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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回防外患自薦當隊長 疑內賊託人勸母親

更新時間:2018-05-03 09:27:16字數:14371

不為掙錢只為名,毛遂自薦愛逞能。

辣椒味辣有人喜,賭徒嗜賭都想贏。

母為鬼蜮迷善性,女無良方找親朋。

失足深陷爛泥地,但願天降救生繩。

辦法很英明,無頭事難行,農村天地大,卧虎又藏龍。

國家多繁榮,百姓不受窮,平民望平安,偏有是非猴。

感嘆過多不成形,緊接上文再開頭。上文說道:三快婆家被盜,老兩口賴以賺錢的兩隻奶山羊被賊偷走,常大伯和桃花家離得最近,知道消息后同去查看,馬上報案。沒有多大功夫,老蝴蝶便領着兩個民警走進他們家院,民警們勘查以後,又徵求大家意見。

主人家在院里的桐樹底下擺桌設櫈,拿煙倒茶,大家喝着說著,發表着各自的看法見解。常大伯獨具匠心,提出了建立一支‘腦梗巡邏隊’的想法,在場的人都覺得切實可行,與各方面都很有好處。

可是,這支巡邏隊的工資從何而來呀?村委會形同虛設,派出所困難重重,腦梗們沒有經濟來源,眾人都覺得這個問題,就是無法克服的大困難。

常大伯卻不緊不慢地說:“我看這個問題沒有多難,腦梗隊的工資可以向盜賊要-----。”

他這話尚未說完,便引起了一陣鬨堂大笑,緊接着又是一陣眾口鑠金的否定言論,有的說‘異想天開、痴人說夢’,有的說是‘做夢娶媳婦,盡想好事’------。

只有老蝴蝶別出心裁地說:“我覺得老常這話並不是信口開河,他既然能這樣說,可能已經胸有成竹啦,大家還是聽他說完,然後再笑也不遲呀。”

院里當時沒人說了,也沒人笑了,常大伯接着說:“你們不是說,這些偷偷摸摸的事,不算大案要案,判不了重刑,那就可以加大經濟處罰力度。對巡邏隊的成員只有獎勵,沒有固定工資,抓住一個盜賊,每人獎勵兩個療程的‘二寶抗栓再造丸’,抓不住盜賊,那就啥都沒有,反正他們每天都要散步鍛煉哩。

這樣一來,腦梗患者既鍛煉了身體,又有了藥物來源,同時,還能保住農村平安。我覺得這是一舉三得的好事,他們肯定會幹,我們只需要合理組織安排一下,一切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

常大伯的話聽得大家頻頻點首,桃花第一個拍着手說:“好,好啊!真是一舉三得,就地取材,何樂而不為矣!抓住盜賊有獎勵,抓不住就當是散步鍛煉哩,不過是把散步的時間放在晚上罷了。哈哈,‘腦梗巡邏隊’,不知他是怎樣想出來的?真是不同凡響。”

一個民警接着說:“不錯,這個辦法的確不錯。只叫他們輪換值班,秘密監視,發現盜賊不要驚動,悄悄跟蹤,弄清楚后打電話叫我們來抓,既安全又保險。”

另一個民警緊跟着說:“好,就這麼辦,你們這兒馬上行動起來,做個試點,我們隨後向各村全面推廣,把整個轄區都組織起來。那樣一來,這些腦梗就變成派出所的眼睛啦,我們有了這些眼睛,抓起賊就成了輕而易舉的事情,-------。”

四慢叔忙說:“不行,不行,我們這裏先搞可以,別的地方如果要搞,必須向老常繳一筆專利費方可。老常這人心不重,不會幾百萬,幾千萬的要錢,給十來萬元就行了。”

那個民警說:“這不可能,互相之間交流經驗,怎麼能要錢哩?照你這麼說,別處的先進經驗就不能推廣、不能學習啦?再說,你們也沒有申報專利權呀。”

三快婆忙說:“同志,別聽他的,他那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只當他放了個屁好了。老常那人不是愛錢的人,一輩子仗義疏財,絕對不會要什麼專利費的。”

那個民警接着說:“是呀,老常叔德高望重,我們早有耳聞,他,他怎麼會無理取鬧哩。他這主意的確很好,我們派出所有了這些眼睛,再不用盲目亂跑,勞人費油,老是不見成效。還顯得派出所工作不力,警察都是些只吃不能幹的飯桶。”

四慢叔又小聲嘟囔着說:“不是飯桶,也是些走後門進去的草包。都會在群眾跟前耀武揚威、指手畫腳,真正見了盜賊,就成了爭先恐后,紛紛逃命的草雞了。”

年輕人耳朵靈,四慢叔的聲音雖然很小,還是被警察聽到了,一個警察站起身說:“大家請放心,派出所以前確實有些憑關係進去的混世魔王,只會在群眾跟前作威作福,有的甚至與盜賊串通一氣,通風報信,致使抓捕工作屢屢無功而返。還有的與賊同流合污、狼狽為奸,幹些欺壓百姓、敲詐勒索、坐地分贓的犯罪勾當。

自從上次那種案件之後,縣上狠抓警紀警風,來了次全面大清理,把許多走後門進來的敗類清除了。現在的公安隊伍純潔多啦,大部分都是正規警校畢業,受過專業訓練地棒小伙。

往後,公安隊伍再增加這麼多眼睛,就能及時得到準確情報,抓盜賊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十拿九穩的容易事嗎。對盜賊的經濟處罰,上邊沒有具體尺度,派出所可以根據盜賊實況進行處罰。只要抓住一個盜賊,就可以順藤摸瓜,一抓就是一大批。

派出所有了罰款,當然可以拿出一部分給巡邏隊的成員買葯。他們既然成了派出所的眼睛,我們就應該解決他們的實地困難,讓這些眼睛明亮起來,永放光芒。

老常叔開始說讓派出所給患者買葯,咱們理解不開,他原來早就想好啦,就是讓盜賊買葯哩。啊呀,真是好辦法呀!咱們怎麼想不到哩?老常叔真是名副其實地‘智多星’呀!”

常大伯忙說:“什麼智多星,實在擔當不起,不過愛動點笨腦子罷了。大家既然覺得可行,那就宜早不宜遲,具體怎麼個做法,還得計劃商量一下。”

三快婆忙說:“還商量啥哩?說干就干,不能怠慢,有用得着我老婆的地方儘管說,------。”

一個警察說:“你老婆能幹啥嗎?把自己的羊養好就行了。我們馬上回去彙報,由派出所負責和各村聯繫,做到村村聯網,互通情報,咱就大張旗鼓、轟轟烈烈地干一場。讓盜賊無機可乘,無從下手,無孔可鑽,作了案也無處可逃。”

常大伯笑着說:“我看村村聯網,互通情報可以,至於大張旗鼓,轟轟烈烈那就大可不必。這事要見成效,還得像搞地下工作一樣,不動聲色地秘密進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每個村都要有個領頭人,蛇無頭不行呀!要建立腦梗巡邏隊,就得先有隊長。”

老蝴蝶大聲說:“咱們村這個隊長非我莫屬,有工資沒工資不要緊,這事最適合我的胃口。就咱們村組的具體情況來說,腦梗倒是不少,能當隊長的人卻沒有;老常家裡走不開,其他的人都不具備條件,我一個人住在學校里,啥都方便,就由我來領導他們吧。”

三快婆笑着說:“我看不行,人家成立的是‘腦梗巡邏隊,你又沒得腦梗,隊員都沒資格參加,別說隊長啦。再說,人家獎的是‘二寶抗栓再造丸’,你要它給誰吃呀?”

老蝴蝶又說:“我現在不想告人啦,閑着也是閑着,當隊長,抓抓賊,也算專業對口吧。如果有幸得獎,自己不吃也可以送人呀!起碼還能落個人情哩。”

四慢叔慢吞吞地說:“我看你有遠見,天有不測之風雲,人有當時之禍福,提前準備還是好呀。要是萬一用不上,送人就送給我,我怕我老婆得了那種病,-----。”

三快婆向前跨一步,抬手在空里搧了一下說:“好你個老不死的,盼我得腦梗哩。我要是真的得了腦梗,你老慫的福就來啦。一輩子連飯都不會做,你離了我還能活嗎?”

四慢叔又說:“我就是害怕離了你,所以提前把隊排上,免得到時候沒有葯着急。你這人怎麼不知好歹哩?我還不是為你好嗎,你要是蹬了腿我咋辦呀?自己沒有工資,想辦老婆連門都沒有。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不光要把他的葯訂下,還要戴罪立功、积極表現,報名參加巡邏隊,勇敢抓賊不怠慢,多掙抗栓再造丸,從此有備而無患。”

三快婆指着他說:“看把你得能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嘴臉,就像霜打了的紅苕蔓,走路比鱉還要慢。就你那樣子還能巡邏,還能抓賊,小心賊把你抓了。真是大言不慚,老不要臉,精勾子攆狼哩———膽大不知羞。

四慢叔叮着說:“我慢,我慢,你快也沒見把羊找回來。-------。”

常大伯推開四慢叔說:“行啦,快去補你的牆窟窿吧。那麼大個洞,還不得你忙幾天。”

四慢叔走着嘴裏還說:“我不行了你們忙,不讓巡邏去補牆,賊娃再來沒有羊,又怕爛牆進來狼,把我老婆拉去嘗,天亮不見娃他娘,嚇得老漢渾身涼,往後日子怎麼過?能不叫人悔斷腸。孤身老頭睡冰床,再摸不見娃他娘,--------。”

四慢叔的聲音聽不到了,兩個民警被他惹得嘻嘻直笑。三快婆說:“同志,你們不知道,我這個老不死的,一輩子就是愛說怪話。我村裡的人都見怪不怪啦,你們也別笑話。”

一個民警忍住笑說:“那裡,那裡,我們覺得他很幽默,說話挺有意思的。這裏的事你們自己安排吧,我們留兩個電話號碼,趕快回去向所里彙報,爭取早日見到成效。”

一個民警寫了兩個電話號碼交給老蝴蝶說:“老花叔,這裏的事就交給你了。”

老蝴蝶把號碼看了看裝進口袋說:“沒問題,沒問題,我保證安排得滴水不漏,你們就放心吧。”

警察走了以後,常大伯又給老蝴蝶說了會話,幾個人一同走出三快婆家大門。常大伯和桃花各回各家干自己的事情,老蝴蝶則在村裡出門入戶地跑來跑去。

老蝴蝶新官上任三把火,當了隊長精神倍增,渾身都是力量,一連跑遍了全村的三條大街,五道小巷,進了十幾家的門,說通了七八個得了病的人,最後才想把家回。

梗大和梗二結伴散步回來,正坐在皂角樹下的石頭上休息,老蝴蝶遠遠看到他倆,又來到皂角樹下招呼着說:“喂 ,梗兄弟,你兩個在這裏休息哩,病好了沒有?”

梗大搖搖頭,動動嘴,梗二說:“唉!好啥哩,我們這種病,非帶進棺材里去不可。有葯吃還能好些,人不受多大的難過,要是沒藥了就得受罪。唉,自己掙不了錢,還得連累全家跟着受窮,真不如像硬蛋說的那樣,喝口敵敵畏,早點死了算啦。”

老蝴蝶忙說:“別胡說啦。好死不如賴活着,好不容易趕上了這麼好的社會,掙扎着都要多活幾年,多看看美好明天哩。要是死了,那就啥都看不上啦。”

梗二又說:“唉,有啥看的,不看不生氣,看得越多,生的氣越大。人家硬蛋說得有道理呀!社會好是好,是對他們有錢人好哩。人家啥都能享受,咱只有活受罪的分。”

老蝴蝶又說:“嗨,話不能那麼說,貧富差別,任何時候都消滅不了。他們有錢多享受些,咱們沒錢少享受一點,只要過得去,不和人家對比也就不生氣啦。”

梗大搖搖頭,梗二接着說道:“唉,過得去當然是好年景啦,就是怕過不去。像我們這種人,為吃藥要經常看人臉哩。沒藥了受難過,真不如死了省事。”

老蝴蝶說:“不敢,不敢,我可以給你們找個工作,自己解決自己的吃藥問題。”

梗大苦笑着直搖頭,梗二咧着嘴說:“快去,快去,那裡娃不打你就到哪裡耍去,別拿我們尋開心啦。就我們這樣子,人家見了躲都來不及,誰還敢叫我們幹活?你告個人還差不多,要說給我們找工作,鬼才信哩!”

老蝴蝶急得拍着胸脯說:“真的,真的,我不哄你們,是老常出的主意。”

梗大頓時喜形於色,嘴裏哇哇呀呀地說個不停:“腦-----鄉,腦-----鄉------。”

梗二拉拉他說:“啊呀,你別說啦。如果是老常說的那就有門,我們早上才給他說的話,這麼快就有辦法啦,他這人可真行呀!你快說,叫我們幹啥哩?”

老蝴蝶神秘地說:“這可是秘密工作,要絕對保密哩,你們千萬不要聲張。我先問問,如果把散步鍛煉的時間放在晚上,三四個人在村裡村外轉着散步,你們害怕不?”

梗二忙說:“不怕,不怕,我們這類人,都是死了沒埋的人,有害怕的啥哩,誰會把我們怎麼樣?咱這裏平川平地,又沒有狼蟲虎豹,即便是有也不要緊,早點叫狼吃了就不害人啦。那樣死了還能為保護野生動物做點貢獻,咱們就是沒有人家動物值錢嗎。”

老蝴蝶說:“這話倒是不假,現在的一般人都沒有動物值錢。人家一條狗就值百十萬元,把你一個人能值幾個錢,可能一個縣、一個地區的人加在一起,也沒有一個熊貓值錢。但是,人也不能悲觀,不管值錢不值錢,來到世上都是命呀!是生命就要頑強地活下去,車道山前必有路嗎。老常早上提了個建議,要給村上成立一支腦梗巡邏隊,我就自薦當了隊長------。”

老蝴蝶就把在三快婆家說的話,給二梗詳細說了一遍,聽得二梗連連點頭。梗二馬上表態說:“好,這辦法的確不錯,你就隨便安排吧,我兩個前班后班都行。”

村子里還是往日那麼平靜,該吃的吃,該用的用,打工地出門把錢掙,在家的每日還依舊。有錢人吃的是雞鴨魚肉,沒錢人少不了油鹽醬醋,進去有酸甜,出來同樣臭。月亮有圓有缺,動物有肥有瘦,萬事古難全,千載歸定數,生活多坎坷,只怨自己命。

光陰,天天如此要過度,鐘錶,只朝前走不退後。有誰知道,在這貌似平靜的日子里,還有條看不見的戰線,無聲無息在行動,但不知,到底有用沒有用?

常大伯和老蝴蝶分手以後,抬頭看看天色,時間確實不早,乾脆吃了飯再說。他又把撐在門口的自行車推回家裡,杏花和她媽已經把飯做好,三個人坐在院里的杏樹下吃了起來。

自從杏花媽學會打牌以後,他家吃早飯的時間就提前了。杏花媽每天都起來的早,她不管杏花起床不起床,自己先進廚房做飯,飯做好三個人一起吃。小凡放學遲,就給他把飯留在鍋里,看起來一家人親親熱熱,好像過得蠻不錯的。

杏花媽每天吃過早飯,就端着和麻將嬸一樣的茶杯,二人一同出去打牌。常大伯雖不贊同,但也不好說啥,他們的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往前過着。

今天,常大伯吃着飯,忽然發現杏花娘倆的臉色有點不大正常,自己不便多問,就埋頭吃着飯不理她們。吃着吃着,就聽杏花開口說:“媽,你能不能不去打牌啦?吃了飯就在家裡歇着,看看電視多好呀!天天出去打牌怪勞人的,對你養傷也不好。”

杏花媽急忙說道:“沒事,沒事,我的傷已經好啦。整天呆在家裡把人能急死,出去打打牌就好,心裏一點也不急。醫生說過,養傷就是要心情好哩。”

杏花又說:“你要打牌就另換個地方,你們現在去的那裡有狗。天氣熱啦,狗身上儘是虼蚤,虼蚤蹦到人身上就帶回來了。咱們床上的虼蚤已經不少啦,抓又抓不住,昨晚把我咬得一夜沒睡好,滿身儘是疙瘩,把人都能難受死。”

杏花媽說:“那裡就是有個小狗,長得難看極了,我最討厭它,它還愛往我腳底下躦。哪家主人說,他們的狗都愛和漂亮女人套近乎,我不好意思趕,沒料想把虼蚤帶回來啦。我都沒怎麼覺得,你白天別睡覺,晚上就能睡着啦。我今天去,把狗趕跑就是了。”

常大伯聽到這裏忍不住說:“床上有虼蚤不要緊,咱家裡有對付虼蚤的葯哩。就在後院窗台上放着,是我給麥地買了兩次的葯,今年的蚜蟲少,只用了一次就治住了,還有兩個半瓶子哩。一個瓶子是氧化樂果,一個瓶子是敵敵畏,只有那敵敵畏葯虼蚤效果最好啦。你只要少倒一點,兌上幾斤水,把床單揭開,往床板上一灑,再多的虼蚤全會死光。杏花能認識字,看清了再倒。那種葯毒性大,弄完了用肥皂把手洗凈,千萬要小心哩。”

杏花吃着飯說:“不咋,不咋,這種葯我能認得,我老家就有哩。上次離婚的時候那個男人不同意,我就用這種葯威脅過他。聽說敵敵畏就是特別厲害,人只要吃一點就沒救啦。我會加倍小心的,下午就倒點洒洒,省得晚上又被虼蚤咬。”

杏花媽急匆匆地吃完飯,馬上站起身說:“有這辦法就好,我去給那家主人說說,讓他也給打牌的地方灑點敵敵畏。我們就能打個安寧牌,不用害怕虼蚤啦。”

杏花媽說罷就回房去拿茶杯,杏花起身趕上她說:“媽,你別往哪裡去啦,要打牌就另換一家。我聽說你們去的那家不是好人,給人盡說瞎話哩。”

杏花媽拿着茶杯出來,看了常大伯一眼說:“誰說那家主人不是好人?我看他們為人不錯,雖然長得不排場,對我可關心啦。他們說的那些話,都是為咱娘倆好哩。我活了這麼大年紀,難道連瞎好都分不清嗎。我沒錢了他們就借,就算收點利息也是應該的。人家給我教會打牌,連一分錢的學費都沒要。現在這社會,誰教學生能白教啊,咱可不能沒有良心------。”

杏花媽邊說邊走出了大門,杏花看着她媽的背影嘆口氣說:“唉,她還把別人的瞎話當好話哩。想叫她換一家都不肯,這可咋辦呀?我們得想想辦法,不能讓她再這樣下去啦。”

常大伯說:“她們出去打牌,我不同意也不好阻攔呀!爛頭蠍那兩口子都不是好人。不過,你媽是個外地人,他們對她能使啥壞心眼,無非說我幾句壞話罷了,起不了啥作用。”

杏花憂心地說:“咋不起作用哩。她這幾次回來,對我說的那些話沒有一句好話。我都不好意思對你說,還是過去和桃花說說吧。我媽和我二媽的關係好,我二媽的話她一定會聽。讓我二媽勸勸我媽,或許能起作用,只要她們再不到哪裡去就不要緊。”

常大伯說:“那你吃完飯就過去說,廚房我來收拾。”

杏花趕忙吃完飯,放下碗就到隔壁去了。

常大伯吃完飯,慢慢地收拾着碗筷菜盤心想:爛頭蠍兩口子能給她說些啥瞎話嗎?杏花不好意思對我說,無非就是說我不好,讓杏花媽不要嫁給我而已。拆人婚姻可是那兩口子的專利,這有啥哩,她愛嫁誰就嫁誰吧,反正自己也沒想娶她。

他想到這裏就滿不在乎地端起盤盞,走進廚房。但他卻沒想到,就是這些是是非非的話,早把自己捲在其中,使這個平靜的小湖淺盪,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正是:

品 德 高 尚 境 界 高 , 心 正 不 懼 是 非 刀 。

偷 盜 並 非 君 子 為 , 教 唆 總 是 小 人 刁 。

不 理 不 睬 抗 流 言 , 有 條 有 理 滅 跳 蚤 。

恬 靜 生 活 皆 向 往 , 誰 料 陰 火 把 心 燒 。

杏花來到隔壁,她母親已經和麻將嬸上班去了。

玉順自從把照顧杏花媽的重任委託於他老婆以後,滿以為水到渠成,大局已定。自己就不再跟在她們左右,馬上納入正軌,天天照舊,為了有意義的助學事業而艱苦奮鬥。經常出門,跑着既艱難、又曲折的路。家裡只剩下桃花一人,正在廚房收拾着殘湯剩肉,滿屋子靜悄悄沒有人語,廚房裡只聽見鍋瓢響動。

杏花走進廚房,先和桃花打過招呼就要幫她洗碗。桃花推開她說:“行了,行了,就這麼點活,還用得着兩個人動手嗎?都不夠麻煩錢,沒事了站着看吧。”

杏花靠門站着看她幹活,桃花邊干邊朝杏花臉上看着問:“嫂子,我看你臉色咋像不正常哩?是不是病了,感覺不對就要趕快到診所去看看,要是嚴重了就費事啦。”

杏花說:“沒事,我沒有病,就是昨晚沒睡好,有些事和我媽說不到一塊。桃花姐,我在這裏再沒有別的親人,有事只能和你說說,你可得給我拿主意呀。”

桃花停住手中的活路說:“怎麼,那有啥哩,說不到一塊可以慢慢來么,實在不行就順着她。一個人一個愛好,自己的大事還要自己拿,我怎麼能替你拿主意呀?”

杏花忙說:“不是什麼大事,我想叫你和我二媽說說,他們要打牌就換個地方,再不要去哪個什麼爛頭蠍家打了。叫她好好勸勸我媽,不能聽那些是是非非的閑話。”

桃花說:“怎麼,有啥事啦?我前幾天聽你二媽說過,你媽打牌的技術不行,老輸些冤枉錢,本來能贏的牌就讓她打輸了。把你二媽開始給的幾百元輸完,那個爛頭蠍就借給她錢。你二媽知道后不叫她借,說他們的利息是按天數算,你借了就得吃大虧。

你二媽還給你媽說,讓她沒錢了儘管言傳,咱家裡有錢,拿着用就是了,幾時有了幾時還,沒有就不還啦。你媽說以前的錢沒還,再借就不好意思開口。這點事我知道,不是什麼大事,你完全不用管她,她們玩的都是小牌,輸不了多少錢。

我聽人說過,這種牌就是今天贏了,明天輸了的事,牌打三十年,各贏各的錢。那不是真正的賭場,即使你媽水平不行,開始時輸幾個,往後牌打熟了就可以贏回來。照他們的話說:‘輸輸贏贏,都是營生,’那是混光陰哩,你不用害怕。”

杏花又說:“桃花姐,我不是怕她輸幾個錢。你不知道,裡邊的事情多着哩,把我整得都不知道咋辦呀。還是你大伯的話對,打牌不是好事,我就不該讓她學打牌呀!你大伯知道不好,也不便出面阻擋。我當初要是不准她出去,她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桃花吃驚地看着她說:“至於嗎,不就是出去打個牌,能有多大的事?開始是你二爸怕她在家裡心急,讓你二媽領着出去轉轉,看看牌,解心慌哩,完全是出於一片好心。照你這麼說,好像成了你二爸的不是啦。你,你未免小題大做了吧。”

杏花着急地說:“唉呀,好我地桃花姐哩,我咋能怪我二爸嗎。你不知道,事情雖然不大,如果不想辦法阻止,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大事的。”

桃花驚愕地問:“啊!有這麼嚴重嗎?你就詳細說說,到底會出什麼大事?”

杏花接着說道:“你知道,我前一陣子不是掙了點錢嗎。那時候,我大手大腳地花了不少,還能剩一千多元,我娘家遇了那麼大的事,咱們去時用你的錢;到哪裡辦事用你祥合哥的錢;我媽來到這裏,一切費用又是你大伯出的。

我那點錢一直沒用上,就在立柜上邊的箱子里放着。前幾天我就發現錢少了幾次,估計是我媽拿的。我不好意思問就沒管,誰知這一回竟連窩端了,我問她她還不承認,你說這是啥事嗎?”

桃花鬆了口氣說:“唉呀,我當啥事哩。千十塊錢無所謂,她媽偷女兒的,沒事,她不承認就算了。不就是那點錢嗎,你就當前陣子沒掙,她不承認也是怕你嫌她輸錢。”

杏花激動地說:“好我的桃花姐哩,沒有那麼簡單,她不承認還嫁禍於人,說是你大伯拿的。

我說絕對不可能,你大伯的為人我知道,你說他瓜些還差不多,要說他偷我的錢,打死我都不相信。

你也不想想,咱老家遇了地震,他把準備蓋房子、辦老婆的一萬元,毫不猶豫地給災區捐了,這樣的人還會偷我那點錢嗎?

她還是嘴硬地說:‘不是他就是小凡,要不然就是被賊偷了,反正我沒拿。’我說這些話都不可能,小凡從來不會亂花錢,他連我房子都沒進去過,怎麼會偷我的錢哩?賊就更不可能了,那裡有賊娃子偷錢,還把一千多元當幾回著來偷。

她沒話說就罵我也成了瓜子,能相信別人都不相信自己的媽。還說什麼‘你媽現在不是原先那個沒見過世面的媽了,這些日子出去打牌,長的見識也不小啦,學的本事也不少啦。早就知道了賊無贓、硬如鋼的道理,你懷疑我偷了你的錢,那也得拿出證據呀。

現在的法院判案,公安局抓人,都是要有證據哩,要是沒有證據,再大的案也破不了,再懷疑也不能抓。別說你這點小事,就是出了人命案,沒有證據也不能隨便抓人。過去流傳下來的真理就是‘捉賊捉贓,捉姦捉雙’,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我就是真偷了你的錢,你今天沒有逮住我,手裡也沒有證據,就不能隨便說是我偷的。你說就叫誣告,叫侵犯人權,懂不懂?那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桃花姐呀,你聽她說的都是些啥話嗎?我真不敢相信,她才出去了幾天,怎麼就學會了這些黑說白道的本事哩?

我出去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她們打牌的那家主人不是好人,經常給人使瞎心眼哩。我回來給她說她不但不信,還說我胡說哩,那兩口都是好人,給她教的都是好話,對她也特別關心照顧。

桃花姐,我拿她沒辦法才來找你哩,就是想叫你給我二媽說說,讓她們趕快換個地方,不在那裡打牌或許會好些。”

桃花聽到這裏,也覺得問題有點嚴重,她就認認真真地說:“行,嫂子,這話我能說。至於你丟錢的事別往心裏去,她說是你大伯拿的,只要你不相信,她愛咋說就咋說。她就是說遍整個村子,也不會有人相信你大伯是那種人。

你媽是個沒有一點文化知識的人,就跟不懂事的孩子一樣,跟着啥人學啥人哩。咱們盡量不讓她和別有用心的壞人往一塊停,只要沒人教她就行了。我今天和你二媽說,你就別操心啦。該幹啥干你的啥,一家人只要安安寧寧地過日子,比啥都好。”

杏花又說:“好桃花姐哩,安寧不了,她現在還叫我離婚哩。我知道前次鬧離婚是我錯了,嫁了祥合這麼好的男人不知道好,是我人在福中不知福,守着珍寶自不知。

經過這次事件,我和他正在鬧着離婚,他還給我幫了那麼大的忙,始終連句怨言都沒有,我還要嫁個啥男人哩?李祥合就是天下最好的男人啊,幸虧當時沒有把手續辦清。

我自從前次從老家回來,就不想再離婚啦,要死心塌地的和你祥合哥好好過日子。等你祥合哥收麥回來,我就向他表明心跡,向你大伯賠情認錯。往後處處向你學習,啥活都學着干,對你大伯好,對小凡好,一家人同甘共苦,永遠,永遠都不離婚啦。”

桃花高興地說:“這就好,這就好,我大伯那人寬宏大量,他是絕對不會和你計較的。賠情不賠情都沒有啥,只要你能安心過日子他就高興。老年人心情好了,就能身體健康,就會想方設法地創造財富,為子孫後代謀幸福。嫂子,你能這麼想就對啦,我真為你高興。”

杏花憂心地說:“可是,可是我媽和我想不到一塊,他不但不願意嫁給你大伯,還催着叫我給祥合打電話,要他趕快回來把手續辦清。說我提出離婚是什麼明智之舉,抓緊把手續辦清就自由啦。

憑咱娘們兩個的模樣,就跟珠寶一樣,值錢着哩。嫁個正式幹部沒有一點問題,子子孫孫都能成為端着鐵飯碗的國家幹部。就是日後死了也是公費安葬,處處高人一等,聽說給老婆孩子還有一大筆錢,存到銀行里,光吃利息都吃不完。

我耐心地對她說:‘媽呀,這樣做不行呀!你看咱老家遇了那麼大的事,人家不計前隙,啥事都不做啦。祥合馬上坐飛機飛過去,還叫老蝴蝶和桃花陪着我,千里迢迢地跑到哪裡幫咱們辦事。你知道人家花了多少錢?在咱們跟前連一個字都沒提。

你來到這裏以後,人家對咱多好呀!滿村人都是看在人家的臉上來看望你。咱現在吃的穿的、住的用的,一切都是人家的,你叫我咋好意思再提離婚?

媽呀,人要知道瞎好哩,不能壞了良心。我要是照你說的那樣做,就會被人罵先人的。你不願意嫁給我公公那是你的事,我反正不想再折騰啦。’

她聽我這麼說就罵我太瓜了,還說什麼;‘我看你是被一窩瓜子傳染上了,也成了瓜子啦。自己長得跟一朵花似的,就甘心跟個瓜慫农民過一輩子,你不嫌虧得慌我還嫌哩。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能跟幹部的事為啥要跟农民哩?

你也不想想,人家對咱好都是有目的哩。那些表面現象是假的,是裝出來的。他們圖的就是咱們的色,謀的也是咱們的財。他兒子佔著個如花似玉的媳婦,嘴說同意離婚,就是不辦手續,心裏還是舍不得嗎?他自己還想占我這個漂亮老婆哩。’

唉呀,桃花姐,我不知道她咋會變得這麼能說,我在她面前只能甘拜下風。”

桃花聽到這裏,忍不住笑着說:“她真是很能說。說我大伯圖色還有點門道,說他謀財,這話不知從何說起?你娘們兩個有啥財哩?就你丟的那點錢,用得着謀嗎?”

杏花說:“她說的不是這個,她說你大伯老謀深算,經常看新聞、聽廣播,把國家政策摸得特別清。早就知道國家對地震災區的人有補助,死了的人還賠命價哩。

災民的安家費、生活費,各種各樣的補貼加起來就是一大筆錢。還說我們家一共死了五個人,該賠的錢也不是一筆小數目。說你大伯要是把她娶到手,那就是人財兩得啦。

我確實被她的話嚇了一跳,這些事她怎麼會知道哩?說得簡直和真的一樣。這是一個沒有文化的老年婦女,剛從山區出來十幾天就會說的話嗎?那爛頭蠍真能教呀!十來天就教會了這麼多。”

桃花說:“這有啥哩,你不知道國家政策是你不愛看新聞,沒有關心過國家大事。人家給她說的大部分都不正確,明顯是別有用心地煽風點火,故意給你們家庭製造矛盾。

一般愛看新聞的人都知道,國家給重災區的災民,每人每天發放一斤糧,十塊錢的生活費;對遇難同胞的家屬有撫恤金。就你家的情況而言,如果那兒列為重災區,生活費就是你媽一個人有,撫恤金也只有你爸一個人的。你姐是出了門的人,他們的撫恤金還有他們的父母親人哩,根本不可能給你媽發放。你媽一個人能有多少錢,用得着我大伯老謀深算嗎?

我大伯的為人誰不知道,一輩子光明磊落、義薄雲天,他對你媽好完全是出於道義,絕對不會有所圖謀。至於你媽願意不願意嫁給我大伯,那都是她自己的想法,我大伯並不會那麼想。我覺得我大伯的心還在那個柳枝身上,你媽不願意就另找下家吧。”

杏花又說:“對呀,我對我媽也是這麼說的。還一再明確表示態度,我有祥合這樣的男人就心滿意足啦,離婚的事永遠不會再提。她就亂罵一起,說我吃了人家的瓜子葯、中毒太深啦。把我罵得難聽極了:‘不聽話了就滾遠些,你把自己不當人,甘心跟個瓜子你就跟去,我反正不會跟那個沒有工資的老瓜慫結婚。

我,我有這張漂亮臉蛋就是本錢,有了本錢就非嫁有工資的幹部不可。我,我就是給人家幹部當個情人,也不會嫁給他那個沒有工資的老农民。’

桃花姐呀,你聽她說的啥話嗎!我媽咋變成這樣子啦?肯定是那個挨千刀的爛頭蠍給她教的,這樣下去咋得了哩。我只有這麼一個親人啦,她,她咋能變成這樣子哩?-------。”

杏花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桃花安慰着說:“嫂子,你別急,沒有那麼嚴重的。等吃中飯的時候你二爸就回來啦,咱們共同想想辦法,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這也不是急的事情,你回去該做啥就做啥,不要給我大伯說。”

杏花擦擦眼睛說:“不說,不說,這種丟人的話,我咋好意思對他說哩。桃花姐,這事就靠你啦。我今天想去一趟縣城,到民政局問問,看我媽的生活費在那裡領。

這些日子以來,我估計你大伯那點賣了糧的錢也用得差不多啦。眼看要收麥哩,需要花錢的地方多,種子、肥料、收割費,可能要用不少錢哩?我那點錢又沒有啦,-------。”

桃花忙說:“好,好,你就放心去吧。家裡的事你也該操操心啦,不能只叫我大伯一個人為難。國家有救災政策,你去問問也對,如果縣裡沒有,你就給老家政府掛個長途電話把情況問清,有啥補助叫他們直接給你寄過來。”

杏花走了以後,桃花一個人又想了許久,她覺得杏花的確變了,這是好事,對她媽說的那些話也感到非常吃驚。即便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她不過才來了幾天呀!出去打打牌怎麼能變得這麼快?看來,她自己本身就是黑的。不然,別人就是再說,爛頭蠍就是再能渲染,也不可能黑得這麼快呀!難怪杏花擔心,照這樣下去,他們的日子根本平靜不了。

至於她不願意嫁給大伯倒沒有啥,讓公公出去給她找個合適的人家嫁出去也好,只要身邊沒有瞎人就不怕了。

杏花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嗎,她之所以能變好,就是身邊沒有瞎人。不怪常聽人說:‘三壞加一好,想好不得好;三好加一壞,想壞不得壞。’這句話一點不假。

桃花想到這裏,覺得不是什麼大事,今天就和公公說,讓他給杏花媽找個有工資的退休幹部,趕快嫁出去算了,讓大伯把柳枝娶進門,這個家就完整了。杏花媽就是常來常往,只要身邊沒有壞人教唆,心裏粘點也起不了多大的壞作用。

桃花幹完自己的活路又想,人常說:‘耳聽是虛,眼見為實,’自己中午沒事,不妨去爛頭蠍家親眼看看。想到這裏,她就帶了點錢和大門鑰匙,鎖了門走到街上。

爛頭蠍家她沒去過,不知在那個方向,門口一時也沒有過往之人,她看到對門的大門開着,就直接走進去想問問三快婆。前邊靜悄悄地沒人,她就一直向後院走去。

三快婆正在後院幫老伴補牆,看到桃花進來,馬上迎出去問她有啥事哩。桃花說明來意,她就咋咋呼呼地說:“買東西為啥要到他那裡去?東邊南邊不是有幾個商店嗎,你到哪裡圖了個啥嗎?那兩口子不是好人,會傳染的,你還是別去了吧。”

桃花只好說:“我媽和杏花媽都在哪裡打牌,我就是害怕才想過去看看。說買東西不過是個借口,目的就是想叫她們換個地方,不讓在哪裡繼續打啦。”

三快婆又說:“如果需要,我領你去都行,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你想想,去能怎樣,你就不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你媽和杏花媽拉回來吧。不想叫她們在哪裡打牌,只需要給你媽說說,咱不去不就完了嗎。正大光明的事,為啥要偷偷摸摸地去偵察哩?”

桃花想想也對,的確像三快婆所說,自己去了又能怎樣,人家總不會在自己面前給她們說瞎話吧。於是就說:“那就不去了,我還有點時間,給你們幫幫忙吧。”

三快婆忙說:“不用,不用,就是那麼個窟窿,他一個人做哩,我給他和點灰就行了。你在這裏幫不上忙,還影響我們說話都不方便,沒事了應該先和你爸說說。”

桃花說:“那好,你們忙吧,我就回去給我爸打個電話。”

桃花回到家裡,很快撥通了公公的電話,把這事大概說了一遍。玉順聽了以後在電話中輕描淡寫地說:“沒事,沒事,你儘管放心。她不願意嫁給你大伯,一定是聽了別人挑撥,爛頭蠍那人一輩子就是愛干拆人婚姻的缺德事,咱開始考慮不周,把這一點忽視了。

我想問題不大,現在預防為時未晚,我回去就買副麻將牌,放在咱家裡打。他爛頭蠍心眼就是再壞,也不敢到咱家來戳事弄非。你和你大伯都打,咱一家子在一起和和氣氣地玩,輸了贏了沒有啥,反正肉爛了都在鍋里哩。

時間長了,你大伯和杏花媽之間的感情也就建立牢固啦。沒人挑撥說壞話,到那時,杏花媽還會不願意嗎?”

桃花在電話中說:“可能不是那麼簡單的事,裡邊的話多着哩,詳細情況回來再說,咱現在先掛了吧。電話中說那些事太費錢,你抓緊時間回來就是。”

玉順在那頭說:“好,好,那就掛了,我不信能有多麼複雜的事,中午就回來啦。”

玉順直到快吃中飯的時候才回來,進門就到廚房對桃花說:“你說,到底還有多麼複雜的事?她不過是個沒知識、少文化的山區婦女,思想能複雜個啥嗎?”

桃花就把杏花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玉順沉默了一會說:“沒想到會這麼嚴重的,我把牌已經買回來了,今後就在家裡打。如果她能改變過來,咱再給你大伯撮合,如果變不過來,就找個下家嫁出去算了。我為願她能變好,杏花不是都變好了嗎。”

桃花說:“那就先這麼辦,牌買回來了你們打,你和我媽,杏花媽和我大伯,四個人正好。我可不敢來那玩意,要是叫我爸知道了,那還不把我罵死。”

玉順說:“我也不愛玩那東西,何況現在正辦助學會,更沒有心思打牌啦。我估計你大伯也不可能打,他對那一行更是深惡痛絕,從來看都不看一眼。”

桃花說:“那咋辦呀,牌買回來還是沒人打,白花百十塊錢。”

玉順又說:“百十塊錢是小事,不行了就讓你媽在村裡叫兩個人。愛打麻將的人多得是,隨便拉兩個都是精兵強將。插下招兵旗,自有吃糧人,只要有牌,還愁沒人打嗎。”

他兩個在廚房裡說著做着飯就好了,玉順去接學生,桃花給婆婆打了電話就把飯往餐廳端。功夫不大,上學的、打牌的都回來了,一家人進餐廳一起吃飯。

桃花吃着飯問婆婆:“媽,最近手氣咋樣,能贏多少錢啦?”

麻將嬸說:“不咋樣啦。把它家地,自從上次把贏的錢給了杏花她媽,贏的回數就不多啦,不過也沒輸啥,每天都是平胡。把它家地,不像杏花她媽,簡直就是賊娃子打官司——場場輸。把它家地,把我給她的錢幾天就輸完了,爛頭蠍就借錢給她。

我知道了就趕緊給她說:‘親家母,那裡的錢不能借,你的技術不行就別上場,先坐在旁邊看看,等手氣好了再上。’把它家地,她還愛打得不行,看着看着就上去了。”

桃花又說:“有爛頭蠍兩口子在旁邊慫恿,她還坐得住嗎?聽說那兩口子給她教了許多壞話,你難道都沒有聽見?今後別到那裡打牌去啦,省得惹些想不到的麻煩。”

麻將嬸停住正夾菜的筷子說:“怎麼,有這等事。把它家地,我一天只顧着打牌,只見他們經常嘀嘀咕咕,沒聽見說了些啥話。把它家地,我要是聽見他們說的壞話,看我不撕爛那兩張臭嘴。把它家地,敢給我親家母說壞話,下午就去美美罵他們一頓。”

玉順說:“下午你們就別去啦。我已經把牌買回來了,愛打就在咱家裡打吧。省得出去惹些是是非非的,每頓吃飯還得打電話往回叫,光這幾年的電話費都不少啦。”

麻將嬸說:“打牌最少要四個人哩,咱家沒人愛好。把它家地,兩個人咋打哩?”

玉順又說:“你不會出去叫兩個人嗎,活人還能叫尿憋死。”

麻將嬸又說:“沒人來,沒人來。把它家地,現在不比從前,人家麻將館用的都是自動專用桌,不用人摞牌,一套要值幾千元哩。把它家地,這就跟招商引資一樣,咱的政策不優惠,條件不優越就沒人來。把它家地,打牌的人都圖痛快哩,不在乎出幾個炸彈費。

咱不就是害怕爛頭蠍給杏花媽教瞎話嗎,另換一家不就行了。把它家地,咱村裡要幾家子麻將館哩,到誰家都能打,為了這點小事,划不來攤那麼大的底。把它家地,我下午就去給親家母說說,另換一家打牌,叫她不要聽信爛頭蠍那兩口子的鬼話。

你們儘管放心,我和親家母的關係非比尋常,說啥她都聽哩。把它家地,不讓到哪裡打牌,簡單得跟一加一似的。就憑我在牌場的名氣,不論到誰家去,他們都當爺着敬哩。把它家地,這麼快你就把牌買回來啦,白白花些冤枉錢,太不值得了。”

玉順說:“買牌能用幾個錢,不用了還能退,錢咋能白花哩。倒是你,輸了的錢就回不來了。不說了,快吃飯,吃了飯趕快過去和她說,這事就交給你啦。”

麻將嬸邊吃邊說:“沒問題,沒問題,你們儘管放心。把它家地,這事就包在我身上啦。憑我和她的關係,說句話她能不聽嗎?”

桃花還是憂心地說:“你也不要看得太簡單了,聽杏花說的那些話,她媽可能中毒太深啦,一般的解毒藥不知解得了?”

玉順又說:“咋能解不了哩,咱也不能把簡單事想得太複雜了。讓她們換個打牌地方有多難的,你媽還辦不了這點事嗎?”

麻將嬸吃完飯,放下筷子碗說:“我說沒問題就沒問題,你們有啥不放心的?不相信就自己去說,可能誰說也沒有我合適。”

玉順、桃花想想也對,他兩個去說的確不太合適。全家人各抒己見,一起商量着補救措施,都以為是在未雨綢繆,豈不知已經到了臨渴掘井的地步,為時已晚矣!

誰能料到:

她說的話她不聽,落個伸腿瞪眼睛。

要知此話怎麼講,下迴文中明如燈。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第三十四回:

盜羊賊長離盜羊路

麻將嬸永別麻將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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