道個告,咱們當時又沒寫個合同,無憑無據,你拿啥告人家呀?現在的衙門辦案,沒有證據是不行的,人家只說一句:‘證據不足,難以受理’。這句話就跟鐵扇公主的芭蕉扇一樣,一下就把你搧得沒遠近啦。”

梗二抱怨着說:“是呀,你們那天怎麼不寫合同哩?現在的人,誰相信誰哩,隔手的金子不如在手的銅。你手裡啥捉拿都沒有,想告也告不成。”

只聽門外有人進來說:“你們想告誰,咋會告不成哩?”

眾人扭頭看時,只見門外停了一輛警車,那天來的幾個警察一齊走到院里,兩個警察每人抱着一個大紙箱,紙箱上清楚的印着‘二寶抗栓再造丸’七個大字。

眾腦梗頓時喜形於色,急忙向兩邊一閃,給中間讓出一片地方,警察把紙箱往中間一放,一個警察喘口氣說:“鄉親們,大家辛苦了,你們這次的功勞不小呀!幫助我們破獲了盜竊團伙,還查封了兩個銷贓窩點,我們所受到上級表揚,為人民立了新功。經研究決定,上級批准,獎給腦梗巡邏隊所有成員,每人六個療程的‘二寶抗栓再造丸’,希望大家繼續努力,再接再厲,保證農村平安,成為對國家、對社會、對人民有用的人。”

眾腦梗聽到這話,無異於:乾枯的旱苗喝到了甘露,懷娃的婆娘吃到了酸杏;受餓的乞丐看到了酒肉,遭災的生命得到了解救,別提多高興啦。他們個個看着幾個警察,望着兩個紙箱,無不激動得熱淚盈眶,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

梗大的眼睛里噙着淚花,兩隻手放在胸前不住地搓着,梗二的大嘴張了半會才說:“啊!六個療程的葯,要值好幾千元哩!這下可把大問題解決啦。”

四慢叔沉着臉說:“那你們可得給我分點,要不是我把羊丟了,你們怎麼會巡邏抓賊哩?我把損失受了,你們有了工作得獎勵,難道不該給我分點嗎?”

梗二說:“你又沒得腦梗,要這葯幹啥呀?”

四慢叔說:“我那天不是說啦,有備無患嗎。”

老蝴蝶說:“好啦,你想得腦梗就把我的送給你吧。我又不想得那種病,要葯也是多餘的。”

這時候,另一個警察從口袋掏出一疊紅色人民幣,走到三快婆跟前說:“大嬸,上級決定,對失主予以適當的經濟補助。你家丟了兩隻奶羊,根據現在的市價計算,大概值千十塊錢吧。我們所里給你補助捌佰元,你們另買羊也差不多了。”

三快婆的兩隻眼睛笑成了一條線,連聲說道:“謝謝,謝謝,我們太感激啦!”

警察把錢遞給她說:“你數數吧,仔細看看有沒有假的。”

三快婆接住錢說:“看啥哩,誰還敢給你們假錢。快坐,快坐,我給你們泡茶。”

四慢叔一反常態,快步跑進廚房拿來電壺,警察們擋住他說:“別忙奔了,我們還有事,等着走哩。這葯就由你們隊長給大家發吧,我們就此告辭。”

警察走後,隊長老蝴蝶給大家分了葯,他當真把自己那份要給四慢叔,四慢叔說,我現在有錢賣羊,就不想再得腦梗啦。這藥用不上啦,你還是給自己留着吧。”

老蝴蝶說:“人得病都是沒辦法的事,誰還想得病哩。我不想得這種病,也不想要這種葯,還是給大夥分了吧。”

說罷,就把那份葯平均分給了每個需要的人。

眾腦梗懷裡抱着葯,臉上帶着笑,雙手拍着藥盒說:“及時雨,天無絕人之路,這真是一場救命的及時雨呀!這下好啦,咱們再不用看人的臉色過日子了。” 有道是:

國 家 法 律 太 寬 容 , 偷 竊 小 罪 不 判 刑 。

百 姓 受 害 拭 淚 眼 , 單 靠 警 察 也 不 行 。

鍾 馗 捉 鬼 假 夙 願 , 腦 梗 制 賊 真 英 明 。

垃 圾 用 好 少 污 染 , 有 了 綠 恭弘=叶 恭弘 花 更 紅 。

且說腦梗們得到了實惠,大家都十分高興,聚在三快婆家裡不願離開,都說應該慶賀慶賀才對。三快婆老兩口高興得像小孩似的跑前跑后,泡茶倒水找板凳。

三快婆倒着茶說:“各位鄉黨都隨便,誰想咋辦就咋辦,我家沒有酒席宴,保證茶水喝不斷。”四慢叔拿着兩個凳子走過來說:“別看老漢走的慢,搬來凳子不用站。”

老蝴蝶看大家高興地樣子,就喝着茶說:“你們沒見過啥,得了點葯就像吃了喜娃他媽的奶啦,高興得連生日都忘啦。這算個啥哩,你們只要聽我的,往後好事多着哩。”

三快婆馬上說:“喲,看把你得能成啥啦,貪天之功賴為己有。要不是人家老常的注意好,你還能陞官當隊長,臨死都是一張沒人見得的瞎瞎膏藥。”

老蝴蝶紅着臉說:“論出主意,我的確不如老常。但是,只有出謀划策的軍師不行,還要有領兵上陣的將軍哩。我和老常也是各有所長嗎。”

梗大想說話,把經常歪着的嘴都急端了,一句話還是說不清楚。梗二連忙替他翻譯着說:“他說我們應該謝謝老常。是呀,咱們這回能夠得到好處,多虧老常好主見,利用腦梗晚上轉,身體得到好鍛煉,抓住偷人大壞蛋,保住農村羊在圈,吃藥不用把臉看。有益不能單獨佔,吃水不忘打井漢,大家都說怎麼辦,真心要用真心換。”

眾腦梗一致認為應該好好感謝老常,具體怎麼個謝法,一時半會統一不了。有的說送這,有的說送那,真箇是眾口難調,意見不一。

三快婆說:“送啥哩,我看啥都送不成。老常那人大家還不知道嗎,他一輩子誰的便宜都不佔。上次為了給他辦老婆,他親親的兄弟自願出錢,跪在地上哭着求他,他到底都沒有接受。你們想想,咱送啥他能接受嗎?還是在自己心裏謝吧。”

梗二說:“是呀,老常那人,咱們送啥他都不會要,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呀!心裏老想着國家、想着別人,從來不為自己想一次。他比那些一年四季啥不幹,白拿國家好幾萬,不管國難有多大,只顧自己享快樂的人強多啦!咱們只要記着他的好處就行了。”

老蝴蝶想了許久才說:“嗨,對啦,老常不是會寫文章嗎。咱們讓他把這事寫成文章,往報紙上一登,廣播上一播,他能掙點稿費,咱們也能露臉。”

梗大聽到這話直搖頭,梗二也搖着頭說:“不敢,不敢,你就知道出名露臉。你是沒得腦梗病,飽漢不知餓漢飢,我們都不敢給人說,你倒好,還叫寫文章哩。什麼報紙上一登,廣播上一播,那不是到處的人都知道啦。人家也用這種方法抓賊,幾天就把賊抓完啦。我們這回的葯吃完了,往後咋辦呀?那還不是只有死路一條嗎。”

三快婆首先說:“啊呀!你看了個長遠,想了個短淺,就這麼點破經驗還怕人知道。人家高新科技都要大力推廣,先進經驗都要互相交流哩。人人都像你這麼保守,社會咋得向前發展呀?

人常說:‘到山裡打柴,到河裡脫鞋,那裡黑了那裡歇,幾時死了幾時埋,算捏佛來算燒香,有事沒事心不慌。’咱們這回逮了偷羊賊,做賊的行道還多這哩。還有偷豬偷牛的,偷電線水泵的,偷糧偷果的,抬門扭鎖的。即便沒有賊了,還有貪污腐敗的,行騙拐賣的、賭博胡為的、販毒殺人的,-----。

總之,社會上的壞人多得是,咱們都可以抓么。為了維護社會治安,保持和諧安靜,咱們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能幹什麼就干點什麼,犯不着要死要活的。真正要死的話,那還不容易嗎。這幾年雖然禁止了老鼠藥,農藥也能毒死人,敵敵畏只用一點就把問題解決啦。

除此之外,墜樓跳水,觸電上弔、割腕切腹,都可以結束自己的生命。那樣做划得來嗎?給自己兒女落個壞名聲,一輩子在人前抬不起頭。有些愛損人的人會說:‘誰的先人考了空軍,誰的先人考了海軍’。還是好死不如賴活着,順其自然,也省得影響兒女。”

三快婆的話聽得老蝴蝶來了精神,她剛一住口,老蝴蝶接着就說:“對,車到山前必有路,管他鱉肥王八瘦。喇叭是銅鍋是鐵,小車不倒儘管拽。咱就給他來個一走一閃,啥事都管,為了農村快發展,能幹一點是一點。咱們人老志不短,骨頭也不軟,壞人能抓賊能攆,既得好處又露臉。多走多轉不偷懶,還能鍛煉好身板,腦梗有葯飯不減,要說下崗還很遠。”

梗二這時才說:“你們說得都對。看來,這秘不傳方的說法的確過時了,咱就叫老常寫文章吧。咱們得了好處,讓他賺點稿費也是應該的。”

老蝴蝶又說:“你說的秘不傳方早就用不上了,農村這些偷雞偷羊的賊就跟城裡掏包割包的小偷一樣,判不了重刑,原止教育幾天,交點罰款就放了。這些人都是狗改不了吃屎,出來好不了幾天,又會重操舊業,而且手段越來越高,咱們就準備作長期持久的鬥爭吧。

我說讓老常寫文章賺稿費,你以為他真能賺到稿費嗎?不可能,賺稿費都是人家那些出了名的大文豪。像他這樣名不見經典的老农民,就是寫得再好,也不會有哪家出版社出錢刊登他的文章,編輯們看都不會看一眼就扔進垃圾箱了。

他寫文章只是自己的愛好,有時為了長正氣、壓邪風,偶然往廣播電台寄幾次。廣播電台是個窮單位,播送這種农民文章從來就沒有稿費。我想叫他寫篇關於腦梗巡邏隊的文章,如果電台能夠播出去,說不定會引起科學家的關注,從而研究出根治腦梗的新辦法來。到那時,得這種病的人不用經常吃藥,也能跟正常人一樣生活啦。”

腦梗們滿懷希望,對老蝴蝶的話點頭稱是。四慢叔踅過來說:“你們都會說,個個有老婆,白天能做飯,晚上會暖腳。可惜老常他,還是冰被窩,要說怎麼報,想法去解決。”

梗二說:“這的確是老常的實地困難,但咱們無能為力,你能有啥辦法嗎?”

四慢叔慢騰騰地說:“我倒有個辦法不知能行不?我,我想讓我老婆過去------。”

四慢叔說話太慢,還沒說完梗二就說:“怎麼,叫你老婆過去,風格未免太高了吧?你就是願意作個鱉瞪眼,還得看你老婆願意不願意,法律允許不允許?”

三快婆戳了梗二一錘說:“胡說啥哩,老婆都能隨便讓嗎?”

老蝴蝶說:“怎麼不能,只要雙方願意,辦個離婚結婚手續不就合法了嗎?”

四慢叔着急地說:“你胡說,讓給他我咋辦呀?我是說讓我老婆過去給杏花媽做做工作,把他兩個的事抓緊辦了,咱們也算給老常幫了點忙啦。”

老蝴蝶拍着大腿說:“對呀,杏花媽的傷已經好啦,和老常成親勢在必行,他兩個想必早已心知肚明啦。就是中間隔着層紙還沒捅破,咱們今天就過去幫他把這層紙捅破吧。”

梗二說:“對,大家晚上都過去,把他兩個弄到一個屋裡就完事了。明天上縣領個結婚證,簡簡單單地辦個婚禮,老常晚上也有人暖腳啦。”

梗三接着說:“好,就這麼辦,明天舉行婚禮,咱們都去給他行禮,他就不能不收吧。”

老蝴蝶說:“那好,我去給武大郎說說,讓他明天過去做幾席菜,順便把饃也定上。”梗二接着說:“我去租賃幾席青器、桌凳,不論需要什麼東西,超市裡邊樣樣俱全,一點不難。”

三快婆站起身說:“那咱們還等什麼,說干就干,現在就過去幫他拾掇新房。我就再當一次媒人,給杏花媽把事挑明,晚上就睡到一個炕上啦。”

眾人一致贊同,紛紛起身,一同出了這邊大門,向常大伯家走去。可是,他們那裡知道,大家的想法雖好,和兩個當事人卻是南轅北轍,種豆得茄,根本沒有尿到一個壺裡。

常大伯早就看出他這個親家母人雖不懶、目光短淺,外表雖好,裡邊是草。他對她的關心幫助出於古道熱腸,並不想和她成親,自己內心不願要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老年伴侶。

杏花媽沒有知識,本身就是個不明事理的人。這些日子沉迷麻將場,經常受爛頭蠍夫妻的教唆挑撥,常常出入富麗堂皇的玉順家,面對玉順的喜眉笑臉,桃花的關切恭敬,麻將嬸的大方贈送,她還真把自己當成價值連城的奇貨啦。心裏早就想入非非,進入雲里霧裡,獃頭獃腦地陷進深淵之中不能自拔,漸漸地踏上了毀滅之路。

話說眾人從三快婆家出來,幾步就到了常大伯門前。常大伯家大門緊關,三快婆叫了半晌,杏花才在裡邊問:“誰呀!這時候叫門幹啥?人家正午睡哩。”

三快婆在外面喊:“杏花,快開門啦。這時候還睡啥哩?大家給你們幫忙來了。”

杏花走過來打開大門,看到門外來了這麼多人就迷惘地問:“我們有幫的啥忙哩?”

三快婆問:“你爸你媽哩?大家給他兩個幫忙來了。”

杏花說:“他們,他們有啥忙哩?我爸沒在家,吃過飯就騎車子出去啦,我媽出去打牌還沒回來哩。”

老蝴蝶問:“怎麼,你媽也打牌哩,他怎麼也把打牌學會啦?”

梗二說:“你還不知道,麻將嬸領着杏花媽,天天在爛頭蠍家打牌,老常也不管管。”

三快婆說:“人家是客人,和她女兒住在一起,他咋管哩?咱們今天就幫忙把他們弄到一塊,往後就好管啦。大家先等一會,我去把她叫回來說說。”

杏花沒有把眾人往屋裡讓,自己抬頭看看太陽說:“啊,時間不早啦,我得慢慢做飯去,才學着做飯,就得多費好多時間。”說著就自己回屋去了。

門外眾人不知如何是好,三快婆說:“大家等會,我叫人去呀。”有個腦梗指着遠處說:“不用叫啦,你們看,那不是回來了。”大家一齊望去,果然有一撥人朝這邊走來。

三快婆眼尖,一眼認出走在後邊的人就是杏花她媽。那撥人越走越近,老蝴蝶忽然叫道:“啊呀,不好!你們看,前邊有兩個人架着一個人,好像是麻將嬸,不知出了啥事啦?”

三快婆朝過走着說:“過去看看不就知道啦。”大家迎上前去,被架着的人果然是麻將嬸。

麻將嬸渾身抽搐,兩隻手抱着肚皮,一顆頭朝下耷拉着。散亂的頭髮沒有蓋完白森森地面孔,額頭上滲出黃豆大的汗珠,扭曲的口鼻腔里,發出痛苦的嚎叫聲。

杏花媽雙手拿着兩個同樣的茶杯走在眾人後邊,臉上好像貼了層燒紙似的,蠟黃蠟黃。

三快婆走到跟前就問:“她,她這是咋啦?”跟在旁邊的人說:“她炸了把牌,心情太激動了,端起茶杯喝了兩口涼茶,還說了一句‘今天這茶喝着真香呀!’接着就喊肚子疼。”

眾人把麻將嬸攙進玉順家客廳往沙发上一放,她還是捧着肚子直嚎,臉上抽搐得鼻眼歪斜。眾人不知所措,大聲呼喚桃花。桃花正在廚房做飯,聽見人喊,急忙跑來一看,覺得情況不妙,順手抓住桌上的電話,馬上撥通了120,說清生命垂危,要他們火速趕來救人。

桃花剛放下電話,就有人給她說著事發經過。她聽着聽着,又拿起電話給公公和丈夫分別打着電話,只說婆婆在牌場突然發病,情況緊急,要他們趕快回來。”

杏花媽目瞪口呆地站在客廳中間,四肢發抖,周身篩糠,兩排牙嗒嗒直響,一張臉極度恐慌,嘴裏斷斷續續地說:“嚇,嚇人哩很,我,我得走了。她 ,她可能是前列腺犯了。”

她的話竟使這驚恐萬分的場合響起了‘哈哈’笑聲。一時間,麻將嬸那種撕肝裂肺地嚎叫聲竟被笑聲蓋住了。客廳里只有桃花一個人臉上呈現着痛苦的神色。

杏花媽知道人們都在笑她,但不知笑她什麼,她來了二十多天,電視上天天都說前列腺哩,自己只說了一次,怎麼會引起人家大笑?她想不出原因就說:“我,我該吃藥了。”然後挪動發抖的腿,抬起麻木的腳,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捂着胸脯出門走了。

眾人再看麻將嬸,只見她:屁股朝上,頭頂沙發,嘴裏不住地哼哼哈哈,腹中好似那刀攪針扎,全身蜷曲像螞蚱,口吐白沫手亂抓,一張胖臉有淚水,兩隻眼睛沒光華。只可惜:經常蹲坐的大蛤蟆,像頭母豬生娃娃。漸漸地:四肢無力躺平啦,兒媳叫媽不回答。

眼看着:麻將桌上,就要減少一名專家;死人新居,又得增添一個圪垯。

直叫那:

陰司增添高手將,人間減少耗能蝦。

要知生命怎麼樣,留作下文再回答。

要知後事,且看第三十五回:

兩親家結伴赴黃泉

四兄妹合力鬧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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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回盜羊賊長離盜羊路 麻將嬸永別麻將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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