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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回出奇招巧建腦梗隊 搞聯防嚴打鼓上蚤

更新時間:2018-05-02 11:34:24字數:14172

謀生行道七十二,莫要做賊把人害。

別說藝高膽子大,久走黑路事必敗。

種糧农民能吃飽,用錢還靠副業賣。

警察腦梗搞聯合,廢物利用保安泰。

疾病多又怪,腦梗隨處在,雖說不要命,吃藥如飯菜。

偷羊來錢快,老農深受害,患者經濟短,要向賊攤派。

閑話過多人不愛,先說大伯遇二怪。上文說道:三夏在即,常大伯早上出門,想去看看玉米種子,剛上車子就被梗大梗二擋在了玉順門口。梗大哇哇呀呀地說了半天,常大伯一句也沒聽懂,急得梗大不住地搖手比劃着,他那張歪在一邊的嘴歪得更厲害了。

梗二一步兩閃來到跟前,拉了拉梗大的胳膊說:“唉呀,你說不了就別說啦,我來替你說吧。老常哥,他是有事求你,想叫你給我們這號人出主意、想辦法哩。”

常大伯說:“哦,我又不懂醫學,也沒有單方,我能給你們想個啥辦法呀?”

梗二又說:“老常哥,你是咱村裡的智多星、大能人,你就可憐可憐我們這些人嗎。你看我們:

啥活不能幹,天天要吃飯,死又死不了,藥物不能斷;

晚上不敢睡,還得經常轉,兒女見不得,老伴也討厭,

花錢沒來源,你說怎麼辦?”

常大伯說:“怎麼辦,我能有啥好辦法?得了病不要心煩,抓緊時間治療,治好了就不用吃藥啦。家裡人怎麼會見不得哩,人活在世上,誰還能不生病嗎?”

梗大搖着頭又要說話,梗二朝他擺擺手說:“老常哥,病和病不一樣。你不知道,醫生說這種病除不了根,只能用藥控制,恐怕我們這輩子都離不了葯啦!”

常大伯又說:“那也不一定,現在的科學發展很快,今年沒有辦法根治,就不一定明年、後年也沒有。只要你們心放寬,思想裡邊不要加重負擔,情況就會好起來的。”

梗二說:“心不得寬,一個月最少也得五六百元的葯錢哩,思想咋能沒負擔嗎?我們又不是人家那些退休幹部,不用養豬餵羊,不靠種地產糧,不管春種秋忙,不顧夏收冬藏;月月工資照常,生活比誰都強。人家要是得上這種病,吃再多的葯,花再多的錢也不要緊,一切都有國家哩。

我們這些老农民,不吃藥難過得受不了,有了葯倒是不難過啦,可是,害得全家至今不能脫貧致富,兒女們都得跟着受窮。唉!我們現在,連廢品都不如啦!”

常大伯又說:“國家不是有扶貧款嗎,你們可以去找民政部門申請。我想,像你們這種情況,他們不會不管。”

梗大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梗二又替他說:“好我的老常哥哩,我們沒有關係,這條路走不通,鞋跑爛都沒頂啥。

這位老兄得病時間長了,這些年來,買葯就花了好幾萬元,他兒子是個掙不了多少錢的农民工,前幾年娶的兒媳婦嫌他家窮得翻不過身,最近想離婚哩。兒子上次給他買了兩個療程的葯,吃完就不好意思再叫買啦。老常哥,你是個好人,幫我們趕快想個啥好辦法,把實地問題解決了,我們將感激不盡。”

梗大嘴裏說不清,急得他‘撲塌’往地上一跪,把頭磕得梆梆直響。常大伯急忙撐住自行車,把梗大拉起來說:“你們,你們容我慢慢想想,總會有辦法的。”

這時候,每天按時出來晨練的硬蛋跑過來了,他聽到這話就站住腳說:“嘿嘿,你們沒錢買葯求老常叔來了,他又不是神仙,也沒有點石成金的本事,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吾身難保,怎麼有可能解決你們的難題。

唉,你們求他沒有用,求我也沒有用,我不可能把錢貸給只有花費,沒有收入的人。你們要是一步栽倒死了,我討債就得大費周折。

不過,我倒有個好主意可以免費教給你們。以我看,像你們這類人,活在世上也是給社會抹黑哩。自己受難過不說,還害得村裡達不到小康水平。倒不如每人喝上一口敵敵畏,常疼不如短疼,早早了結生命,那不就一河水都開啦,啥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嘿嘿,從此後,再不用常鍛煉軟化血管,再不用為買葯看誰嘴臉;再不用被別人說長道短,再不用受難過呻吟叫喊;再不用聽廣告通宵達旦,再不用找偏方想把葯減;再不用為籌錢愁眉不展;再不用找門路託人貸款;再不用愁日子坷坷坎坎,再不用受家人冷眉冷眼;再不用為活命頓頓端碗,再不用想掙錢就是不敢;再不用走起路一搖兩閃,再不用歪着嘴心懷不滿;再不用怕兒媳罵你偷懶,再不用怕老婆嫌你太軟;-----------。”

梗二大聲打斷他的話說:“硬蛋,你娃太缺德了,唱戲的有七十二個再不能,你還能說七十二個再不用不成。我看該喝敵敵畏的就是你們這些寄生蟲。我們我們雖然有病,對國家沒有貢獻,再苦再窮,花錢多少都是自己的,沒有虧過國家一分半文。

不像你們這些人,啥工作都不幹,月月只去領個工資。你也該算一算,這些年虧過國家多少錢啦?就這樣還不滿足,還想活個長命百歲,把人虧到幾時去呀?你們真該喝上一口敵敵畏,趕快死了,就能給國家省不少錢,減輕人民的沉重負擔!”

硬蛋並不生氣,他還是嬉皮笑臉地說:“哈,哈哈,你說我們的錢是白領也好,黑拿也罷,那都是國家給我們的,與人民有啥事哩?連任何人一根毛都撞不着。

你們再有意見也不頂啥,說那些話連屁都不頂,只要我家的人沒有怨言就行了。他們在我跟前,重話都不敢說一句,還得變着法兒討好我,想盡千方百計要我健康長壽哩。

你們這種人就不同啦,他唱戲的會唱七十二個再不能算啥哩,你剛才要是不擋我,我硬蛋就能給你說出八十三個再不用來。保證把你聽得舒舒服服,很快就一了百了啦。其實,不管你愛聽不愛聽,我說的都是實在話,只有喝口敵敵畏,才能徹底解脫。”

梗二遲疑地說:“實話是實話。可是,好死不如賴活着,你看,現在的社會這麼好,誰能捨得死呀?老常哥剛才說啦,總會有好辦法的。他這人是咱村裡的智多星,啥辦法都能想出來。”

硬蛋又說:“嗨,現在的社會的確不錯,比以前任何時期都好。不過,那都是對我們有錢人好哩,好東西是對有錢人興的,我們想吃啥就能吃啥,想怎麼享受就可以怎麼享受。物價就是再漲,我們的工資也會跟着往上漲,糧食價每提高一二分錢,我們的工資就是百分之二三十地往上翻。水漲碼頭高,這些阿拉伯数字根本沒有盡頭。

我們這種人活着才叫享福。你們嗎,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勉強活着都是活受罪,不如早死早托生。說不定下輩子還能托生個幹部,你們就不用害怕生病啦。

看你們現在這樣子,把人看得怪難受的。我的錢再多也不敢貸給你們,還想指望老常叔,把他當成救星啦。唉!他就是再能,也解決不了你們這類人的吃藥難題。”

常大伯一直想反駁硬蛋,苦於沒有合適的理由,有力的語言,無法駁倒硬蛋說的這些具體事實,真切現象,自己的確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幫他們解決吃藥問題。

玉順家的大門開了,桃花手裡拿着笤帚走出來,玉順推着三輪電摩跟在後面,正好聽到硬蛋後面的話。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馬上插話說:“誰說我哥沒辦法解決難題,他這個智多星可不是浪得虛名,這些年已經解決了多少難題啦。”

硬蛋大聲說:“我說的,我說這個難題他解決不了。不但敢說,還敢和你打賭。我要是輸了,我今年的工資就不要啦,全部給你。你要是輸了,你今年的工資可得全部給我。”

玉順似乎胸有成竹,想都沒想就大聲說:“好,我就和你打這個賭,這幾個人都可以作證。我哥要是沒辦法解決難題,我今年的工資全部歸硬蛋所有;我哥要是把問題解決了,我自己也不要硬蛋的工資,我只要他加入助學會,用他的錢去資助一個貧困學生。”

硬蛋想了想說:“行,就這麼辦,咱們誰也別反悔,你的工資我贏定了。我就不信你哥有多大本事,能夠徹底解決這麼多腦梗的吃藥問題?咱們騎驢看唱本——走着瞧吧。”

硬蛋說完就‘哼’了一聲,繼續跑步去了。玉順愣了一會,大概問了問沒有說話,小平和小凡同時走來,上車坐好,玉順啟動電摩,快速向村外駛去。

這時候,明亮的太陽已經離開了遠方的地平線,趕走了夜來的黑暗,照亮了地球上的方方面面。桃花掃着地,又把貼在門上的對聯看一遍,忽聽有人連聲喚,驚回首,對門快婆到當面。只見她:衣衫不整頭髮亂,臉上似乎流着汗,出氣有點粗,說話聲音顫。

桃花看着她未及開言,三快婆着急地問:“桃花,桃花,你大伯在家沒?我,我有急事找他。”

桃花抬手朝東邊指了指說:“那不是,正和他們說話哩。快婆,你一個早找我大伯有啥事哩?”

三快婆扭頭望去,果見常大伯推着車子,正和兩個腦梗邊走邊說,好像要出門的樣子。她就沒有回答桃花的問話,挺着難看的臉色,揚着散亂的頭髮,快步追着喊着:“老常,老常,你別走呀!大事不好了,這回可把我們的錢串串斷啦!”

常大伯聽到喊聲,連忙駐足回首,看着三快婆一反常態的樣子就問:“咋啦,咋啦,出了啥事啦?你別急,慢慢說,有啥大不了的?”

三快婆拍着大腿跺着腳,張着嘴巴不會說,拉住常大伯就往這邊拽。常大伯走不成,只好隨她往回走着又問:“到底是怎麼啦?有啥不能說的。”

三快婆走着說:“唉,唉!你就別問啦,去看看不是啥都知道啦!”

常大伯同她走過來,把車子撐到自己門口,和三快婆一起向她家走去。桃花看着他們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她家不知出了啥事啦?”自己放下笤帚,也隨後跟着走進去。

三快婆把常大伯一直領到後院里的羊圈旁邊,指着后牆上新挖的洞說:“賊從這裏把牆挖開,把我們兩隻奶羊全偷走了。老頭子天不明找到現在,連影子都沒找見。”

桃花忙說:“啊!把羊丟了,那就趕快報案吧。”

三快婆說:“報案,報案能管用嗎?人家警察那會管你丟雞沒羊的小事。”

常大伯說:“不管頂事不頂事,先報了再說。人民警察就是管人民的事哩,報案又不要錢,怕啥哩,說不定還能起點作用。除此之外再無別法,可能羊肉這會都進鍋啦。”

桃花立即掏出手機,撥通110,向派出所報了失竊案,常大伯查看着現場內外。

三快婆的老伴四慢叔蹲在院里的桐樹下,背靠樹身,陰沉着臉一言不發,手擎旱煙袋,吧嗒吧嗒地使勁抽着旱煙。他那煙袋桿上弔着的黑色荷包上,用紅絨線繡的六個字‘為革命而抽煙’,還清晰可辨。這會,他往日那些幽默勁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三快婆不住地搓着手,嘴裏十分悔恨地說:“唉,都怪我呀,大意失荊州。我老兩口子的日常費用,全靠這兩隻羊哩,羊奶每天賣個十塊八塊就夠我們用啦。

唉!女子離得遠,回來一次不容易,咱也不想老拖累他們,種點地有糧吃,養兩隻羊有錢用就行了。唉——都怪我一時大意,把我們的錢種斷送了。

本來,我兩個人一直都是輪換值班,我前半夜看羊,他前半夜睡覺,後半夜看羊。我看老頭子半年多沒看過電視,只說到夏天啦,天氣熱了羊肉沒人吃,殺羊的也到歇業時候啦,賊娃子偷羊賣不了就改行啦。我們也該放鬆放鬆,讓老頭子前半夜看看電視,後半夜就不用再看羊了。唉,誰知道,剛三天沒看就把羊丟啦。”

桃花說:“賊把牆挖了那麼大個洞,就該有響聲呀,你們難道一點都沒聽到?”

三快婆說:“昨晚的電視太好了,我們看的時間長,後半夜睡得死死的,啥響聲也沒聽見,直到天明起來擠奶,才發現不見羊啦。我兩個跑到村外找了幾圈,連一點線索也沒有。唉呀!我真是後悔死了,往後沒有羊,我們的日子可咋過呀?”

三快婆說得想哭,桃花安慰了她幾句又說:“這些偷羊賊真是太猖獗了,咱得想辦法治治才是。天哪,養個羊還得整夜看着,覺都睡不安寧,這算怎麼回事嗎?”

常大伯從洞外躦進來說:“這賊從外面挖牆,怎麼這樣准哩,正好挖在羊圈裡?你們想想,家裡最近有沒有生人來過,我懷疑這賊娃子有底線哩。”

三快婆想都沒想就說:“沒有,沒有,沒有人來,誰找我們這兩個棺材瓤瓤子幹啥呀?”

四慢叔取下嘴裏的煙袋,搕了搕煙灰,再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說:“對啦,對啦,能說個啥嗎,我就當它們為人民的肚子光榮犧牲啦。這也是上帝心疼咱們,怕咱們為了看羊,晚上辛苦得睡不成覺,想叫咱賣了咱舍不得,想叫咱殺了吃肉,咱又不忍心。故此安排兩個賊娃子前來把羊偷走,從此就可以高枕無憂矣!人家也是出於一片好心,咱們不要難過,不要悲傷,面對現實,大大方方,沒了就沒了吧,還能有什麼良方?”

四慢叔的話惹得桃花嘻嘻直笑,常大伯沉着臉說:“你倒說得輕鬆,丟了兩隻羊,關係是不大,也就值六七百元吧。東村裡那個張二牛你知道不?他前幾天把兩頭牛丟了,也是在牆上挖洞偷走的,要值幾萬元哩,那兩口都不想活了。”

三快婆搶着說:“咋不知道哩,他是逮人家剛下的牛娃養大的,兩個牛娃就花了一萬好幾,回來后定我家的羊奶喂,真不容易呀!去年才見回頭錢,一家人把希望全寄托在牛身上啦。他丟了牛,那可真是要命的事呀,就我家那兩隻羊,損失也不小哩。”

常大伯接着說:“所以說,這些賊對農村危害太大了,再不想辦法治治,咱農村就不得安寧,农民很難過上好日子。張二牛那兩頭牛,還是貸款買的,一下子全丟了,對他打擊太大。雖然當時報了案,到現在還是沒有結果。”

桃花說:“就是得自己想個好辦法,單靠警察不行,報了案也是沒有結果。”

四慢叔轉過頭說:“靠警察連屁都不頂,做做樣子,走走過程就撂到耳朵背後去啦。警察就跟籠子的耳朵似的,樣子貨,聽說破案還要收破案費哩。”

四慢叔背向大門,沒有看見穿得花里胡哨的老蝴蝶帶着兩個警察走進大門,到跟前正好聽到四慢叔後邊的話。一個警察立即接口說:“四叔,你聽誰說警察破案要收錢哩?”

三快婆急忙迎上去說:“啊呀,同志,可把你們盼來啦。快坐,快坐,別聽他胡說。我只說你們警察都是管大事的,對這些丟雞丟羊的小事不可能管,沒想到你們會來。”

另一個警察說:“我們就是維護社會安定,保護群眾利益的,這樣的事咋能不管哩?”

四慢叔看着來人說:“你第一次來,怎麼知道我為四哩?啊,對了,一定是這個假男人說的。”

老蝴蝶忙說:“我閑得沒事了,說那些淡話幹啥呀?警察剛來說是你家報案把羊丟了,他們不知道地方找村幹部哩。我說村幹部這會找不到,我就把他們領來了。”

一個警察說:“這位老花叔在派出所可是有名的人物,我們對他都得刮目相看,聽到你們這裏報案,全所不敢怠慢,由於警員不足,就把管戶籍的民警也派來了。”

另一個民警說:“我就是管戶籍的,不但知道你為四,你家的情況都知道。你老伴的外號叫三快婆,你叫四慢叔,一個女兒嫁到了青海省-------。”

那個民警還沒坐下,就把他家的情況如數家珍似的說了出來。

桃花和三快婆門對門住了多年,今天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家以前這些情況。

原來,這個三快婆並不是只有三種快事,她這人一輩子做啥都快,事事都要走在別人前邊。就是一點,生娃太慢,年輕時坐過幾次月子,都是由於太慢而夭折了。

三快婆直到四十來歲的時候,才到大醫院去坐月子,在醫生幫助下,終於成功地生了一個女兒。兩口子把女兒當寶貝似的養大成人,書念成了,在大學卻與青海省一個同學談成了戀愛。

那時候,國家號召支援大西北,他們畢業后便響應國家號召,去男方的所在地,青海省工作,同時也在那裡安家落戶,結婚生子。他們地處高寒地帶,幾年回不了一次家,通常只有書信來往,互相報報平安。女大不由娘,他們能有啥辦法哩?

三快婆兩口為了女兒的幸福,只能把自己放在次要位置,老兩口躬耕自食,勤儉度日。他的老伴也不是只有四種慢事,他是排行老四,比三快婆大兩歲,一輩子做啥都是慢騰騰的,就是農村人常說的,‘油罐倒了也不起性’的標準人物。

四慢叔文化不高,沒上初中就回生產隊掙工分,在飼養室里餵了幾十年牲口。他有個特別愛好,就是愛看小說,最愛看的書是《西遊記》,不敢說倒背如流,其中的主要片段都記得滾瓜爛熟,時間長了,他又給裡邊添加了些自己創造的新內容。

他這人一輩子愛說怪話,生性幽默,語言很有風趣,在村裡也算是個很有特點的人物。每年熱天,在村口的皂角樹底下,村民們常常被他自己移植加工的《西遊記》惹得捧腹大笑。他老婆三快婆的綽號出名以後,他的綽號也就相應而出。

他們在村裡的為人都挺不錯,誠實厚道有人緣,誰家有事跑在前,就是二人的性格截然不同,雖然經常拌嘴,從未提過離婚二字。他們之間是否有愛情可言無從說起,生活這種‘萬能膠’,卻把二人緊密地粘在一起,互相照應、相依為命,種地有糧吃,養羊有錢用,從來不對女兒、女婿要求什麼。

女兒回來過幾次,要帶走他們一塊生活,他們考慮那邊也有父母,四個老年人在哪兒沒有工作,女兒女婿如何負擔得起,時間長了,非發生矛盾不可。

三快婆還對女兒拍着胸脯說:‘就憑我兩個這身體,再干一二十年沒有一點問題。你們安心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了,我和你爸不用你管,我們過得挺舒服的。’

女兒女婿沒有辦法,只好帶着自己的孩子回了青海,在哪裡還是放心不下,免不了時常牽挂。他們之間只能用書信,電話問問平安,祝福明天。

三快婆和四慢叔早給桐樹下擺好小桌、矮凳,拿來電壺、茶壺、茶碗,給每個人都倒了杯茶。

老蝴蝶毫不客氣,坐下就喝,兩個民警就和常大伯剛才一樣,先在羊圈裡外看了看,然後進來說:“好像和東村裡丟牛的案件相同,這伙盜賊真是太可惡了。近幾年來,農村的盜竊案連連發生,豬、雞、牛羊、電線、水泵,啥都偷,去年連變壓器都偷走了------。”

老蝴蝶打斷他的話說:“對啦,對啦,這些事我們都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們人民警察抓住了幾個盜賊?這幾年可能收的罰款不少了吧?能不能讓我也沾點光?”

一個民警紅着臉說:“罰啥款哩,連一個都沒抓住,警車都沒錢加油啦。”

另一個民警說:“老花叔,自前次破了那個案件以後,縣局把我們所狠狠地整頓了一次。所長挨了處分,派去調查的那兩個民警被開除了,所里現在紀律很嚴明,各項工作的效率、作風,都提高了許多,就是這案件頻發,盜賊總是抓不住。”

老蝴蝶喝着茶,哼了一聲說:“唉!真不知你們警察是幹啥吃的,全部開除了才對。”

常大伯瞪了他一眼說:“都開除了叫你抓賊呀?說那些話幹啥,現在只說怎麼嚴厲打擊這伙盜賊,協助警察破案要緊。你們都想想,最近幾天有沒有什麼反常現象?”

三快婆說:“我聽你看了以後說的似乎有理,賊無底線,寸步難行。他們從外面挖牆,咋能挖得那麼准?剛好挖在羊圈裡,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桃花說:“賊可能是翻牆進來的,害怕牽着羊從前門出去被人發現才把后牆挖開,從地里把羊拉走比較保險。如果主人發覺,他們從地里也好逃跑。”

一個民警打開本子不知在寫着什麼。另一個民警說:“這話不完全對,他們從地里逃跑,為了保險倒是真的,我們抓了好幾回賊,都是從地里跑的。地里四通八達,晚上實在難以抓捕,害得我們疲於奔命,勞而無功,上邊不準開槍,有時到手邊也抓不住。你說翻牆進來不可能,牆上沒有翻過人的痕迹,你們家最近有沒有啥人來過?比方說,收羊的、買糧的-------。”

三快婆忙說:“沒有,沒有,我們的羊正在產奶期,又沒想賣羊,咋能叫收羊的到後院來哩?”

四慢叔想了半會才說:“前幾天,咱村裡的‘鼓上蚤’來過一次,說他家裡逮了個貓娃,叫我給他擠了一點羊奶,說了會話就走啦。”

常大伯忙問:“他和你都說了些什麼?還能記得不?”

四慢叔說:“也沒說啥,就是問這幾天電視演的啥片子,我就和他諞了幾句《西遊記》。”

常大伯又問:“那你都給他諞了些啥?可能無意中就把底露了,他從你的話中知道了什麼。”

四慢叔說:“我和他說,就是這羊把人害的,半年多沒看過電視啦。最近天氣熱了,我們晚上不再換班看羊,就美美看了幾夜電視,這回的《西遊記》,拍得太好了!”

常大伯怕他提起《西遊記》又說個沒完,急忙說道:“行了,這事肯定與他有關,你對他說這些話,不是把自己全暴露了嗎。唉,人家問話有目的,你咋不知道哩?”

四慢叔疑惑地說:“不可能吧。他現在年紀大了,老態龍鍾,路都走不穩啦。兒女又沒在家,老兩口看着孫子,他晚上還能出來挖牆偷羊?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老蝴蝶放下茶杯說:“怎麼不可能,他雖然老了,兒子沒有繼承衣缽,但他還有徒子徒孫哩。現在的通信發達,與啥人都有很方便,他自己踩好點子,打電話讓徒弟來偷是完全有可能的。我說他最近老在村子周圍轉悠,原來是搞偵察工作。警察同志,沒問題,你兩個趕快把他抓回去,多少用點刑,嚇唬嚇唬他就招了。”

一個民警說:“大叔,抓人不是你說的那麼簡單,咱們只是懷疑他,一點證據沒有是不能隨便抓人的。上邊有明確規定,抓賊必須人贓俱獲,嚴禁刑訊逼供。”

另一個民警說:“大叔,這個鼓上蚤我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能不能詳細介紹一下?”

老蝴蝶端起茶杯,遲遲沒有回答。三快婆着急地說:“同志,你不知道,鼓上蚤也是外號,我們這個村子,大多數人都有外號哩。就拿這個老常來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姓常哩。

其實,他也姓李,名字叫玉常。我們這村姓李的人太多啦,排行老大的人也不少,村裡人為了好記其間,就把他叫成老常啦,小輩人都叫常大伯哩,----------。”

常大伯看她扯得遠了,急忙打斷她的話說:“看你這人,警察問鼓上蚤哩,你盡說我幹啥呀?這個鼓上蚤嗎,他過去是個有名的賊頭。年輕時愛看《水滸傳》,《水滸傳》里一百單八將,他最崇拜的就是‘鼓上蚤時遷’,發誓要學會‘時遷’的本事,常以梁山好漢自居,愛練什麼‘飛檐走壁、旱地拔蔥’之類的功夫。功夫沒有怎麼學成,卻練得好偷成性,三天不偷人,就像吸毒者的毒癮發作,渾身難受得睡不着覺。有年冬天,他晚上出去盜竊失手,回到家裡坐卧不寧,就出去把人家廁所里的大糞偷了幾籠撒到自己的自留地里。

村裡人說他是個連屎都偷的賊頭,從此威名大振,方圓幾十里內,誰家丟了鍋碗瓢盆、雞鴨貓狗、繩索農具,不管什麼東西都來找他討要,多少給幾個錢,就把自己的東西拿回去了。也有需要東西的人,拿錢到他家來買,圖個便宜。這樣一來,偷偷摸摸就成為他的正式職業了。別人對這種行當嗤之以鼻,他自己卻自命不凡,那些年竟公開授徒,繼承他的衣缽,還經常鼓勵徒弟們說:‘學啥都一樣,都要刻苦用功哩,不受苦中苦,焉能人上人,自古行行出狀元哩,不論啥本事,只要學成都能養家糊口,出人頭地。’

老蝴蝶這時才插話說:“這傢伙我過去也告過,上邊說是小偷小摸,不夠判刑條件,抓去勞教了兩年又放回來了。回來就打擊報復,把我的褲頭都偷去了,還滿村喊着叫我拿錢去贖。我說我不要了,你自己穿着算啦,少買個褲頭也是收入嗎。”

桃花笑着說:“咱們就算懷疑他是底線,手裡沒有證據也無可奈何。是不是像電視上那樣監聽他的電話?只要他和徒弟通話,那不是就有證據啦。”

那個民警苦笑了一下說:“這事不算什麼大案要案,不可能監聽人家的電話,咱們這個小小的派出所,那裡來的監聽設備呀?再說,咱們目前也沒有這種權利。”

四慢叔又拿來一個電壺,給茶壺裡倒着水說:“唉,算了,算了,別麻煩啦。咱們把那些豬呀雞呀、牛呀羊呀全都殺光賣凈,農村也就安寧啦,大家也都省事啦。賊娃子沒啥偷自然就會下崗改行,社會也就和諧了。咱們沒有了‘唐僧肉’,那些烏鱉王八再不會處心積慮地盜竊作案;你們這些‘孫大聖’,也不用煞費苦心、出生入死地降妖伏魔啦-----。”

四慢叔的嘴還在繼續咕嚕着,他老婆三快婆大聲說道:“老傢伙,你說的都是屁話嗎,害怕餓老鼠不抱雞娃子啦。農村沒有那些東西還叫農村嘛?照你這麼說,地也不用種啦,啥活都不用幹了。咱們搖身一變,變成不食人間煙火,喝風屙屁的神仙們,那可能嗎?

你看咱們這裏,不用東奔西忙,不靠養豬餵羊的人有幾個,恐怕連少一半都不到。大多數都是靠種地吃飯,用錢流汗,養羊賣奶,餵雞下蛋過日子。咱們這些老傢伙不能出外打工,在家裡就得搞個副業營生,只有這樣,日子才能過得輕鬆。

你個老不死的,咱們把羊丟了,不想辦法找尋,還說怪話嘔人。我看你今後的旱煙別抽了,茶恭弘=叶 恭弘別喝了,飯也別吃了,乾脆騰雲駕霧當神仙去,說不定還能戀愛個王母娘娘哩。”

在場的人被她逗得嘻嘻直笑,只有四慢叔一點沒笑,他一字一頓地說:“好、好、你能行,都是我不對,我本來前半夜睡覺,後半夜值班看羊,順順的事,你卻叫我看電視哩。咱們這些老傢伙,土已經擁到下巴上啦,還想做啥哩,還能長粗發壯、飛黃騰達不成?

現在叫我看這學那,跟不上了,星星數清天就亮啦!電視看不看,那都是無所謂的事嗎,你卻自能的不行,說什麼:‘咱也開開眼界,學學人家的先進經驗,看看現在的新生事物。’這下看得好,把羊丟了怪我哩。你不叫我看電視,咱那羊就丟不了。”

三快婆跨到丈夫跟前大聲嚷道:“咋啦,咋啦,好心做了驢肝肺啦。我叫你看電視還不是心疼你嘛,好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我知道你愛看電視,半年多沒看那是硬忍着哩。我,我叫你看看電視有啥錯哩,你,你老慫的良心叫狗吃啦?------”

常大伯知道他兩個叮起嘴來沒完沒了,誰都想佔佔上風,急忙爭着說:“你兩個先別吵,我這會倒想出了個好辦法,可以一舉三得,不但能夠保護村村平安,還有許多好處-----。”

老蝴蝶着急地說:“那你還不快說,咱村裡的智多星嗎,就是比我點子多。我要是有你那兩下子,當年就不會落個狼狽逃竄的下場。只要是你想出來的辦法,那就肯定能行。”

四慢叔斜着眼瞪了他一下說:“沒說就知道能行,你到底是蝴蝶精還是馬屁精?”

三快婆立刻反駁着說:“老常的主意就是好么,他從來不給人出瞎瞎點子,說啥話都是有依據的。不像有些人,看了本破《西遊記》,遲早說話就跟放屁一樣,------。”桃花怕他兩個再叮,急忙插話說:“大家還是先聽聽我大伯的主意吧。”

常大伯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自從改革開放以來,農村的變化真是太大了,农民的日子富裕、生活水平普遍提高多了,由以前的不夠吃,到現在的不愁吃。但是,农民的文化水平還是太低,有了吃的而不會吃。大多數群眾不知自己身體需要什麼,不懂得營養搭配,盲目地胡吃亂吃,啥好吃啥、啥香吃啥、愛吃啥就純吃啥,以致脂肪太多,營養過剩,身體越來越胖,自身負擔越加越重,心腦血管疾病連連發生,給許多家庭造成沉重負擔。

就拿咱們村組來說,前年排了梗大梗二梗三,去年就有了梗四梗五梗六,今年又增加了梗七梗八,還有許多糖尿病,咱們村一共要九個組哩,加在一起可能有兩個排吧。”

常大伯剛停頓了一下,桃花便插話說:“兩個排擋不住,可能離一個連都不遠啦!”

三快婆着急地說:“唉呀,正說偷羊哩,你們怎麼說起害病來啦,做賊與害病有啥關係哩?你們這不是驢頭不對馬嘴,差得太遠了嗎。”

四慢叔敲敲自己的膝蓋說:“他這話大概就叫‘膝蓋上邊釘掌哩——離題太遠!”

老蝴蝶說:“聽老常說吧,他能這麼說,可能就有他的道理。”

常大伯繼續說:“現在的科技發達,藥品眾多,得了這些病的患者大都沒有生命之憂,就是不能斷葯。醫學雖然有所發展,對這些病還是不能除根,只能用藥控制。病人有葯就不受什麼痛苦,每人一個月起碼需要五六百元的藥費開支,這對沒有工資的农民來說,的確是個沉重負擔。一般农民家庭有一個這樣的病人,就很難脫貧致富。”

老蝴蝶插言說:“是呀,這些都是農村的實情,有的家庭被病人拖累得生活拮据,矛盾多出,夫妻不和,有的孩子連書都念不起啦。唉,活着真不如死了好。”

真是的:

農 民 沒 錢 嘴 莫 硬 , 只 求 別 得 麻 煩 病 。

跌 倒 就 死 少 受 罪 , 免 得 常 病 多 疼 痛 。

兒 女 出 門 仰 天 嘆 , 媳 婦 進 屋 斜 眼 瞪 。

不 怪 后 輩 無 孝 心 , 只 怨 自 己 太 苦 命 。

三快婆雖然心急,人卻心好,聽到他們的話就說:“你們說得都對,农民要是得了這些麻煩病,實在太可憐了,自己受罪不說,連累得全家把窮根扎到海里啦。平常生活都成問題,怎麼能供起學生、談到脫貧致富呀!一年到頭,辛辛苦苦地掙點血汗錢,大部分給病人買了葯,兒女心裏咋能痛快哩。久病床前無孝子,難怪忤逆不孝的後人那麼多。

年輕人不懂得人和人不能相比的道理,只看到人家過的啥日子,自己過的啥日子,心裏不平衡,少不了在病人跟前出點怨氣。唉,病得到身上有啥辦法,只能怪自己命不好罷了。咱現在不說他們,先說抓賊吧,如果能給我把羊找回來,我給他們捐點羊奶。”

那個寫字的民警放下筆說:“是呀,大家別說害病啦,這世上的困難群眾多的是,咱們可管不了那麼多。我們不是來看病人的,還是先說抓賊吧。”

另一個民警也說:“是呀,這些事應該對政府部門、民政部門去說,給我們說那些話不起作用,總不能讓我們派出所,去給那些病人買葯吧?”

常大伯肯定地說:“對啦,我就是想叫你們派出所給病人買葯哩!”

那個民警忙說:“不行,不行,根本沒有這種可能,派出所那裡會有這種開支。”

老蝴蝶說:“怎麼不行,你們人民警察不就是要解決人民群眾的困難嗎?”

另一個民警冷笑着說:“嘿嘿,純粹是無稽之談,我們是來破案的,不是來搞捐獻的。你們盡說這不着邊的話,真是胡拉被子亂拽氈,我們可沒時間聽閑話。”

常大伯又說:“你們是來破案不假,可是,你們破得了嗎?東村裡丟了牛,你們破了嗎?北村裡去年就丟了變壓器,你們至今也沒有破。就是今天丟羊這事,你們還不是走走過程,牛年馬月也破不了。群眾還不是照樣蒙受損失,盜賊還不是照樣為非作歹。像你們這樣破案,能起啥作用嗎?無非是,車白燒些油,人混點工資罷了。”

那個民警紅着臉,張了張口沒有說話,老蝴蝶放下茶杯說:“只有過程,沒有結果;只有花費,沒有效益,我看你們派出所的民警都是吃閑飯的。”

四慢叔小聲嘟囔着說了句:“唉,佔著茅坑不拉屎,聾子的耳朵樣子貨。”

桃花看民警尷尬,連忙打着圓場說:“啊呀,話也不能那麼說,破案嗎,總得有個過程呀。現在的盜賊確實太狡猾啦,警察也沒少出力,就是抓不住呀。”

老蝴蝶從鼻孔里‘哼’了一下說:“有了滄海橫流,方能顯出英雄本色嗎。說敵人狡猾,就是給自己的無用遮羞哩,難道就不能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嗎?”

那個寫字的民警說:“我,我們派出所也是夠忙的,人少事多,總是忙不過來。今天所里都沒人啦,經費老是緊緊張張地不夠用,那裡有錢給病人買葯,--------。”

常大伯忙說:“我不是白要你們買葯,想讓這些腦梗患者幫你們抓賊-------。”

那個民警笑着說:“笑話,真是笑話。我們所里的民警都是警校畢業,受過專業訓練,頭腦靈活、精明強幹,個個都是五大三粗的小伙子。經常風裡來、雨里去,整夜整夜不睡覺,擔驚受怕、廢寢忘食,就這樣也是勞而無功,抓不住賊,別說那些病人啦。”

另一個民警說:“現在的盜賊不比從前,他們設備先進,消息靈通,隨機應變,行動迅速,而且心狠手辣,我們警察都是抱着隨時犧牲的決心尚且抓不住賊,何況那些腦梗患者。

他們個個病病殃殃,走路搖搖晃晃,兩隻腳朝前摸着走,風一吹就倒啦。指望他們還能抓個賊,恐怕嚇都嚇死啦。你是想叫我們派出所買棺材哩?真是可笑之極。”

常大伯說:“那也未必,啥人都有用哩,只要運用得當,廢品也可以變為寶藏。這些人都是久經風霜地中老年村民,得了那種病,就要經常活動散步,軟化血管,晚上只睡幾個小時就睡不着了。而且膽量大,不害怕,早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啦。

我想把他們組織起來,建立一支‘腦梗巡邏隊’,只要把他們散步的時間岔開即可,這幾個前半夜散步,那幾個後半夜散步,輪換值班,各村互通情報,密切配合。這樣一來,每個村整個晚上都有巡邏的人,那裡一有風吹草動,都會提前知道,既鍛煉了身體,也不耽擱休息。如果發現盜賊蹤跡,一點不要聲張,悄悄地跟蹤監視,現在的通信設備雖然與盜賊方便,與抓賊更方便,只要摸准盜賊作案的時間、地點,行動路線,馬上向派出所打電話報告,民警接到報告,就會快速準確地掌握敵情,抓鋪起來十拿九穩。”

桃花首先興奮地說:“好,好啊!我覺得可行,值得一試。這樣一來,你們警察就不用忙無頭緒地來回白跑,警車也不會勞而無功地白燒油啦。”

老蝴蝶也贊同着說:“對,真是個好辦法呀!咱們只需要合理地安排組織一下,有了這支腦梗巡邏隊,盜賊就是再狡猾也無機可乘啦。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有好多雙眼睛在暗中盯着他們,他們還能怎麼作案?”

那個民警說:“這個辦法不錯,我們派出所只要接到準確情報,就會有的放矢,悄悄出擊,必然會大獲全勝。可是,這支腦梗巡邏隊誰來出面組織呀?”

另一個民警說:“是呀,派出所不具備這個條件,這事得由村委會出面組織,村幹部好像比咱們還忙,別說辦事啦,見一面都不容易,我們總不能提着篙趕船吧。”

三快婆氣憤地說:“村幹部,再別提村幹部啦,都忙的給自己幹事哩。群眾的事、集齊的事沒人管。地里的水利設施早爛完了,渠沿上人都走不過去,澆點地把人整得直哭。幹部誰管哩?成天都想着怎樣把錢弄進自己腰包,集齊的土地隨便占,上邊給農村的種種補貼都成了他們的私有財產。去年上邊給村上調撥的抗旱變壓器,安裝到書記的莊園里啦,群眾誰敢說個不字。現在的村幹部,說他們就是過去的劉文彩、黃世仁之類的人物並不過分。他們只顧着自己怎樣享福,如何侵佔,誰還管群眾丟雞丟羊這種小事。”

老蝴蝶說:“是呀,這樣說他們不算過分,現在的村幹部,就是靠不住呀!”

常大伯堅定地說:“求人不如求己,靠不住了就靠自己吧。咱們自己組織行動起來,只要做出一點成績,就會引起幹部重視,說不定還要號召全面推廣哩。”

老蝴蝶說:“這事倒和我的胃口,不告人了抓抓賊也可以。我要錢不要錢不要緊,一個月還有六十塊錢的工資哩。可是,這些腦梗本來經濟短,沒有報酬可能不行?”

三快婆說:“是呀,現在的人不能白用,你別看人家閑着沒事干,經常賭博打牌,東遊西轉,想叫他們做點公益事情,開口就是五十、八十的要錢哩。這些腦梗患者倒是不打牌,就是想找點活干,可惜沒人敢用,要是給他們找事干,他們肯定求之不得,因為,他們也想有點收入,減輕家庭負擔哩。可是,這筆開支從何而來呀?”

那個民警說:“的確是個問題,上邊一再強調,不能白用人。我們派出所把那兩個協警開除了以後,想另叫兩個協警都沒有錢,更不可能給巡邏隊開錢。”

桃花說:“我看還得和村幹部說說,讓村上抽出一點土地承包款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四慢叔瞪了桃花一眼說:“你這不是痴心妄想嗎。他們的心比《西遊記》里的無底洞都深,再多的錢也不夠填。說句難聽話,他們就跟母狗子一樣——逢進不逢出。”三快婆推了老頭子一把說:“去你的,和誰都說那種話哩,真是老糊塗啦。”

桃花並不明白四慢叔的話是什麼意思,接着又說:“他們是共產黨的基層幹部,是群眾投票選出來的,咋能不管群眾的事哩。老花叔,就向他們要,不給了往上告。”

老蝴蝶苦笑着說:“告,這種人難告呀!我不是沒告過,結果都是碰得頭青臉腫。人家的嘴比咱能說得多,真理永遠都在他們那邊。咱告人家,就跟警察抓賊一樣,無從下手。”

桃花無可奈何地說:“唉,群眾怎麼盡選些有貪心的人當幹部,上邊的幹部難道都不管么?電視上經常演着,真正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幹部也不少呀!”

老蝴蝶又說:“你以為村幹部都是群眾選上去的嗎?選舉不過是個樣子,走走過程而已。其實,大部分都是憑實力上去的,沒有實力,沒有經濟基礎的人,很難當上幹部。”

三快婆說:“不是很難,是根本不可能,因為他們連參加競選的資格都沒有,怎麼會當上幹部哩。凡是參加競選的人,嘴裏說地都是為了群眾,其真正目的都是為了自己。”

四慢叔又說:“那是一個娃兩條腿,還用說嗎。大和小都是一個道理,過去打江山、爭皇上的帝王,那一個說的都是為了拯救黎民百姓,其實,都是為了給自己打江山哩,就---。”

三快婆急忙爭着說:“你老慫再不要說那些廢話啦,你說得再多,也解決不了這個難題。看來,老常的主意就是再好,沒錢也是枉然,好媳婦難做無米之炊呀!”

常大伯說:“我看這個問題沒有多難,他們的工資,完全可以問盜賊要麼。”

三快婆‘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把頭連搖幾搖說:“你這不是大白天說夢話嗎,盜賊要是有那種善心,他們就不會偷人啦。沒辦法就說沒辦法,再不要異想天開了。”

四慢叔對常大伯做個鬼臉說:“你這主意就叫:做夢娶媳婦——盡想好事哩。說清叫他們巡邏抓賊,賊還能給他們發工資?太空人或許有那麼高的風格。”

老蝴蝶卻說:“我覺得老常這話不會是痴人說夢,他既然這麼說,可能早就胸有成竹啦。大家都別說了,讓老常把他的見解說出來吧。”

兩個民警都用期望的目光看着常大伯,其中一個開口說:“老常叔,你就說這支巡邏隊的費用工資到底從何而來?”常大伯果然說出了一個切實可行的好辦法來。

直教那:

農村平安好賺錢,腦梗不怕吃藥難,

要知他有什麼法,下回再聽怎麼談。

要知後事如何,再看第三十三回:

防外患自薦當隊長

疑內賊託人勸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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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回出奇招巧建腦梗隊 搞聯防嚴打鼓上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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