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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回好姐妹同走麻將路 壞夫妻共弄是非舌

更新時間:2018-05-01 11:07:42字數:14164

好人壞人怎區分?好壞在心不在身。

好人心動與人好,壞人動心釀禍根。

權貴賣國圖富貴,小民害人知何因?

善意愛心人人有,快樂和諧處處春。

不管親不親,同住一個村,抬頭看得見,實意對真心。

誰知小人陰,偏愛戳是非,人家日子好,自己並不虧?

閑言打倒莫再吹,先把正文說明白。上文說道:杏花媽到常大伯家裡已經十多天啦,這一日天下着雨,玉順和桃花在自己家裡吃着飯,一起談論分析常大伯和杏花媽的婚事。

隔壁家裡也是三口人一起吃飯,氣氛挺和悅的。常大伯快速吃完自己碗里的飯說:“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吧。這會雨下大了,我得找雨衣接小凡去。”

杏花說:“不用你去,我二爸一會就捎回來了。你去只能帶一個,他去再多一個都能拉上。”

杏花媽也說:“是呀,我早上都給你說啦。一個羊兩個羊都是一樣的放,你咋還不明白哩?”

常大伯正要說話,虛掩的大門被人推開,麻將嬸合住雨傘走進門說:“學生的事你們別管,玉順知道今天下雨,早晨都安頓好啦。把它家地,在學校對門給兩個娃定的早飯,放了學就送去啦。現在的學生就是有福,學校周圍啥好吃的都有,大部分學生吃飯不回家。”

常大伯看雨越下越大,只好嘆口氣說:“唉,好是好,那樣就花錢多了。咱不花那種錢能行的事,為啥要花哩?”

麻將嬸說:“嗨,一個娃最多兩塊錢就夠了。把它家地,能花幾個錢,算那賬幹啥,不是把家裡的糧省下了嗎。把它家地,玉順這人就是有知識,他把啥都想到啦。害怕親家母在家裡心急叫我陪着,又怕我打不成麻將,再想了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把它家地,讓我出去把親家母帶上,我能打麻將,她看看牌也不心急了,我看這辦法真是聊咋啦。”

杏花說:“不錯,這的確是個好辦法,你能打牌,我媽也不心慌啦。你以後出去就把我媽帶上,讓她在村裡熟悉熟悉也好。”

麻將嬸得意地說:“是呀,是呀,把它家地,這辦法我怎麼想不到,白白耽擱了十來天時間,我這雙手早就癢得不行了。把它家地,這樣好的主意也只有玉順才想得出來。看來,咱這沒知識、少文化的人就是不行。親家母,吃完飯就跟我走吧,”

杏花媽看看院里流的水說:“親家母,這麼大的雨咋去哩,還是等天晴了再說。”

麻將嬸跺了一下皮鞋上的水說:“哎喲喲,怕啥哩。把它家地,親家母,咱這裏和你們老家不一樣,全是用水泥打成的街道,一點泥都不用踩。把它家地,皮鞋穿上不怕水,打個雨傘不怕淋,就是再大的雨也是一樣地走路哩。

親家母,你要是沒有皮鞋,我那邊多的是,給你拿幾雙隨便穿。把它家地,就憑咱姐妹倆的關係,我還能問你要錢嗎?”

常大伯冷冰冰地說:“打麻將不是啥好事,還是別去了,不如停在家裡安寧。”

麻將嬸笑着說:“哎喲,大哥還沒成親哩,就想把人管住。把它家地,一個人一個愛好嗎,你不愛打牌就說打牌不是好事,我愛打就說好的不得了。把它家地,人活在世上,就是要高高興興地活,如果連自己愛好的事都做不成,那還不如死了去。”

杏花吃完碗里的飯,把筷子往碗上一放說:“媽,出去轉着看看也好,慢慢就和村裡人熟悉啦。經常憋在家裡不出門,好人都能憋出病來,何況你這病人,時間長了會憋死人的。我二媽的皮鞋你穿着可能不合腳,我房中也有皮鞋,你去換一雙就行了。

麻將嬸又說:“對呀,把它家地,出去轉轉暢快暢快,心情好了傷好得快。親家母,你要是會打麻將那該多好。把它家地,往後,咱姐妹兩個,永遠都是個伴。”

常大伯不好再說什麼,就把自己的碗端進廚房,回房嘆氣去了。麻將嬸坐在椅子上等着,杏花媽吃完飯,回房換上女兒的皮鞋,大小正好合腳。杏花在門背後給她取了雨傘,自己把小桌上的盤子碗筷收拾到一快,一個人拿進廚房清洗。

麻將嬸早就急的不得了,沒等杏花媽走到跟前,自己便拉開大門先走出去。她在門外撐開雨傘,走了老遠還不見杏花媽跟來,又回頭看了看,就見杏花媽站在大門外面,手裡拿着雨傘撐不開,急忙走回去指着雨傘的手把說:“親家母,這是自動傘。把它家地,把這裏一按,‘嘣’的一聲,這傘就自動開了。你那麼弄,弄爛都不得開。”

杏花媽照她指的地方按了一下,‘砰’一聲,嚇得她丟開雙手,撐開的傘掉在地上,被風吹着滾去老遠。麻將嬸大笑着說:“啊呀!你咋把傘丟開啦。”

杏花聽到喊聲,急忙跑出來一看,趕上雨傘拾起來說:“媽,沒有多大的風呀,咋能把傘吹掉哩?你要是不舒服就不去啦,回屋裡歇着,天晴了再出去轉吧。”

麻將嬸忙說:“不是人不舒服,她是不會撐這自動傘,我給她說把這裏一按就開啦。把它家地,她照我說的地方按了一下。傘‘砰’地一聲張開了,把她嚇得撂了手。”

杏花把傘遞給她說:“媽,這有啥害怕的,你用上幾回就順了。”

杏花媽打好傘,和麻將嬸並排走在街道上,杏花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又回去涮鍋洗碗。

街道上沒有泥土,下雨走路果然一點不滑。杏花媽走了一會說:“親家母,你們這裏就是好呀!天下着雨,走路還是這麼輕鬆。生在這麼好的地方真有福呀!”

麻將嬸說:“是呀,把它家地,要說有福,我這人最有福啦。不但生的地方好,嫁的老公更好。把他家地,要人樣有人樣,要本事有本事,現在退休回家,一月還有好幾千元的工資哩。

雖然家裡的事都是他說了算,把我的話不當話,但他對我也好着哩。把它家地,不管是穿的戴的、吃的愛的,從來沒虧過我。他不愛打牌我愛打,他從不干涉,輸啦贏啦也不過問,輸多輸少全不在乎,我遲早用錢都是隨便拿哩。

把它家地,皇上吹喇叭——君子所好不同嗎。不像隔壁他哥,自己不愛打牌就說打牌不是好事-------。”

麻將嬸說到這裏,覺得自己失口,馬上改變口氣又說:“不過,隔壁我哥有他自己的好處哩。把它家地,他那人就是會過日子,人也勤的不得了。

你這些天都看到了,大好人呀!在村裡威信可高啦。把它家地,你看他把家裡拾掇得多好呀!-----。”

杏花媽打斷她的話說:“再好也沒有你家好呀!你看你家,簡直就跟天堂一樣。”

麻將嬸站住腳說:“啊呀,親家母,把它家地,人和人不能比呀!一個人一個命,再能行的人也能不過命,人就是要認命哩。把它家地,我就有自知之明,他不聽我的就按他的來么,咱也省得操那些心。把它家地,咱沒本事掙錢,人又長得不行,只要有吃有喝、有穿有用就行了,知足者常樂嗎,他愛咋弄就叫他咋弄去。

把它家地,他想叫我做啥,我就盡量把啥做好,對他百依百順,他就是嫌我長得不好,也不好意思多嫌。把它家地,就拿這次來說,他叫我對你好哩,我就連麻將都不打了專門陪你。

親家母,你想要我的啥就儘管說,我都能捨得給你,不論是穿的用的、塗的抹的都行。把它家地,人嗎,就是要大度哩。”

杏花媽這些天和麻將嬸停的時間最多,早就熟的不得了,聽到這話就開着玩笑說:“喲,親家母真是個大方人,如果我想要你的老公,你能捨得給嗎?”

麻將嬸驀然扭過頭,瞪着杏花媽警惕地說:“親家母,你可不能有非分之想呀!這可是原則問題。把它家地,自己的老公咋能隨便送人哩?就是再大度的人也不可能把老公送人。把它家地,我要是把他送給你,那我咋辦呀?把我往啥地方擱呀?這可萬萬不行。把它家地,老公就是我的命呀!如果沒有他,那,那我只有死路一條了。”

杏花媽笑着說:“啊呀,親家母,看你喲,我不過和你開個玩笑,你就死呀活呀的。我咋捨得讓你死哩,你要是死了,我連作伴的人都沒有啦。”

麻將嬸嘻嘻一笑,走了幾步又說:“走吧,走吧,胡說啥哩。把它家地,就憑咱兩個這種關係,我就是要死,也不能把你丟下,非拉上一塊上路不可。”

她兩個打着傘,在這水淋淋的街道上走着說著,過了一條街道,再拐個彎,就走進了一戶人家的大門。門裡敞廳寬大明亮,擺着三張自動洗牌的專用麻將桌,每張桌子周圍都坐着四個玩牌的人,有的桌子旁邊還坐着幾個看牌的人。

打牌的全神貫注,看牌的左顧右盼,大廳里人聲吵雜,煙霧繚繞。旁邊還開着一間小賣部,櫃檯里的貨架上擺着各種香煙、飲料、瓜籽、食品,各種小商品應有盡有。

她倆剛走進門,就有個頭戴鴨舌布帽的老頭熱情地招呼迎接:“啊呀!他二嬸,你可來了。今天還領了個新人,歡迎,歡迎,先給大家介紹介紹,她是誰呀?長得這般好看。”

麻將嬸拉住杏花媽往櫃檯旁邊的椅子上一坐說:“這位就是我的親家母,我侄子祥合他丈母娘。她們那裡遭了天災,家裡人遇了難,她自己也受了傷,怪可憐的,我們把她接到咱們這裏養傷哩。我這些天沒來打牌,就是在家陪着她,可把我急日塌了。

我掌柜的就是會疼人,他看我心急得不行,就想了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讓我把她領出來轉轉。她自己不會打不要緊,看看別人打牌也不心慌啦,我還能有時間打牌。”

那個戴布帽的人說:“歡迎,歡迎,他二嬸,你老公就是會心疼人,他給你出這主意的確高明。今天有遠道而來的客人,我也該盡點地主之誼,先喝點吧。”

那人說著從貨架上取了兩瓶飲料遞向她們說:“喝吧,別客氣,不要錢。到這裏來就是客人,當然要熱烈歡迎哩。”

杏花媽看看麻將嬸,麻將嬸接住飲料瓶朝杏花媽努努嘴說:“喝吧,怕啥哩。咱們今天沒帶茶杯,將就着喝點算了。要不然,誰喜歡喝他這破飲料。”

杏花媽也接住飲料,照着麻將嬸的樣子擰開瓶蓋,也照麻將嬸的樣子慢慢喝着。

這時候,有個打牌的人走到櫃檯跟前,拿着五塊錢往櫃檯上一扔說:“爛師,取盒五塊錢的煙。他媽的,今天就背到家啦。到現在一壺沒開,就剩這五塊錢了。”

戴布帽子的人給他取了盒煙,也往他面前一扔說:“怎麼,又想貸款呀!我看你還是算了吧。就憑你今天的手氣,再打還是個輸。不如坐在旁邊歇歇,讓他二嬸上吧。他二嬸好長時間沒打,手氣肯定好,上去就能扭轉局勢。”

那人看看麻將嬸說:“好,二嬸,我今天就把位子讓給你,你要是贏了錢,可得給我買盒好煙。我這幾天的手氣不順,這五塊錢的爛煙,把人抽得夠夠的啦。”

麻將嬸高興地說:“好啊,只要我能贏錢,一盒煙算啥哩。沒問題,我贏了就給你買盒十塊錢的好煙。”說著就把沒喝完的飲料瓶往杏花媽手裡一塞又說:“親家母,我要上場了,你把椅子搬過來,坐在我旁邊給咱壓陣,我有空還能給你教教。”

麻將嬸坐在了那人坐過的位子上,杏花媽剛站起身,那個戴布帽子的人便走出櫃檯,端起杏花媽坐的椅子說:“讓我搬吧,你頭上有傷,到我家來理應格外照顧。像你這麼排場的人能到我家來,真是蓬蓽生輝,咋能叫你自己搬椅子哩。”

杏花媽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把椅子辦到麻將嬸旁邊說:“來,和你親家母坐在一起多合適呀!既能看牌,還能幫着整錢、數錢,真是恰到好處。”

杏花媽過去坐到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些麻將牌一個也不認識。戴布帽子的人也給自己搬了把椅子放在杏花媽旁邊,有空就過來坐坐,看看人,說說牌。

這個戴布帽子的男人就是這家麻將館的主人,也有六十齣頭年齡。因為自小長着滿頭爛瘡,一直帶着頂布帽子,不管春夏秋冬,從來沒有卸過。幾十年來,村裡很少有人見過他不戴帽子的樣子。聽偶然見過一半回的人說,他滿頭就是帽口下面一圈頭髮,頭上就像沒長毛的麻雀兒子。本來沒有什麼,他卻欲蓋彌彰,經常戴着個帽子,從不以本來面目示人。

他這人不僅是頭瞎,主要是心眼特別瞎,是標準的、罕見的、名副其實的‘頭上長瘡,腳底流膿,’渾身上下瞎透了的人物。附近各村的人都把他叫‘爛頭蠍’。

爛頭蠍不像老蝴蝶那樣,對誰有意見,對啥事不滿就去明說明告,而他的特點就是愛使陰招,從不明着提意見,善於背後戳事弄非,搧風點火,寫匿名信,愛幹些損人不利己的壞事。前些年,農村中愛佔便宜,損人利己的人不少見,像他這樣的人確實不多。

比如說,那時的土地都在生產隊,每戶只分着一點自留地,他見誰家的麥子長得比自己好,晚上就去躺在人家地里,從這頭滾到那頭;誰家的包穀長得好,他就偷着去拿鐮刀胡割亂砍。

那時候的农民都燒柴火,人家勤勤懇懇地拾點柴火堆在門外,他偷偷跑去點上把火;誰家養頭肥豬,他給人家豬食盆里撒上老鼠藥,誰家養着群雞,他就給人家莊前屋后撒上拌着農藥的糧食粒。總之,他這人啥害人的瞎事都干,是個十足的瞎傢伙。

他由於自己心瞎貌丑,頭上長着瘡,一直娶不下個好媳婦,也就從不成人之美,村裡的小伙子訂婚、結婚他都生氣,不管誰家的事成了,他就要跑着去砸鑼。

前些年,農村的青年男婚女嫁,大都是介紹人牽線搭橋,雙方見過面后,還有一個互相了解的階段。他就在這個時候,不辭勞苦地提着榔頭去砸鑼,那真是錘錘見效,一砸一個准。有多少好姻緣都被他這樣葬送了,嚇得人們把婚事當著絕對保密的地下工作來搞。

爛頭蠍直到三十來歲的時候,才和一個帶肚女人結了婚。這女人又矮又小,模樣長得十分難看,像頭只吃不長的僵蛋豬,她丈夫就是嫌她實在太丑才不要了。

這女人和爛頭蠍倒是絕配,二人真像是秦檜夫妻轉世,經常夫唱妻和,戳事弄非,挑撥離間。誰的家庭和睦她們就戳,誰家夫妻恩愛她們就挑,害得人家打架鬧仗,他們幸災樂禍地看熱鬧。因此,村裡人也給這女人起了個外號叫‘七寸蛇’。

爛頭蠍的麻將館帶小賣部是村裡開得最早的一家,開始是小桌小櫈,打的也是輸贏不多的小牌,他只圖多賣點東西而已。年前又攤了幾千元的底,買回來幾張專用麻將桌,大小由玩牌人自己隨便定,他只收取‘炸彈費’。

其具體做法就是,平胡的牌不收錢,炸胡的就要給他抽錢哩。他還給玩牌的人提供貸款,按天數加點利息,這樣一來,他的收入也算不錯。村裡害眼紅的人照着也搞,幾個月來,這樣的麻將館很快發展了好幾家子。

老蝴蝶曾為此事跑着告了幾回,各級單位好像都不太重視,把這事當成了一般的娛樂活動。老蝴蝶因此還挨過許多人的謾罵,只有聽之任之,誰愛咋玩就咋玩吧。

麻將嬸本來不諳此道,就是這兩口子看到人家的日子好,家庭和睦,二人一唱一和地勾引她沉迷此道,企圖挑起她家不和,自己好看熱鬧。怎奈桃花明白事理,任勞任怨,瞎好不和婆婆計較,這兩口子黔驢技窮,也就只有望洋興嘆的分了。

自從杏花媽來了以後,爛頭蠍兩口雖然沒去看過,但對常大伯家的情況卻了如指掌。知道杏花媽長得漂亮,和常大伯成親已成定局,他心裏十二分的不自在,總想破壞這門好事,苦於無從下手,只恨得牙齒痒痒,食不甘味,晚上連覺都睡不着。

今天,麻將嬸把人領進家門,這真是天賜良機啊!他怎肯錯過這個求之不得的大好機會哩。

當他親眼看到杏花媽果真模樣出眾,要和自己那個七寸蛇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心裏的醋罈子全打碎了,整個五臟六腑都酸得透透的。他暗暗咬着牙想,絕不能讓他們結為夫妻,這樣漂亮的女人要是真嫁給老常頭,那還不把自己難受死呀!

爛頭蠍有了時間,立刻坐到杏花媽跟前諂笑着說:“喂,這打麻將可是最能解心慌的好辦法。怎麼樣,看着可好,要不要上去玩兩圈?我給你安頓位子。”

杏花媽忙說:“我不會,今天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東西,別說打啦,認都不認識。”

爛頭蠍又說:“認不得不要緊,像你這樣聰明的人,看上幾回就認得啦。我再給你指點指點,好學哩很,一會兒就會打了。”

杏花媽不好意思地說:“不,我,我不認識字,學不會這個,看看就行了。”

爛頭蠍忙說:“唉,這玩意就不用認字,只要能數清點點就行。你看這條、餅、萬一共三門,都是從一到九,道道的叫條,圓圈的是餅,這紅字的叫萬,也是從一到九的数字,沒有學的啥,這幾個黑字就叫東南西北,一個紅字叫紅中,一個綠字叫綠髮,啥都沒有的叫白板。簡簡單單的,一般人看看就會了,何況是你這樣靈醒的人哩。先看一會,要是想上就言傳,我叫別人下來給你騰個位子,有我當參謀,你怕啥哩。”

杏花媽說:“不急,不急,還是讓我先看幾回,熟悉熟悉再說。”

這時候,麻將嬸揭來一張牌,用手指摸了摸,翻過來猛然往桌上一甩,只聽‘叭’地一聲,她大聲喊道:“炸彈,夾二萬。不好意思,都開錢吧。”

她隨手把立在面前的一溜牌推到,其他三人只掃了一眼,啥話沒說就給她開錢。

麻將嬸洋洋得意地收着錢說:“把它家地,今天的手氣真是不錯,上來就連胡帶炸。把它家地,往後就是不再開胡,這些錢也夠輸啦。”

誰知她不但沒輸,反而連續炸了幾把,其他三個人的錢,大部分都被她贏了去。喜得麻將嬸眉飛色舞,精神倍增,其他三人則似霜打了似的萎靡不振。

麻將嬸一邊打牌,一邊把錢推給杏花媽說:“親家母,給咱整理一下。把它家地,人的運氣來了,贏錢就不費啥,也可能是沾了你的光啦。把它家地,我今天贏的錢全給你,你就給你裝好,等日後學會了,上場也有點本錢,省得自己想打牌沒有錢,還得向女兒開口。把它家地,女兒自己又不掙錢,還得問祥合要,這樣一來二往,又該讓你那親家說三道四啦。”

杏花媽一輩子沒出過山溝,連汽車火車都沒見過。前幾年公路修進山區,她第一次看見汽車的時候,還以為是‘屎巴牛’成了精,嚇得直往家裡跑。長年累月就是出門種地割草,進門餵豬做飯;只知道地里產的糧食蔬菜能吃,樹上結的核桃栗子能吃,一年喂上一頭豬,過年殺了吃點新鮮肉,剩下的製成腌肉、熏肉就可以吃上一年。

那年杏花離婚嫁到這裏,她在家看門沒有來,只聽丈夫和她大女兒回去說:‘那裡啥都好,比咱們這裏強得多啦’。

自己這次走出山區,才知道山外還有這麼大的天地。她對一切都感到驚奇、新鮮,村裡的鄉親們都很親切、友善,紛紛前來看望,拿這送哪,許多香腸奶粉,水果食品,她從來都沒見過。

再加上桃花無微不至地關懷,玉順和藹可親地笑容,她甚至感到這次地震使自己因禍得福,徹底走出了山區,完全改變了命運。

今天在這裏又聽到了許多蜜語讒言,使她彷彿認識了自身價值,有點高高在上的感覺。當她看到麻將嬸一會功夫就贏了那麼多錢,覺得這樣掙錢的確容易,自己就用心地看着。麻將嬸把錢推給她又那麼說,她就整着錢說:“我幫你整整可以,咋能要你的哩?”

坐在旁邊的爛頭蠍不失時機地插言說:“她給你你就拿着,客氣啥哩。她今天能贏錢,還不是你給她帶來的運氣,依我看,至少也該給你分一半才比較合理。”

麻將嬸大方地說:“把它家地,還用分嗎,我都說了全部給她就會全部給她。把它家地,咱這人說話,從來都是算數的,我還在乎這點錢嗎?把它家地,就憑我和我親家母這關係,馬上就成為好妯娌啦,這點錢算啥哩,就是再多也無所謂。”

爛頭蠍忙說:“那是,那是,他二嬸這人福大命好,嫁了個能掙錢的好老公,一個月啥都不用干,白拿國家好幾千元。別說這點小錢啦,就是給你親家母的再多,那也是應該的。反正,反正你家那錢也是空里來的。”

麻將神生氣地說:“你這人說話差得遠。把它家地,你說我今天贏的錢是空里來的還差不多,我家的錢怎麼就是空里來的?把它家地,真是豈有此理,好像國家不該給我家錢似的。有意見就往上告,我不和你說啦,磨閑牙影響打牌划不來。”

麻將嬸專心打牌,不再聽他說話,爛頭蠍朝杏花媽耳邊湊了湊說:“你瞧,他還生了氣啦,這就叫爛驢護的脊樑杆子。告訴你吧,她老公那教師職務,還是你親家讓給他的。”

杏花媽小聲說:“這話我女兒說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有啥辦法?”

爛頭蠍又湊近點說:“唉,我就是為你親家抱不平呀!他這人實在太瓜了,把自己好端端的工作,白白地讓給他兄弟,人家白拿着國家的高工資,自己卻當了一輩子农民;辛辛苦苦地掙點血汗錢,舍不得吃、舍不得用,全部給災區捐了。

唉,可惜你女子一表人才,這幾年跟着他沒少受苦,吃的不如人,穿的不如人,過的啥日子嗎。

現在這社會,人家有錢人都出國旅遊哩,你女子那麼漂亮的人,連省城也沒去過。她要是嫁個靈醒人,還不是吃香的,喝辣的;還不是有吃不完、用不盡的錢,你也能跟着沾沾光。

唉!可惜她卻嫁進一窩瓜子家,真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自己遭了罪,你也得跟着受窮,家鄉遇了難,到這裏寄人籬下,看人家的臉色過日子。

就拿你老家這次地震來說,村幹部叫給災區捐錢哩,那也是走走過程,意思意思。一沒有任務,二沒人強迫,大家都是自覺志願地隨便捐點。你那瓜親家真是瓜到家啦,自己都是半截子入了土的人,還耍啥积極哩,難道還想入黨入團、長粗發壯不成?他竟把你女婿寄回來的一萬元全部捐了。

那錢可是你女婿寄回來讓他買磚、買鋼材,準備蓋房子給他自己辦老婆的錢呀!你說他是不是個老瓜子?一般人捐個三二百元,在農村來說也不少啦,也沒人嫌少而瞧不起他呀!為啥要捐那麼多哩?整整一萬元,他就一點不剩地全部捐了。

唉!我看你女婿就是再寄幾萬回來,他也會全部捐的。自己不過是個掙不了錢的老农民么,兒子也是個打工的农民工,掙幾個血汗錢容易嗎?能和電視上那些明星們相比嗎,人家口一張就是幾萬、幾十萬的掙錢哩,他就算砸鍋賣鐵也比不過人家呀!你說,跟着這樣的瓜子,怎麼能過上好日子哩?一輩子只有受苦受窮的分啦。”

杏花媽的眼睛看着牌,耳朵卻把爛頭蠍的話全部聽了進去,嘴裏沒有插言,心裏一直在盤算着,對呀,他說的話很有道理。當她再看爛頭蠍的時候,覺得這個人也不怎麼討厭了。爛頭蠍看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更加肆無忌憚,使勁地說著常大伯的壞話。

這時候,又有人要買東西,爛頭蠍站起身說:“你坐着用心看,我去給你再拿瓶飲料。”

杏花媽忙說:“不用,不用了。我這些天喝茶,喝那種東西不太習慣。”

爛頭蠍又說:“你喝茶哩,這好辦,咱這裏啥茶恭弘=叶 恭弘都有。”說著走進櫃檯,給那個買東西的人一面取着東西,一面抬頭朝後面大聲喊道:“喂,老婆子,快出來泡茶,把最好的茶恭弘=叶 恭弘泡上,咱家來貴客啦。你快出來看看,人家和你年齡差不多,長得跟仙女似的。”

杏花媽抬頭往後一看,從後面應聲走出一個三尺多高的老女人。這人兩個眼睛陷了兩個深坑,上嘴唇朝上翻得老高,幾乎擋住了兩個黑洞洞地鼻孔,中間有個圓圓的紅鼻頭倒是十分醒目。嘴裏稀稀拉拉的幾顆黃牙露出唇外,頭上密密麻麻的一頭短髮垂直而下,完全蓋住了兩邊的耳朵,模樣長得十分難看。她就是爛頭蠍的女人‘七寸蛇’,出來把杏花媽確實嚇了一大跳。

那女人雙手抱着一個電壺,一扭一擰地走到櫃檯跟前,爛頭蠍伸手接住電壺放在櫃檯上,順手取出茶具,二人一起把茶泡好,爛頭蠍倒了兩杯朝杏花媽努努嘴。

七寸蛇端起兩杯茶,走過來遞給杏花媽一杯說:“你就是從災區來的傷員吧,難得到我家來。先喝點茶,今天就不走了,在這裏吃頓便飯,讓我們也表示表示。”

杏花媽接住茶杯,好奇地看着她嘻嘻直笑,嘴裏說聲:“謝謝,你就是主人家呀!”

七寸蛇知道她是在笑自己的尊容,就往爛頭蠍坐過的椅子上一坐,喝了口茶說:“對啦,先應該作個自我介紹。我就是剋死木匠,氣死畫匠,吹糖人的不敢下鄉;中國不出,外國不來,世界上最難看的醜女人。天生這副尊容有啥辦法,只能嫁個沒人要的爛爛頭。”

杏花媽說:“喲,真沒看出,你這人嘴還挺會說的。說出話一套一套,比我強多了。”

七寸蛇接着說:“人么,不佔一頭佔一頭,我要是有你這人才的一半,就不會是現在這個下場。女人的模樣就是本錢,只要有本錢,就能爭取嫁個有錢人,一輩子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你可千萬不要一步走錯,嫁給一個要啥沒啥,瓜瓜實實地窩囊廢,那就對不起自己的模樣。就是給人家有工資的幹部做個情人,那也比嫁個只吃飯,不掙錢的廢物強。

唉,我這樣的人沒指望了,歪瓜裂棗,沒人愛好,只能跟着他窩囊一輩子。你就不同了,人長得好,這次再嫁就要慎重考慮哩,一定得嫁個月月拿工資的幹部,不能冤屈了自己。”

杏花媽喝着茶不願看她,背過頭說:“看你說的,我是個認不得字的山區女人,人家幹部誰會要咱這樣的人。對啦,你別說了,我還想用心看牌哩。”

七寸蛇往跟前湊了湊繼續說:“喲,這和認字不認字沒有關係,人家幹部就是只看人樣,只要人長的好就覺得體面,心裏就高興,根本就用不着你識字。

你看現在的幹部、有錢人,名譽上都是尊法守紀、一夫一妻,實際上個個金屋藏嬌。家裡有夫人,外邊養情人;夫人大都是福薄命短,情人才是地久天長。

現在這社會,就是有錢人的社會,啥好東西都是給有錢人興的。好吃的,有錢人能吃;好穿的,有錢人能穿;好女人,也只有有錢人才能睡呀!做女人的自己長得不好,也就不講啥條件啦,只要人家不嫌棄,給口飯吃就行,有啥不滿意的。”

杏花媽盡量不去看她,但她的話卻無法阻止,一點不露的全部鑽進耳朵。自己嘴裏不說,心裏還是在想,這人雖然看着令人噁心,說出的話倒是現在的實際情況。她不由得扭頭又看了一眼,這回感到不太噁心啦,自己心裏也比較舒服了一點。

七寸蛇看到杏花媽看她,又指了指麻將嬸繼續說:“就像你這個親家母,只要自己過得舒服了,至於老公在外邊這長那短,她知道也是半個眼睜,半個眼閉,聽見了裝着沒聽見,看見了也裝着沒看見。她能咋嗎?人就是要有自知之明,誰叫自己沒長個好模樣哩。只要人家不把她當作絆腳石,一腳踢開就很不錯啦。為求平安自保,自己受點委屈也就認了。人常說:‘大丈夫能屈能伸’,像我們這號牛鬼蛇神,也要識時務哩!”

杏花媽聽到這裏忍不住說:“我看人家恩恩愛愛,日子過得怪好,從來都沒鬧過離婚。”

七寸蛇又說:“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現象,她那老公是多聰明的人呀!明知她誓死不願離婚,自己提出來能起啥作用哩?乾脆不提,他那是有心計,不像你女子那樣直來直去。自己長得漂亮,有資本,不想跟那瓜子過了就直截了當地提出離婚。

你女子這是有見識的人,明智之舉呀!婚姻自主嗎,不願意了就離,當機立斷。人,就是要往好處爭取,往高處走啊,自己長得像花兒一樣,老讓她插在牛糞上,就是不甘心嗎。

婚配婚配,婚姻就是要配得上哩。一個漂亮女人,要是配不上個稱心如意的男人,那麼,她這一輩子就白活了。就像你現在這情況,好不容易從山區走出來了,這便是好的開始,還得把路走好,千萬不敢一步走錯,把自己掉進苦海深淵之中,那就永無翻身之日了。”

爛頭蠍早就賣完了買主,站在他老婆旁邊聽到這裏,連聲稱讚着說:“是呀,是呀,我老婆說得真好。你瞧你這個親家母嫁的老公,人長得多帥氣呀!要人有人,要錢有錢,只可惜天不遂人願,卻配了個蛤蟆婆,難怪他看見漂亮女人就流口水,羡慕的不得了。

其實,女人長得好看不好看有啥哩,晚上還不是那麼回事嗎。可是,有錢的男人都好面子,老婆長得不好,他們覺得走不到人面前去。就像你親家母那個老公,經常出去逛哩,從來就沒帶過老婆,他帶那樣難看的老婆嫌丟人,出門害怕別人笑話。

他要是有你這樣的老婆,那還不高興死啦,每天都想帶出去逛逛,在同事跟前炫耀炫耀。你別看他嘴上不說,心裏早就想離婚哩。可是,這個蛤蟆婆死纏着他,使他難隨所願,如果有人能夠幫他把這個障礙物清除了,他非感激一輩子不可。”

爛頭蠍和七寸蛇你一言,他一語地左右開弓,盡把些缺德話往杏花媽耳朵里灌。這個沒出過山溝的文盲女人,根本分不清好話壞話,更不懂別人的用心何在。

她還真以為人家說那些話是為自己好,心裏反感之意逐步取消,感激之情在不斷地滋生膨脹。當她再看七寸蛇和爛頭蠍的時候,那種噁心之感不但沒有了,反倒增添了一點可愛之意。

麻將嬸專心致志,只顧着打自己的牌,爛頭蠍和七寸蛇那些話,一句也沒進她耳朵里去。這個福大命好的女人做夢也不會想到,危險在慢慢地向自己靠近。

杏花媽看着麻將嬸在想:是啊,眼前這個女人和那個男人確實不配。人家說得不錯,就她這樣難看的女人,憑啥要佔人家那麼排場、那麼英俊的男人哩?爛頭蠍和七寸蛇的話加重了她對玉順的崇拜心;加深了對常大伯的鄙視感,從而在心底萌生了一種可怕念頭。

一隻沒眉沒眼,長得和七寸蛇一樣難看的板凳狗不知幾時跑來,靜靜地卧在杏花媽坐的椅子旁邊,好像在專心聆聽教主講道。杏花媽不知道有它存在,坐得時間長了就習慣地伸伸腿、挪挪腳,沒料想踩在那隻小狗的爪子上。

小狗一聲尖叫,把杏花媽嚇得‘啊呀’!一聲驚叫,低頭一看,又很快恢復了正常。那隻狗卻尖叫着,跛着一條腿跑去老遠,面對杏花媽蹲在那兒,一個勁地嘵嘵個沒完沒了。

七寸蛇走過去抱起它,看了看爪子說:“不要緊,不要緊,再別吱哇了,看把你枵氣成啥啦。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樣,憑啥卧在人家漂亮女人跟前。”

杏花媽站起身,不好意思地說:“我,我沒看見它,對不起呀!”

七寸蛇放下小狗走過來說:“沒事,沒事,你踩它是它的福,說不定從此會變得漂亮些。好好看你的牌,喝你的茶,別管它,讓它吱哇一會怕啥哩。”

小狗不叫了,杏花媽重新坐好,繼續看牌、整錢,聽着爛頭蠍和七寸蛇地挑撥煽動。

天色陰沉沉的,雨水在不斷地往下落,房檐上的水唰啦唰啦地落到院子里,又急急忙忙地躦進水道,流入門外的水溝里,隨着溝里的大流向村外滾滾而去。

牌桌上的麻將還在繼續打着,這些打牌的人個個聚精會神,全身心地投入到牌桌上,其專註程度簡直進入了忘我之境界。

他們沒有聽到爛頭蠍和七寸蛇那些別有用心的缺德話,沒有聽到經久不息的雨水聲,也沒有聽到那隻小狗的尖叫聲。他們都好像是‘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台’的高人。

這些人所看到的只是桌上的麻將牌,和各人面前一會兒多了,一會兒少了的人民幣。有人給熱衷此道者總結出了幾句話,倒很恰如其分,‘凍得、餓得、受得’,還有一大堆:

憋大了尿泡喂肥了虱,耽誤了事情冷淡了客;高息的賭債欠一身,恩愛的夫妻離了婚;可憐的孩子苦難深,讀書的學生回了村;輝煌的事業一風吹,幸福的生活斷了根;鋌而走險敗了北,無情的國法果是真;家鄉的道路難回歸,光明的前頭變成黑。

有道是:

人 造 麻 將 為 什 么 ? 不 為 吃 喝 為 娛 樂 。

好 處 微 微 看 不 見 , 瞎 處 比 比 實 在 多 。

罌 粟 花 艷 莫 種 植 , 娛 樂 有 益 別 賭 博 。

制 販 毒 品 當 千 剮 , 創 造 賭 具 亦 萬 惡 。

閑話且不談,回首說當前,牌場上的人還在忘我的工作,拚命的贏錢;時間不管人們忙閑,鐘錶一圈一圈地轉個沒完。打牌的人不知不覺,家裡的人焦急地等着。

麻將嬸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杏花媽提醒她先接電話。麻將嬸興趣正濃,繼續揭着牌說:“不用接,那是信息。把它家地,有個手機好倒是好,就是信息太多,儘是些騙人的鬼話。把它家地,把人整得牌都打不安寧。咱們才來了一會,吃飯還早着哩,你要是餓了,就隨便買着吃點。把它家地,咱今天贏了錢,想吃啥就買啥。”

杏花媽說:“你說早着就早着,反正我也不覺得餓,你想吃啥我去給你買。”

麻將嬸繼續打着牌說:“我不餓。把它家地,現在沒有功夫吃,正贏錢着哩,不敢耽擱時間。”

爛頭蠍看了看錶說:“老婆子,你不看啦,給咱做飯去。今天做洋柿子麺,沒有肉了多打幾個雞蛋,叫咱們遠道而來的客人別走啦,中午就在這裏吃飯。”

七寸蛇站起身對杏花媽說:“你今天能來也算貴賓哩,中午吃飯別走,我給咱做飯去,一會就能好。”

杏花媽對七寸蛇的尊榮已經沒有厭惡感了,對她的熱情也是深信不疑。當時便朝她笑了笑沒說什麼,似乎有默許的意思。

麻將嬸的手機響過好幾次了,杏花媽一再督催她快接電話,她只得取出手機一看,果然是桃花的號碼。立刻對着手機說:“桃花,才幾點嗎?把它家地,就可吃飯呀!”

手機里的聲音說:“二媽,是我,杏花,現在都四點啦。你和我媽趕快回家吃飯,我媽還要吃藥哩。電話打了幾次,你怎麼不接呀?把人着急地以為出了啥事啦。”

麻將嬸忙說:“啊,杏花,是你呀,沒事,沒事,能有啥事嗎。我覺得時間早着哩,手機響以為又是騙人的信息。好,好,我們馬上就回來啦。”

麻將嬸放下手機,極不情願地大聲說:“誰上哩?把它家地,我本來還想多打一會,你看這電話響了個騷輕,跟催命似的,不想走都不由人。把它家地,今天這時間咋走得這麼快哩?我覺着才一會功夫,怎麼就可四點多啦。”

麻將嬸起身離位,立刻有人坐到她的位子上又打開了。杏花媽也站起身去拿雨傘,爛頭蠍忙說:“你們別走啦。我老婆做飯去了,就在這裏吃了繼續打。”

杏花媽當真站住不走,麻將嬸取了自己的雨傘拉着她說:“快走,快走。人家那是‘讓人是個禮,鍋里沒下米’。把它家地,你咋把人家那些虛情假意的客套話當真的啦?”

爛頭蠍又說:“真的,真的,你不信到廚房看看,看她作了多少飯。確實給你們做着哩,你們要是走了,我家只有兩個人,做那些飯咋吃得完哩?”

杏花媽覺得人家盛情難卻,不好意思硬走。麻將嬸卻大聲說:“吃不完了餵豬、喂狗,反正我不會吃她那種人做的飯。把它家地,親家母,你想吃就停着,我得走啦。”

麻將嬸大踏步地走出門去,爛頭蠍朝地上唾了一口說:“呸,也沒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樣,豬還笑烏鴉黑哩。自己都是豬八戒的那副嘴臉,還笑話別人難看。”

杏花媽笑了笑說:“我也得走了,回去還要吃藥哩。”

爛頭蠍忙說:“也是,也是,治病要緊,咱們來日方長,往後的時間還多着哩。”

杏花媽走出門,快步趕上麻將嬸說:“親家母,咱不吃就不吃,你咋說那些難聽話哩?讓人家的臉沒地方擱,我都覺得難為情,咱往後還來不?”

麻將嬸說:“咋不來哩。把它家地,我們這些人就是他的衣食父母,說幾句難聽話算啥,就是罵他幾句也沒有啥。把它家地,我今天打了一晌,他就收了十幾塊錢的炸彈費。沒有這些打牌的人,他掙誰的錢呀?把它家地,指望那個小賣部,開在那麼背的地方,誰會專門跑到這裏買東西?所以說,咱敢生他的氣,他不敢生咱的氣。”

杏花媽又說:“我看那兩口子人很不錯,對咱們怪熱情的。”

隨手掏出口袋裡的錢又說:“這是你今天贏的錢,好像有三百多啦,你拿上吧。”

麻將嬸邊走邊說:“把它家地,我說給你就給你,你咋還往出掏哩?快給你裝好作為本錢,往後想打隨時可以上場。你不知道,那家主人一個叫‘爛頭蠍,’一個叫‘七寸蛇’,一對大瞎慫。他對咱熱情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把它家地,咱在哪裡打牌是打牌,千萬別聽他們的鬼話。那兩口是一對瞎傢伙,對誰都不說好話,你可不要被他們的表面現象迷惑了,小心上當受騙。”

杏花媽嘴裏沒有再說,心裏卻在想,不見得人家有多瞎的。順手又把錢裝進口袋。二人一同走到門口,各回各家。從此以後,杏花媽有了工作,在家裡也不找活干啦,每天吃過早飯,就端着和麻將嬸一模一樣的茶杯,一塊出去看牌。

常大伯雖然心中不快,人家是剛來的親戚,也不便出面阻攔,只好聽之任之,順其自然。

杏花媽得到爛頭蠍夫妻的悉心關照、全力指導,自己也用了點心,不幾天就由外行變成了內行,加入到麻將專業隊的行列之中。每天和麻將嬸手牽手、肩並肩,一起出出進進,好像親密姐妹;嘴裏有說有問,心裏有怨有恨,誰也不會想到,二人都是一個命運。

人有樂有愁,天有陰有晴,就在杏花媽學會打牌的同時,太陽也擺脫了雲層,露出了笑容。這場雨是好雨,增加了土壤墒情;但對有些密度大的麥田來說,簡直壞得不行。

人們忐忑不安,踩着路上的泥濘,來到自己地頭看看,有的全部倒平。有人沾沾自喜,有人萬分憂愁,麥倒了產量不行,有机械收割不成,怎麼辦?心裏難免擰成一條繩。

雨這東西對农民太重要了,下的好了,值錢沒多少;下的不好,害人不得了,輕則減少產量,重則顆粒無收。只有種地的农民對此深有體會,他們所盼望的就是風調雨順。然而,老天爺總是那麼不近人意,要雨的時候沒有,不要了他又不期而遇。

六一過後,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了,地里的麥穗一天比一天黃了。公路上的收割機轟轟隆隆,一輛接着一輛向南開去,外地已經開始收割了。這裏的人倒顯得格外清閑,村裡那幾家專業麻將館每天滿員,又增加了幾張臨時小桌,愛好這種行當的人,為何這麼多?

村口的皂角樹下早就繁華起來,除了兩攤打麻將的而外,還有許多乘涼說閑話的人。現在的庄稼人真是悠閑極了,根本不會為收麥而緊張,為種秋而着忙了。

常大伯起來得比較早,他總是悄無聲息地幹完每天必乾的雜活之後,太陽才漸漸有了光芒。

這幾天,早飯有杏花做,孩子有玉順送,自己就想出去看看玉米種子。他輕輕地打開大門,把自行車推出去靠牆放好,然後掩上大門,騎上車子剛過玉順門口,迎面走來兩個晨練的人。

常大伯認得他們就是本村的梗大和梗二,梗大腿腳靈活走在前邊,梗二腿腳不便,離他還有點遠。

常大伯知道他們每天都在鍛煉,就想直接過去。不料,梗大卻搖着手擋住他,嘴裏哇哇呀呀地說個不停。常大伯只好跳下車子,梗二急忙趕來向他翻譯着梗大的話。聽得常大伯心裏發酸,加重負擔,這些現實情況,得想辦法改觀?

這才是:

腦梗有葯變為寶,盜賊入獄能學好。

要知所言什麼事,再看下回自知曉。

第三十二回:

出奇招巧建腦梗隊

搞聯防嚴打鼓上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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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回好姐妹同走麻將路 壞夫妻共弄是非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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