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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回添新灶岳父賣餘糧 蹈舊轍女婿欠賭債

更新時間:2018-04-19 09:19:15字數:14537

正人君子不愛錢,手裡沒錢也作難。

置灶是為親家便,賣糧差點被欺瞞。

在家多與妻兒笑,出門少上賊人船。

勤勞能使幸福久,好賭難讓生活甜。

只要人不閑,日子不會難,經商經濟活,莫賺昧心錢。

家有妻小全,生活似花園,男人走歪路,蜜糖變黃連。

閑話永遠說不完,言歸正傳接着談。上文說道:杏花娘家遭受地震,家人大都遇難,只有她媽一個人受傷住院。

常大伯兄弟、父子不計前隙,叫老蝴蝶和桃花陪同杏花前去災區,歷盡艱辛,千里迢迢地把杏花媽接回他家養傷。

杏花媽剛進常大伯家門一會,對門的三快婆第一個過來看望,隔壁的玉順夫妻也接踵而至。杏花媽這個沒出過門的山區女人見識太少,錯把香蕉當成黃瓜,惹得屋裡的人一陣大笑。

玉順笑着給她說了黃瓜和香蕉的區別,麻將嬸還是笑個不停。杏花媽不好意思地說:“笑啥哩,我們山裡人就是沒見過世面嗎。”

三快婆笑了一下就起身說:“你們坐吧,我幫老常做飯去。”

玉順雖然也笑,但他笑得不像麻將嬸那樣令人討厭,他笑得很自然得體,使人有種親切的感覺。

玉順看了看自己妻子一眼,又望瞭望杏花媽,覺得這個朴樸素素、平平常常的山區女人,雖然人老珠黃,沒有修飾打扮,看起來仍然有點美人風韻,比他這個老婆麻將嬸強得多了。就是和給他哥說的那個柳枝相比,也是遙遙領先的。

玉順覺得杏花媽現在無依無靠,老家沒人啦,只能在這裏依靠杏花,病好了以後和兄長過在一塊,正好順理成章。他心裏暗暗為哥哥高興,就多瞪了老婆兩眼,不想讓她再笑。

麻將嬸看見玉順拿眼瞪她,也覺得自己的笑聲令杏花媽不好意思,連忙忍住笑說:“親家母,別見怪。把它家地,我這人就是愛說愛笑。其實,這也沒有啥,咱們就跟一家人一樣,以後天天在一起,說說笑笑才熱鬧呀!”

麻將嬸說罷,起身給杏花媽倒了杯水,這才使屋裡的氣氛友好了許多。這時,村裡又來了幾個看望的鄉親,玉順急忙起身給大家讓座倒茶,熱情地寒暄了一陣子后,讓麻將嬸陪大家喝茶說閑話,自己走出房門,到廚房看他哥和三快婆做飯,煙熏火燎,真不容易。

玉順揉着眼睛說:“哥,你們今天已經做開了就先將就一頓,明早讓桃花和杏花在那邊做飯。你那天說拉二妮家的灶具哩,我去了兩次都鎖着門,沒有人也拉不成。”

常大伯燒着火說:“我倒不怕煙,就是怕她們用不慣。唉,咱這老灶具,就跟老年人一樣,跟不上形勢啦。你快出去吧,我這廚房太煙,你那眼睛經受不了。”

吃過飯後,村裡的鄉親們,大部分知道本村來了災區傷員,前來探望者絡繹不斷。有的拿着挂面雞蛋;有的拿來水果乾饃,有的拿來糕點食品,有的拿着油茶奶粉;還有人提來飲料礦泉水,燒雞和火腿,..........等等一些吃的、喝的東西。

常大伯這個冷清了多年的家裡,一下子熱活了起來。你來他往、門庭若市,忙得常大伯跑前跑后、應接不暇。那麼多出出進進的人,各式各樣的禮品,看得杏花媽十分感動,她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見過這沒多東西,從來沒有感受過這般親切,這般溫暖。

再加上李玉順來回照應,桃杏花不離左右。杏花媽覺得自己好像住進了蜂蜜瓮,從頭到腳都甜透;喜得她,眼睛笑成一條縫,抬腳不知咋走路,頭上傷口不覺痛,以為自己在做夢。

天黑以後,村裡的人陸續回家,杏花母女連日勞累,晚上沒看電視,早早睡了。常大伯和小凡看完電視,小凡很快就睡着了,他還是翻來覆去睡不着,一個人思前想后,覺得煤氣灶非買不可。如果在玉順家做飯,一天两天問題不大,時間長了也不方便,經常這邊那邊的來回跑,蔬菜、調料混淆不清,容易發生矛盾。

他知道玉順、桃花肯定不成問題,就是他那個兄弟媳婦不是省油的燈,時間長了,必然會影響兩家關係,咱不能叫玉順為了這邊的事而為難。還是防微杜漸、未雨綢繆,盡量早點弄清為好。

人常說:‘省分結長遠’哩,咱現在就是把二女家的拿來也不是長法,他們現在不用,就不等於永遠不用。咋辦呀?自己想買手頭沒錢,向祥合要吧,寄回來還得好多天,遠水解不了近渴;向玉順借吧,又覺得麻煩他的事太多了。

唉,這些年來,自己在用錢方面從沒為難過,沒錢了就不用,錢少了買便宜的;沒有煤炭、電器,拾些柴火也能把水燒開,把飯做熟;沒有新衣裳,舊的洗凈照樣穿;沒有彩電,黑白電視也能看;沒錢買菜,腌些鹹菜也能吃。

這一回,當真把他難住了,煤氣灶自己又不會造,沒有錢買不回來呀!看來,這回非求人不可了。明天去找老蝴蝶和老山頭借點,也就五六百元的事,可能問題不大。

第二天早上,家裡的人還沒起床,他照例起得很早,害怕影響杏花娘倆休息,沒有澆菜掃院,也沒有舀水煮飯,早晨該乾的活一樣沒幹。輕手輕腳地洗過臉后,便悄悄打開大門出去,回身慢慢地把門合上,邁步向村口的方向走去。

村裡的人大多數還沒有起床,只有少數有錢人為了延長壽命,早早起來晨練,有的在跑步,有的在做早操。還有一些腦梗患者,為了軟化血管,促使血液循環,也早早出門上街,三五成群地結伴散步,互相交談着各自的感悟,吃藥的經驗。

常大伯沒有加入到鍛煉身體的行列中去,他也不愛走門串戶、不愛逛街進鋪,沒事了偶然出來轉轉,到村口的皂角樹下坐坐,或者去田間小路走走。

今天,常大伯直接走到學校門口,正要伸手去推校門,但他馬上又縮回了手。因為,他知道老蝴蝶愛睡懶覺,這時一定還沒起床,不如先到老山頭那裡走走。老山頭最近正賣草莓,手裡一定有錢,如果他能湊夠,那就一客不煩二主了。

常大伯沒有打攪老蝴蝶的早覺,抬腳朝地里走去。村外的空氣新鮮,風光美麗,一股涼風徐徐吹來,無不使人心曠神怡。路旁的麥穗已經有點變黃,他彎腰用手掂了掂,覺得沉甸甸的,心想今年的產量也不會錯。他又站直身朝遠處看去,本村的麥田和外村的麥田連成一片,一眼望不到邊,隨着清晨的微風輕輕起伏,偶爾出現細小的漣漪,儼然像片靜中有動的湖面。再往前看,昔日的柳煙鄉村,有好多已經被一棟棟拔地而起的樓房所替代。

初升的太陽還沒有爬過遠方的房舍,光芒已經照亮了茫茫大地。昊天蔚藍,大地青翠,天底下的萬物生靈,都開始過着新的一天,會飛的飛,能跑的跑,不能飛跑的,爬着也好。

常大伯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頗有感觸地自語道:“唉,咱沒有外出旅遊過,也不知道外面的風景名勝之地,到底能美到何等地步?世上的人,真是百人百性呀!”

他想多在這清風晨露中沐浴一會,就慢慢地移動着腳步向前走着。突然間,有輛柴油農用車的響聲由遠而近,他沒有在意,現在的車還不是隨處可見嗎。可是,緊接着,有個女人的喊聲直往他的耳朵里躦:“收——麥——收——收包穀哩”。

常大伯不由得停住腳步,循聲遠眺,就見遠處的進村路上,開來一輛嶄新的農用三輪車,在那蘭亮蘭亮地車廂里,坐着一個邊走邊喊的年輕女人。

常大伯再仔細聽了一遍,不錯,是收糧的來了,咱家裡不是還有幾千斤麥子嗎,我何必抱着金碗討飯吃。賣上兩千斤麥子一河水都開啦,用得着思前想后、勞心費神地跑着借錢嗎?

唉,咱怎麼把這事忘死啦。這幾年老是舍不得賣糧,眼看着快要收麥,就是應該把陳麥賣一部分,新麥下來也有地方放了,這不是正好的事嗎。想到這裏,他不再往前走了,也不留戀田野里的新鮮空氣啦。急忙轉過身子,快速向村裡走去。

那輛收糧車已經停在了村口的皂角樹下,車旁站着幾個人,好像正搞價哩。常大伯走着想着,現在正是新麥將要收割之前,想賣糧的人一定不少,有的是為了用地方,有的是為了用錢。每年這個時候,種田农民雖然領了點糧食直補款,物價卻一個勁地往上漲,種地的投資越來越大。三夏將至,农民都要準備種子、化肥等一些必須品。

机械收割雖然減輕了农民的體力勞動,同時也加大了經濟開支,凡是依靠種地為生的本分农民,這時候的經濟狀況,大都是姐姐穿着妹妹的鞋——太吃緊啦。

常大伯走到跟前,看那開車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小伙子,身材不高,胖胖的;車上坐的那個女人和他年齡相仿,可能是夫妻關係。女的身材不胖,看着怪苗條的,正在用她那兩片薄嘴唇,十分流利地對搞價的人說:“鄉黨,我不瞞你們,我們是給麺廠收糧哩。交的價是八毛六,收的價是八毛五,中間只賺一分錢的差價,再加半分我們就包不住啦。你看我們這車還是新的,才買回來干這一行,沒啥經驗,多少賺點油錢,就當磨活車哩。”

常大伯走過去說:“鄉黨,我有事等着用錢,想賣點麥子。八毛五就八毛五,多搞一半分錢能做啥,人家不賺錢出來幹啥哩?走,過去先拉我的。”

神二嫂擋住他說:“老常哥,你平時做啥都不和人爭,今天這是咋啦?人家正在搞價,你就叫先拉你的。我們這幾家都沒有別的經濟來源,就是靠賣糧過這個收種關哩,.........。”

梗二拉開神二嫂說:“二嫂,今天就叫老常哥賣吧。他那天把錢全給災區捐了,昨天又來了個災區傷員,吃呀,住呀,看病呀,他手裡沒錢咋得行哩。”

神二嫂遲疑了一下說:“好,那就叫去拉你的,八毛五的價我還不想賣哩。東村裡昨天收的八毛六,少一分少賣幾十塊錢,你願意吃這麼大的虧我不願意。”

硬蛋在公路上跑步回來,聽到這話就說:“嗨,老常叔這人高風亮節,一萬元都不在乎還在乎一半分錢。老常叔,有啥難處你就說,我這裡有錢哩。”

常大伯沒有理他,就坐上收糧人的車一直來到自家門口,下車把收糧人領進家門,家裡一個人也沒有。他知道今天在隔壁做飯,一定是玉順把人早就叫過去了。

常大伯給收糧人打開放糧食的房門,裡邊還扎着兩個囤。收糧人抓了把麥子看着說:“大叔,麥子不錯,快收麥啦,我今天給你把陳糧一拉,新麥下來就有地方放了。”

常大伯說:“不,我只賣兩千斤,這一囤都裝不完。我這個是十擔的囤,要裝三千多斤哩。”

那個女人說:“唉呀,大叔,新麥馬上就下來啦,你攢這些陳麥幹啥呀?老鼠一年要糟蹋多少哩。咱這裏溫度高,麥子過了夏天,一見天陰下雨就回潮,要是出了麥牛,你這麼多麥子就瞎完了。到那時,磨面儘是麩子,想賣也沒人要,斤兩能少一半子,不如全部賣了省事。大叔,能吃多少嗎,我可是為你好哩。你想想,麥子回了潮是不是要曬哩?糧食可是笨重東西,曬一回不容易呀,指望你一個老漢,咋弄得動哩?聽我的.........。”

常大伯打斷她的話說:“對了,再別說了,糧食怎麼敢賣完。你們這些年輕娃沒受過餓,就不知道儲存糧食的重要性,如果遇上災難,糧食比金子都重要。國家從來都號召‘必須把糧食抓緊,必須把------。’”

那小伙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你說咋辦就咋辦,兩千斤就兩千斤吧。我們裝的是定量袋子,每袋一百二十斤。你賣兩千斤,那就裝十七袋吧,多也是幾十斤。你就是再懂得儲存糧食的重要性,緊慢也不在乎幾十斤吧。”

常大伯算了算說:“可以,可以,就裝十七袋,兩千零四十斤,多四十斤算啥哩。”

小伙從車上取下一台一百公斤的小磅秤,女的抱進來一捆裝過陝化尿素的蛇皮袋子,常大伯給他們取了個小簸箕。收糧人開始裝麥子,常大伯走進廚房做他的事。

收糧的小伙正直年輕力壯,幹活手腳麻利,常大伯剛燒好兩電壺開水,他們就把十七袋麥子裝完了。女的到廚房把常大伯叫出來看稱定量,買賣雙方看着把磅秤放平定好,三個人開始定量,收糧人兩口抬袋子,常大伯看磅添稱,十七個袋子很快定量完了。

收糧人縫好袋口就開始裝車,常大伯沒有再去廚房干他沒有幹完的活,而是拿了把笤帚去掃撒在地上的麥粒,等着收糧人裝完車后算賬收錢。

那兩口裝了十來袋后,女的就上車去拉袋子,男的要把袋子扛起往車上裝。常大伯過去幫手,那小伙擺擺手說:“不用,不用,你老年紀大了,要是有個閃失,我可吃罪不起。”

小伙看旁邊有把椅子,他就把袋子抱起來放到椅子上,然後身子往下一蹲,那袋麥子便輕輕地扛到肩膀上去了。常大伯誇獎他說:“好,小伙子就是有辦法、有力氣!”

常大伯只顧看那小伙,猛聽自己身後有人叫爸,連忙回頭一看,原來是二女婿來了。

常大伯答應着問:“強子,你咋來了?”二女婿尚未開言,二女兒和外孫也進了門。他就招呼他們到屋裡坐,外孫提着禮品,連蹦帶跳地進去了。

二女兒陪着父親,慢慢地走着說:“爸,你怎麼賣麥哩,你不是老舍不得賣糧嗎?今天咋想開啦?”

常大伯說:“新麥快下來了,陳麥吃不完,賣一部分,新麥下來就有地方放了。”

二女婿忙說:“該買,該買,攢那些糧食幹啥呀?你年紀大了,不曬害怕出蟲,曬又弄不動。糧食放着沒有利息,只少不得多,不如全部變成錢,存起來還有利息哩。

爸,你今天賣糧的錢讓我給你存着,二分錢的利息,一千塊錢一年就是二百,比銀行高得多,比你存糧划算。爸,我知道你這幾年攢的麥子不少,大概有五六千斤吧?起碼能賣五千元哩。

我今天回去給你捎上,趕明年這個時候,五千就變成六千多啦,要不了五年時間,你也成了萬元戶啦。一年的利息收入,比你種一料莊稼都多,往後不用辛苦種地,利息就夠你吃了。”

二女婿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二女兒也支持着說:“對呀,眼看快收麥了,留上二百斤,夠吃就行了,一次賣完,省得麻煩。爸,雞多了下的蛋多,錢多了利息當然就大得多啦。現在這社會,聰明人都是拿心眼賺錢哩。誰還像你這樣,靠汗水掙點錢。”

那兩個收糧的覺得機會來了,馬上停止裝糧,過來幫腔,男的攛掇着說:“你爸只賣兩千斤,唉,早知這麼點我都不過來,把那幾家的生意耽擱啦。”

女人的兩片薄嘴唇才利,幾個人把常大伯四面圍着,你一句,他一句,都說讓他一次賣完,往後就不用再受麻煩了。一個個唇槍舌劍,院子里好像成了辯論會啦。

儘管他們把道理擺了一河灘,常大伯還是堅持着說:“你們都別說啦,我就只賣兩千斤。別看快收麥啦,收回來才算你的糧食,沒收回來還不知道是誰的哩,要是來點天災-----。

唉,不說了,該忙的快忙,不忙的回房,總的來說,咱农民過日子就是要講實在哩。有錢沒錢不要緊,只要有糧日子就好過。你們年輕人沒經過,挨餓的滋味不好受呀!”

二妮跺了下腳進屋倒水去了,強子還不死心,站在旁邊遲遲不肯進屋。收糧人看老掌柜的態度堅決,又去扛袋子裝車;常大伯沒有進屋,接着掃地上的麥粒。

強子站在院里看了半會,沒話找話說:“爸,賬算了沒有?他們這稱定得對不對呀?”

常大伯頭都沒抬就說:“賬有啥算的,一袋一百二十斤,十七袋就是兩千零四十斤,一斤八毛五,一共是一千七百三十四元。我當了幾十年會計,連這點賬都算不清嗎?”

強子看岳父好像不大喜歡自己,就想找機會显示一下,他還是沒有進屋,來迴轉着瞅着。常大伯又說:“進屋去吧,這磅秤是新的,我看着定好才定量哩,能有啥麻達。”

這時候,收糧人裝得剩下最後三袋啦,都在磅秤跟前放着哩。那小伙緊挨磅秤去抱袋子,他把左手抓住袋口,右手去抱袋子下邊,趁機在磅秤的吊砣下邊摸了一下。

常大伯只顧掃麥粒,強子眼明手快,這麼細小的動作也被他發現了,馬上走過去,一把抓住那小伙的右手,左手跟着去掰他緊攥着的手心,嘴裏同時厲聲喝道:“放老實點!”

那小伙看着比自己高一頭、大一膀的強子,只好順順的張開右手,果然,從他的手心裏掉下一塊拇指大的磁鐵。強子把磁鐵拾到手裡說:“爸,你看,叫人坑了都不知道。”

小伙漲紅着臉,一個勁地回著話說:“好大叔哩,你們就饒我這一回吧。我們是才幹這一行哩,業務不熟悉,頭一次就失了馬。你看我這車、這磅秤都是新的,確實是第一次呀!大叔呀,現在的油價漲得厲害,一分錢的差價根本包不住,要不想法長點稱就賠啦。”

那個女人趕忙跳下車,跑過來聲淚俱下,磕頭作揖地回著話說:“好大叔哩,我們也難呀,出的價低了沒人賣,收不下糧還要白燒油哩,還求大叔高抬貴手,把我們饒了吧。”

強子氣憤地說:“不行,不行,說了個輕鬆,沒利潤就別幹了。現在的工價大啦,你兩個就是出去當小工,一天也掙一百好幾,為啥要干這坑人的缺德事。”

常大伯說:“年輕人,要踏踏實實地走正道哩,做生意放實誠些,要以誠信待人,可不能坑人騙人,賺昧心錢呀!你們說,今天這事咋辦呀?”

收糧人兩口苦苦哀求着,那個小伙說:“收糧這一行也是社會需要,如果沒人收糧,麺廠沒有原糧就得停產,麵粉就會漲價;农民的糧食沒人收,麥子就得掉價,那樣一來,市場就成了死的啦,經濟也搞不活了。

你們今天碰上我這個生手還好,不會日鬼,一回就被你們發現了。要是碰上那些老收糧的,人家業務熟悉,手段高明,日鬼倒棒槌你們看不出來,不知道要吃多大的虧哩。唉,只怪我今天太大意了,只看你家沒人,要是早點把那東西取了,你們也發現不了,我們也就不用低聲下氣地求饒啦。”

強子把那沒裝上車的袋子搬到磅秤上稱了稱說:“爸,一百二十八還高高的,你算算,一共要虧你多少哩。他們心忒黑了,不能輕饒,車扣下罰款,叫他們拿錢來贖。”

常大伯看着那小伙說:“小伙子,照你這麼說,你們干這事好像挺有理的。收糧的就是白屎巴牛,缺物,沒有你們收糧,經濟就搞不活、地球就不轉了。那你們就不能正正經經地做生意嘛?難道非要坑蒙哄騙不可。小伙子,社會上的正道多着哩,可別走邪道呀!”

小伙想了會說:“大叔,你說得對,是我錯了。啥話都不說啦,我今天不掙你的錢,白給你把糧拉到麺廠去賣,你自己算賬收錢,放我走人,我就感激不盡了。看來,收糧這碗飯咱吃不了,乾脆回去把車賣了,另謀出路。”

常大伯又說:“小伙子,不論幹啥事,不實誠都不行。我也不讓你白給我拉糧,該你賺的還讓你賺,每袋給我按一百二十八斤算賬開錢就是,賺了賠了與我無關。”

收糧人連聲道謝,趕忙把剩下的幾袋麥子裝上車,叫女人按一百二十八斤算賬開錢。強子卻大聲喊着:“不行,不行,世上就沒有這麼便宜的事。幹了虧人事就想走哩,連門都沒有。今天有我在,不拿出五千元別想把車開走。”說著就要上車去拔鑰匙。

那小伙擋住車門不讓上,兩人一時爭執不下。常大伯說:“強子,算了,進屋喝茶去吧,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們也不容易,只要知道錯了,日後改正就是,你也別多事啦。”

那女人把賬算好,和常大伯當面把錢認清數准,然後把磅秤和剩下的袋子裝上車,兩人往上一坐,開車欲走。強子卻走過去擋在車前,不依不饒,非要罰款不可。

常大伯勃然大怒,高聲叫道:“二妮,出來把你這愛錢不要臉的丈夫拉走,這裡有我在,還輪不到他逞能哩。小伙子,他不走你就往過開,出了人命與你無關。”

二妮不知她爸為啥發這麼大的火,連忙跑出房子,強子從來沒見過岳父發火,當時嚇得不知所措,跑過去對二妮說:“我,我想給他多要錢,他,他還那麼罵我。”

收糧人開着車出門走了,隔壁人聽到常大伯的喊聲不知何故,玉順就叫麻將嬸陪着杏花媽,自己跑過來着急地問:“哥,哥,出了啥事啦,你那麼大的聲喊啥哩?”

常大伯早已冷靜下來,覺得自己有點過火。他剛才是特別厭惡強子的行為才發火,過後自己也很後悔,看到玉順擔心連忙解釋着說:“沒事,沒事,我剛才賣了點麥子,想給家裡買套煤氣灶哩。要不是強子來,就被收糧人捉了,把我氣得發了點火。”

常大伯接着就把賣糧經過,大致對玉順說了一遍,玉順聽后也發了一番感慨,說說生意人的奸詐手段。 正所謂:

社 會 和 諧 要 安 泰 , 搞 活 經 濟 靠 買 賣 。

為 官 心 貪 坐 不 穩 , 經 商 奸 詐 必 然 敗 。

公 平 誠 信 是 根 本 , 言 明 叫 響 莫 作 怪 。

今 天 若 遇 強 硬 手 , 砸 稱 扣 車 不 例 外 。

玉順和哥哥坐在杏樹下的石桌旁說了會話,二妮給他們每人倒了杯茶,自己也坐在旁邊陪着,給父親說了許多寬心話,並叫強子過來當面認了錯,賠了話。

常大伯也覺得自己當時不夠冷靜,就進屋給兩個外孫取了兩把糖果,問了問他們的學習情況。二妮說:“縣裡的教學質量好,學習成績還差不多,今天是禮拜六,趁學生不上學就和我姐約好,一同來給你看麥熟哩,我姐怎麼還沒到哩?”

常大伯喝着茶說:“你們都有事,忙忙的,看啥麥熟哩?你們不來,爸的麥子還不是照樣要熟嗎。以後不要為這無所謂的事,耽誤你們的時間。”

二妮說:“看你說的,麥稍黃,女看娘,這是咱們這一帶的歷史習俗,我們咋能不來哩?再說,人家杏花媽剛來,我們就是再忙,也應該過來看看呀!”

強子也在旁邊插言說:“是呀,看麥熟一年只有一次,無論如何都應該來!父女之間,不來往怎麼能行?”

二妮喝了會又說:“我姐不知咋啦,到現在還沒來,打了幾次電話也打不通,難道他們不來了嗎?我們姐妹雖然沒娘看了還有爸哩,提前說好的時間,他們咋能不來呀?”

二妮說著,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常大伯忙說:“二妮別說了,他們沒來就是有事纏住了。你喝你的,管她哩,來不來都無所謂,有啥值得難受。”

玉順喝了兩杯茶,看到這種情況,自己心裏很不是滋味,立刻站起身說:“你們坐吧,我得趕快過去,那邊今天人多,可能都快到啦,不過去沒人招呼客人。”

常大伯忙說:“玉順,少等一下,把錢帶上,出去給我買套煤氣灶捎回來,明天就不用讓她們過去做飯啦。”

常大伯說著就在口袋掏錢,強子忙說:“爸,你要買煤氣灶就對了,你那套老灶具早該換啦。不過,不用出去買,我馬上打個電話,一會就送來了。現在的商家賣貨,都是送貨上門哩,安裝調試好后,沒有問題再給他開錢。出去買划不來,回來還得自己安裝。”

常大伯說:“能那樣當然方便啦,你馬上打電話吧。玉順,你有事就去,這邊不用管啦。”

玉順告辭走了,強子起身去打電話,二妮接着強子的話說:“爸,煤氣灶早該買了。人活在世上,長着嘴就是要吃飯哩,天天頓頓都得跟灶具打交道,住房尚在其次,灶具就是要先進哩。你看現在,有幾個做飯燒柴火的,不怪杏花不做飯,咱這廚房我都不想進去。”

常大伯說:“不想進去今天也得進,你們來啦,就不能坐着不動,等我給你們做着吃。”

二妮忙說:“不用,不用,咱們誰都不用做飯。今天這日子是我二爸約的,不讓給你說,他說他多年以來都是收禮不待客,過年的時候就說該他待啦。結果,村裡死了個老隊長,他也沒待成客。

這回看麥熟,他就沒叫你知道,昨天早把菜買齊了,還租賃了幾桌青器,叫的武大郎做菜哩,桃花和杏花幫廚,不用咱們動手。這時,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常大伯沉默了一會說:“唉,你二爸這人也真是的,怎麼不和我說一聲?連個思想準備都沒有。”

二妮又說:“他怕你和他爭,我們來時先在那邊坐了一會,聽他們說,喝酒是十三花,十二道吃,全雞全魚大龍蝦,飲料果啤茅台酒,饅頭也是武大郎家蒸的。客人除了咱們而外,還有他們助學會的三位老同事,咱村裡的老蝴蝶和對門的三快婆也是客人。

我二爸說咱們麻煩一回,就連人家幫了忙的一起謝謝。我們都聽說了,人家老蝴蝶那麼大年紀,為咱們的事上災區去了七天,連衣裳都沒脫過。三快婆的年紀和你差不多,經常給咱幫忙,那回為了找你,把鞋也跑丟了,人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咱們也應該請她吃頓飯。

他還說,杏花媽從災區來到這裏,咱們也該儘儘地主之誼,權當為她接風洗塵哩。他們辦的助學會是你提出來的,想請你當個名譽顧問,讓那幾個人認識認識。”

常大伯笑了笑說:“嘿,沒想到還有這麼多的名堂。他說的接風呀,答謝呀,都是應該的,那也該由咱們請呀!這些人情都是咱們欠的,怎麼能讓他還呀?助學會的事我只是給他說了一次,與咱有啥關係哩?咱又沒有能力資助貧困學生,還有啥資格當顧問。唉,他這是硬往我的臉上貼金哩,也沒看我這張老臉經受得住嗎?”

二妮又說:“爸,管他哩,那些都是無所謂的事,你現在沒能力,就不等於永遠沒有能力,說不定以後比他們資助的學生還要多哩。就今天待客這事,我二爸也說的有理,他自己沒有女兒,就把我們當親女哩,我們老不在他家吃飯,他心裏總不是滋味。

爸,人常說:‘備席容易請客難’,現在的人,誰還算吃飯的賬哩,大都在乎的是人,在乎的是人的感受,你以後不要在這個問題上太認真啦。人家真心實意讓你吃的,你吃了他才高興,你要是硬不吃,人家心裏反倒不美,覺得你把他不當自己人。

我二爸今天待客,興趣正濃,啥都準備好了,咱就不要掃他的興。再說,咱這邊的情況,的確沒有那邊好呀!”

常大伯點着頭說:“是呀,你這話很有道理,爸以前的確太認真啦,他幫啥都不接受。你二爸對咱真是太好了,你們以後可要當親爸一樣的對待他哩。”

二妮正要說話,大女兒全家終於到了。看他們個個衣裳不艷,精神不爽,孩子們都是嘴噘臉掉的。二妮大聲問道:“姐,你們這是咋啦,怎麼才來呀?”

大女婿囁嚅地說:“我,我騎自行車帶着他們,半路上車子放了炮。路旁的修理部倒是不少,人家都不修自行車,一直走了好幾里路,才找到了一家修自行車的。”

常大伯迫不及待地問:“斗娃,你們不是有車嗎,咋騎自行車來的?把車弄了啥啦?”

大女兒指着丈夫,咬牙切齒地說:“爸呀,都怪我瞎了眼,嫁了個不爭氣的東西,狗改不了吃屎,我,我這日子實在沒法過了。”說著,兩行淚水立刻流過臉頰,滾到地上。

二妮把她扶的坐到小櫈上,急切地問:“姐,咋啦,到底出了啥事啦?快給我說說,咱們一起想辦法。”

斗娃坐在小櫈上,雙手抱着頭,一句話也不說。大女兒哭得說不出話,旁邊站的外孫女哭着說:“我爸又偷着出去賭錢,欠了一屁股債,把家裡的錢全部還了賬。昨天又來了一幫人,把車也開走了,還說只限三天時間,要是還不上錢,他們就拿車頂賬啦。”

常大伯氣憤地說:“大妮,我娃別哭,實在不行就離婚,各走各的,爸支持你。跟着這樣的賭徒,日子咋得好哩!”

大妮這才邊哭邊說:“爸呀,前些年,就是由於他好賭,家裡窮得叮噹響,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你那時就叫我離婚哩,我覺得我們是自由戀愛的,感情基礎好,能走到一塊也不容易。

我沒有聽你的話,經常對他解釋着說:‘現在的政策好了,啥都開放了,人家能變富,咱為啥不能哩?還是澆地沒有錢,吃飯少油鹽,過了一年又一年,天天日每都作難。咱不能再這麼往下混啦,只要你戒了賭博,咱兩個人好好乾,要不了幾年,也能把日子過好。’

誰知他好賭成性,我的話根本聽不進去,還是黑名晝夜賭的不回家。我看說不過來,就想到了你說過離婚的話,可是,那時已經有了孩子,離了婚孩子非受罪不可,我咋能忍心得下哩。

實在沒辦法,我就到處跑着找他,搗亂他們的賭場。有一次,孩子有病發燒,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找也找不見。我只好給診所醫生苦苦哀求,人家才答應先給孩子治病,手續暫時欠着。我陪孩子在診所打了一夜吊針,直到天明以後,孩子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讓孩子在診所睡一會,自己出去解手。當我從廁所出來,遠遠看見有家商店門前坐着幾個人,好像正打牌哩。我就朝那裡走着看着,老遠就認清了其中一個就是他。

我當時氣得火冒三丈,走過去啥話沒說,恨恨地搧了他一個耳光,不顧一切的又哭又鬧,把他們正打的紙牌撕爛,扔的滿地都是。他罵我不給他留面子,也搧了我一個耳光,我完全失去了理智,奮不顧身地撲向他胡撕亂咬,旁邊幾個男人死死地拉住了我------。

我最後一點希望徹底破滅了,離婚,離婚,這婚非離不可了。我去診所揹上孩子,捂着火辣辣的臉能到哪兒去哩?娘家,只有娘家才有我容身之所。爸呀,那時候我媽去世不久,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實在不想給你加重負擔,然而,我又能到哪裡去哩?

我只有回到娘家,把滿腹的悔恨、委屈,一股腦兒地倒給你。你一直對賭博深惡痛絕,當初就不同意我和他的婚事,只怪我自己痰迷心竅,非要嫁給這個賭棍不可。那回,你還是沒有把我推出門外,當時也氣壞了,堅決支持我離婚,說孩子的事不用考慮,離了婚給你留下,並連夜寫好了離婚訴狀,我第二天就去了法院。

當法院傳訊他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知道離了婚對他和孩子意味着什麼。馬上跑來認錯,賭咒發誓地說自己一定痛改前非,要求再給他一次機會。你的態度堅決,說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婚是離定了,堅決不能退讓,叫我們馬上到法院去辦手續。

那次又是我錯了,我看他頓足捶胸、痛哭流涕、真心悔過的樣子又心軟了,我怎麼能只顧自己,而把孩子的重擔壓到一個年過花甲的老父身上。我又沒有聽你的話,到法院去接受了法院的勸解,撤去了離婚訴狀。你當時沒有辦法,只能順着我的意思對他加強教育,說了許多鼓勵話,教了許多做人的道理,並讓他寫了保證書。

從那以後,他果真不再賭了,又趕上政策越來越好,我對生活充滿了希望。你看他能夠懸崖勒馬,心裏也很高興,想辦法籌款,支持我們買了車。幾年下來,就把三個軲轆的小車換成了四個軲轆的大車,我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家裡徹底變了樣,舊土屋換成了新平房,傢具、電器,一樣一樣地置全了,別人有的我們也有了,學生上學還不出學費。我看着眼前的幸福生活高興極了,心裏老是甜絲絲的,還尋思着今年下來,如果收入不錯,明年就幫你把後面的土房換了。

沒想到好景不長,他的老毛病不但犯了,還變本加利地上了大場子,一次就輸了好幾萬。好爸哩,我的夢想徹底破滅了,這回絕望啦,非狠下心和他離婚不可。”

強子給賣貨的打過電話就過隔壁去了,那邊已經來了幾個客人,他們打過招呼,就坐在一起喝茶抽煙,海闊天空地諞了起來。

當強子正諞得起勁的時候,二妮的電話打過來了,他接了電話馬上過來,推了推斗娃抱在頭上的手說:“哥,到底咋回事嗎?說出來聽聽,我或許還能給你幫上忙哩。”

斗娃放下手,低着頭說:“強強,我真後悔死了。這回是中了人家的計、上了賊船啦。原來認識的幾個賭徒,看我現在的日子過好了,手裡有錢了,就百般勾引我,想盡千方百計地布局設套。

我一不小心就被套住了,開始贏了三千多元,竟高興地昏了頭,把人家的誘惑當成了好心。有個賭友給我說:‘你害怕啥哩?幹啥還不是為了錢嗎,只要你把錢贏回去,嫂子高興還來不及,她咋會罵你哩?放心,放心,這回拿着錢回去,她肯定不罵啦。’

還有一個說:‘你已經歇了多年啦,手氣肯定好,生手挖金了哩,一定會時來運轉,能賺大錢。走,咱們上大場子,趁風好好揚幾把,也讓兄弟們跟你沾點光。’

我想,反正這三千元是空里來的,萬一輸了也不要緊,就當沒贏不就完了。誰知道,想得清清的事,入了局就迷了,根本不能自拔,三千元輸完就借錢翻本,竟至越陷越深。

半夜之間輸了四五萬元,家裡的錢搜集完只還了一萬多元的賬。過了不到半個月時間,家裡就來了幾個流氓,說是什麼討債公司的,開口就要五萬元哩。

我說我就是欠賬,也不可能有那麼多,他們說賭場的利息是按天算哩,我已經五萬多啦,只要五萬元還是優惠政策。

我說他們胡算哩,現在也沒有錢,他們就硬把車開走了。還說只限三天時間,還不了錢用車頂賬,我那車可是八萬多元買的,連辦手續,一共花了十萬多元啦。

唉,我真後悔呀!要不是這事,今年把一切都能辦好。大妮,我,我知道錯啦,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後再不上人家的當,永遠不踏進賭場半步,黑明晝夜地好好乾,很快把損失掙回來,讓全家過上好日子。”

大妮恨恨地說:“不行,你說的好聽,上一次還不是賭咒發誓地說自己要痛改前非嗎?結果怎麼樣,吃屎的狗忘不了吃屎的路,我看你是不可救藥了,咱們還是各走各的,明天就去法院協議離婚,我大妮再不會說你、罵你,妨礙你賭博啦。”

常大伯沉着臉說:“斗娃,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要是沒有那種毛病,他們能引誘你嗎?我都活了六七十歲啦,怎麼不見有人勾引。自己的毛病改不了,以後還會有人打你的主意。

看你現在這樣子,說那些話為時已晚,大錯已經鑄就,車沒有了拿啥掙錢哩?大妮不跟你過誰也沒有辦法,我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你自己不珍惜能怨誰哩,好自為之吧。”

強子沉默了一會說:“哥呀,你這賭癮怎麼就戒不掉哩,人家的毒癮都能戒,你的賭癮就戒不了。我看你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只要你決心戒賭,我可以給你想辦法把事擺平,把車要回來。你從此洗心革面接受教訓,好好地過日子吧。”

大妮說:“難呀,那伙人都是亡命之徒,手狠心黑,他們要五萬元哩,你們又沒有收入,日子過得緊巴巴,拿啥幫他還錢呀?還是別管,離了婚隨他去吧,死在賭場也與咱無關。”

強子說:“這你放心,人常說:‘賊要賊捉,鐵要鐵打,’我雖然沒錢,卻結交了幾個厲害朋友,我讓他們出面說話,勁大把本錢認了就很不錯啦。至於他們說的利息,那都是硬訛人哩,無非是虧老好人罷了,人家厲害人咋會認那種賬。”

強子說著便取出手機,走到遠處打電話。二妮勸着她姐說:“姐呀,只要他能夠真心悔改,你還是別離婚了。一家人是親的,啥事都好辦,要是離了再走一步也不容易。

往前的路是黑的,是瞎是好都很難說。就是遇上個好人,那也是前房後房的,容易發生矛盾,對孩子也有影響。不如將窩就窩算了,人嗎,只有幾十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家裡有啥困難,大家都會幫你,往後的日子還是有希望的,我勸你再好好想想。”

大妮看看自己的丈夫說:“只要他能走端行正,一家人能過上安生日子,誰還願意離婚呀。現在的條件好、政策好,只要不走邪門歪道,腳踏實地的好好乾,還愁掙不來錢嗎。

只怕他嘴上說的好聽,見了賭場手就癢的不行啦,要是重蹈覆轍,又會把辛辛苦苦掙來的錢付之東流,我拿他有啥辦法哩?與其這樣提心吊膽地過日子,倒不如長痛不如短疼,離了婚南轅北轍,各人干各人愛乾的事情,我也再不用操那些閑心啦。”

斗娃站起身,咬着牙說:“經過這次刻骨銘心的教訓,我把賭博這一行徹底認清啦,不論是誰,走上那條路的下場就是傾家蕩產。我今後絕不踏進賭場半步,你們要是還不相信,我,我現在就剁下一隻手來以示決心。”說罷,大踏步地向廚房走去。

強子打完電話走來,一把拉住他說:“行啦,行啦,好我的哥哩,你要是真把手剁了,往後,拿啥開車掙錢呀?我聯繫好了,他們已經答應,晚上就給你把車送去。至於你欠的錢,我的面子再大也免不了,本金就得給人家還,你就好好乾着,慢慢還吧。”

斗娃忙說:“我還,我還。強強,你,你今天可算給哥把大忙幫了,你叫哥怎麼感謝你呀?以後有用得着哥的地方,我,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二妮給他倒了杯水說:“哥,喝點水,看你說的,感謝啥哩,咱們都是親親的親戚關係,他給你幫忙是應該的,你和我們還客氣啥哩。往後就看你的啦,只要真的痛改前非,打起精神好好乾,我想,我姐一定不會和你離婚。”

她又轉身對大妮說:“姐,你說是嗎?”

大妮只好說:“行了,看到大家的面子上,我就再原諒你這一次,也不要你寫保證書啦。人要是不顧臉皮,保證書寫的再多、再好也不頂啥。”

常大伯鄭重其事地說:“你們都是幾十歲的人啦,自己的日子自己過,過好了享你的福,過不好受你的罪,我也管不了那麼多。

總的來說,人只要踏踏實實地做好自己的事,沒有什麼野心,不起貪心慾望,誰又能拿誰怎麼樣呢?你們都好自為之吧,不要操心我的事,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了。

目前,社會上的職業賭徒的確太可憎了,他們和黑勢力糾結在一起,一點好事都不幹,只知道處心積慮地拉人下水,想方設法地坑人害人,對社會危害極大。

自從改革開放以來,大凡安心工作,腳踏實地幹事的人都富裕了,好日子過了沒幾天,就有不少人被他們拉下水,把剛剛富裕起來的家庭又弄得一無所有。有些人破罐子破摔,偷人搶人、坑蒙拐騙、作奸犯科,成為社會上的害群之馬。”

大妮氣憤地說:“這麼多的禍害,國家為啥不管哩?那麼多的公安機關、派出所都是幹啥吃的。現在的賭徒成了公開職業啦,賭場開的到處都是,這樣下去咋得了哩!”

常大伯說:“是呀,國家如果再不下大力氣整治,還會有很多人受害的。斗娃,你對哪一行熟悉,就不能像我村裡的老蝴蝶一樣,想辦法把這個害人的毒瘤割了。”

斗娃忙說:“不敢,不敢,這伙人人數眾多,勢力極大,而且心狠手辣,連他親娘老子都不認。他們聚賭有專人放哨,派出所也有他們的內線,稍微有點動靜,就能提前知道,根本抓不住。

他們沒有命案,就是賭博哄騙,強索硬要,打人只傷不死,派出所也拿他們沒有辦法。偶然抓住幾個也不頂啥,他們也會上下打點,交點罰款,還不是今天進去,明天出來。出來了就要尋找被抓原因,稍微有疑點的人,又得遭受皮肉之苦。他們就跟派出所的搖錢樹一樣,沒錢了抱住搖幾下,咱們還是少惹為妙。”

強子接着說:“是呀,各行都有各行的規矩哩,咱們只要不入那一行,誰也把咱不咋一下,還是不要招惹他們為好。”

二妮也說:“對,咱還是安安寧寧地過日子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些都是社會問題,咱有啥辦法哩?”

常大伯說:“這樣說也不對,社會問題就得社會上的人管。如果人人都像你們那樣的思想,這類社會問題就會越來越多。”

強子說:“管也是人家幹部管哩,一般群眾誰管誰呀?沒職沒權,人微言輕,說了跟沒說一樣,根本就管不了。”

斗娃嘆口氣說:“唉,幹部也是拿錢的多,管事的少,心事都用在了發家致富上。這種社會現象,恐怕要愈演愈烈哩!”

一家人只顧說話,沒留神有人從外面進來說:“以你們這麼說,難道就沒辦法啦?”

眾人一齊望去,就見院里來了兩個怪老頭,一個穿綢掛緞,顏色鮮艷;一個身材矮小,容貌難看,就跟封神榜上的土行孫似的。

然而,就是這個小怪人,年老力衰沒作為,上天入地皆不會,無兒無女收入微。幫忙做菜不掙錢,賣饃為生度時辰;日出日落隨緣過,早起晚休一小民。但他卻:

能使孤兒進學校,夫妻年老有依靠。

欲知來者是何人,再看下回就知道。

要知後事,且看第二十八回:

武大郎加入助學會

老蝴蝶漫談火車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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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回添新灶岳父賣餘糧 蹈舊轍女婿欠賭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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