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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回索手機二返理髮店 自投案三進公安門

更新時間:2018-04-07 11:22:59字數:16100

千人沒有一張面,萬事難隨自己願。

手不想染色又至,樹欲平靜風不斷。

有腳多走光明路,長手少吃骯髒飯。

金錢自古沒多少,人品從來有貴賤。

身無金剛鑽,偏遇瓷器爛,流水多無情,不理落花艷。

致富要實幹,違法最下賤,開放百業興,再寬沒妓院。

閑話過多惹人厭,書接上回歸正傳。上文說道:常大伯騎車出門,想給老山頭去找純蜂蜜,連帶給自己的麥田買農藥,剛到開發路上就碰上了老蝴蝶的風流奇遇。

老蝴蝶給觀眾說到緊要關頭,只覺得臉上發燒,不好意思說出詳細過程。圍觀的人群聽不明白,反倒怪他多事。人群中有幾個流氓地痞趁機煽動着說:“這老傢伙我認得,他就是老村李人,出了名的‘瞎瞎膏藥’,大瞎慫么,一輩子就愛告人。”

有人附和着說:“對,這老傢伙就是欠揍。我們大家一起上,把這老瞎慫好好地教育教育,也讓他知道,瞎慫不是好當的。大家不用害怕,人常說:‘罪不加眾’哩,打完了一走了之,就是公安局的人來了又能怎樣,這麼多的人,他們找誰的事呀。”

果然,人群中有些好事者就想佔佔便宜,摩拳擦掌地向前擠來。老蝴蝶只想儘快離開,低着頭直往外抵,根本不知道危險就在眼前。多虧有常大伯洞察全局,他聽到人群中有煽動之聲,看到現場的形勢不大對頭,心中暗叫:‘啊呀!不好,老蝴蝶要吃虧哩。’

常大伯挺身而出,搶先一步,拉着老蝴蝶和自己站到理髮店門前的台階上,面向觀眾大聲喊道:“喂,喂,鄉親們,大家冷靜一下,聽我說兩句話------。”

人群中有兩個鼓動者大聲喊:“不聽,不聽,你又是什麼東西?都上,打狗日地!”

前邊有人高聲說:“咱們擋住路,別讓他們過來。這人我知道,他就是‘老村李’的常大伯。聞名暇爾的和事老、智多星,人品、名望都沒說的,大家稍安勿躁,聽他怎麼說。”

現場頓時安靜了許多,沒人煽了,沒人擠了,很多攥緊了的拳頭又漸漸鬆開。

常大伯清了清嗓子說:“大家何不想想,他們如果沒有犯法,公安局會來抓他們嗎?公安抓人可不是隨便抓的,必須調查確切才能動手,絕對不會聽他一面之詞就來抓人。

這家理髮店以理髮按摩為名,乾著違法犯罪勾當,就是咱們常說的‘掛着羊頭賣狗肉’。這位老先生和我是一個村的人,過去是告過不少人,改革開放以後就不再告了。

他以前為了響應國家的計劃生育號召,自願作了絕育手術,今天遇上這等事,只是不好意思說罷了。我看大家就不要強人所難,讓他吃飯去,至於後邊的事,大家就可想而知了。”

有人大笑着說:“哈,哈,原來是個假男子,怪不得穿得花花綠綠地。真有意思,拉嫖客的拉了個太監,難怪他不好意思說。算了,叫他回去算了,公安是不敢亂抓人的。”

旁邊又有人說:“這有啥哩,響應國家政策做手術,又不是啥丟人的事。我們村也有幾個男的,由於心疼妻子,自己做了手術,這有啥奇怪的,我看他們應該受到尊敬才對。男女平等嗎,女人身體不好,男人就應該體貼她,為啥挨刀的事都要叫婦女挨哩?老先生,這不丟人,你還是詳細說說,大家明白了就不上當了,這些愛錢不要臉的傢伙到底是怎樣害人的。”

常大伯看老蝴蝶還是有點為難,就給他打着氣說:“老花,大家說的也有道理。為了防微杜漸,引起人們重視,避免更多的人上當受騙,你就打消顧慮,現身說法--------。”

旁邊幾個人同時打斷他的話說:“對,你就把臉抹下來,給大家詳細說一說。”

有好多人響應着說:“說吧,說吧,有啥不好意思的,不說不讓走,大家鼓掌鼓勵。”

前邊的觀眾真的鼓起了掌,老蝴蝶吐了口唾沫,昂起頭說:“說就說吧,我今天就豁出去了,反正咱這老臉又不值錢,丟了就丟了。

當時,那兩個女子把爬在床上的我這邊一推,那邊一掀,我便自然而然地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地平躺在床。他們又在我身上捏了一會,揉了一通,然後叫聲‘來吧’,牆上有扇門應聲而開,从里邊走出一個一絲不掛的女子,一句話不說就抬腿上床,騎到了我的身上,兩邊的女子順勢拽去我全身僅有的褲頭------。”

旁邊有個觀眾驚叫:“天哪,那麼厲害,就是坐懷不亂的真君子也逃脫不了。”

還有人附和着說:“我看就是上西天取經的唐三藏轉世,也無法控制,非失正果不可。”

老蝴蝶接着說:“可不是嗎,也就是我這假男人才扛得住。我當時着急地喊:‘快下來,我不行,我是作了手術的人。你們,你們今天瞎了眼,拉了個假男子。’

她們在我身上使出了渾身解數也無濟於事,只好互相笑着說:‘唉,原來是個公公。’”

有個觀眾忍不住說:“你既然不行,她們就不能收你的錢。現在這社會,不管幹啥的都要保質、保量、包來回,要叫顧客滿意了才能收錢,那他們咋能扣你手機哩?”

老蝴蝶接着說:“就是嘛,當我下床穿衣裳的時候,幾個女子坐在床沿上笑得直不起腰。那個光着全身的女子捂着肚子說:‘啊呀,老先生,真稀奇呀!你今天可算讓我開眼界。要不是你,我這輩子也看不到‘公公’是個什麼樣子。’

我紅着臉說:‘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按摩,恬不知恥,分明是為錢硬拉嫖客哩。呸,都是些不要臉的臭婊子,一點廉恥都不顧。掙這樣的骯髒錢,羞了先人啦。’

幾個女子好像沒聽見我罵她們,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仍舊嬉皮笑臉地說說笑笑。其中一個拽拽我的衣裳說:‘約,老先生,衣服穿得怪好看的,話咋說得不好聽哩?啥叫拉嫖客,那是過去的落後話。現在啥都改革啦,說話也要文明好聽才行,我們現在就叫特別服務,特別服務之所以特別,就是能把顧客全身的各個部位,全面細緻地按摩周到。不然,咋能稱得上特別哩?

顧客就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就是上帝呀,只要把他們伺候舒服了,滿意了,才會心甘情願地把錢拿出來。你說我們不要臉不對,我們就是憑臉掙錢哩,經常百般保護地就是這張臉。’

另一個女子說:‘老先生,現在的新生事物多着哩,只可惜你這樣的人無福消受。唉,穿得再花能頂啥,世上的花花世事沒有你的份,活啥味氣哩。’

我不理她們嘲笑,穿好衣服就往出走,一個女子攔住我說:‘別急呀,手續清了再走。’

我說:‘清就清,要幾塊錢哩?’

另一個女子說:‘嘿,幾塊,看你的錢大成啥啦。’

接着又朝外喊:‘老闆,完事了,進來收錢,這回可遇上了個難算的賬。你看這樣的錢咋收呀?’

外邊的男人應聲進來說:‘有啥難算的,對老先生優惠一點,人多還當平常算,就收三百算了。生意要做靈活哩,快了就漲價,慢了就要適當的降點。’

我瞪大眼睛說:‘啥,就三百元,搶人呀!我,我把她們又沒怎麼,憑啥要三百元哩?’

那個全裸女子說:‘老闆,他是個假男人,太監。今天就給我弄了兩個老頭,真沒勁。你乾脆吃點葯再來吧。’

男子瞪了她一眼說:‘胡說啥哩,也不分個場合。下午下了班,年輕小伙多的是,有你受用的。下次說話要注意,有人就不能亂說。’

全裸女子往裡走着小聲說:‘怕啥哩,現在不是過去,啥都放開啦,誰管這種事哩。’

我不聽他們說話,又往出走,男的攔住我說:‘老先生,我見你情況特殊,給二百算了。’

全裸女子聽到這話,又回過身說:‘不行,不行,才要二百,太便宜了。這是他自己不行,又不是我們的服務不到位,責任不在咱們,咋能那麼便宜,賬都沒法分了。’

我着急地喊:‘貳佰元我都沒有,你們咋能這麼坑人?一百元也不給,一塊錢也不給,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幾個女子都說:‘咋呀,貳佰元就把你擱到十八兩稱上啦。趕快掏錢,再不要不識好歹啦。幹啥的都要生活,我們就是憑這吃飯的,你不給錢,叫我們喝西北風呀?’

我想,人家說得也對,幹啥的都要吃飯。罷了,上當只是一回,把錢給她算了。可是,我出來是理髮來了,根本沒帶幾百元呀。

於是,我又對他們說:‘身上沒帶錢,下次送來行嗎?’

兩個女子笑着說:‘哈哈,一次都來不成,你還有下次嗎?別想騙人,快掏錢吧。’

我翻着口袋說:‘你們看,我的確沒帶錢,不行了打個電話,讓家裡人把錢送來。’

我取出手機要打電話,剛壓了一個一字,男的一把奪去手機說:‘咋呀,不給錢還想報案,門都沒有。手機押在這裏,回去拿錢來換,快走,我們還要做生意哩。’

兩個女子把我推到門外說:‘快取錢去,我們最長只等三天,錢拿不來,我們就把手機賣了頂賬。這樣的手機,貳佰元很好賣,你要是不怕吃虧,不來了也行。’”

大家聽到這裏,有人吐着舌頭說:“我的媽呀!夠黑的,簡直太可憎了。老先生,你告得對呀,如果沒有人告,不知還要坑害多少人哩,你可算為民把害除了。”

常大伯支持着說:“是呀,你這回的確是告對了,為我們這一帶的群眾辦了一件好事。以後遇上這樣的壞人壞事,你就要重操舊業,堅持告下去,正義一定會戰勝邪惡。”

老蝴蝶忙說:“不告啦,不告啦,我這回也不是告人,是投案自首去了。過去由於愛告人,才落了個‘瞎瞎膏藥’的壞名聲;以後決心悔過自新,不再告人了。

前些日子,看到農村新打的水泥路爛得太多,忍不住又跑着告了幾次,一直沒有結果,好多人都勸我少管閑事,不要跑了。我知道大家都是為我好,我就聽大家的話,回心轉意不告了。

這回是她們把我掀出門外,我的手機沒有了,回去不好意思給家裡人說,一個人睡在學校里想了一夜,還是決定少管閑事,明天再去,哄着把手機要回來算了。

於是,我第二天一早又去了理髮店。那個男的看見我就問:‘錢拿來了沒有?’

我說:‘這種事我不好意思向老婆開口要錢,你們把手機還給我算了。等我發了工資,一定把錢送來,絕不食言。’

他搖着手說:‘快去,快去,不行,不行。口頭上說得再好誰相信哩,沒有錢,你就別想要手機啦。’

我又低聲下氣地求他說:‘好師傅哩,你先把手機給我,讓我回去有個交代。我下個月要發六百元的工資哩,給你送三百,咱們兩不相欠,各走各的,省得我愛告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瞪着眼說:‘咋呀,你還威脅我哩。愛告就告去,誰怕誰哩,國家對這種事都是半個眼睜,半個眼閉。我倒想看看,你這個假男人有多大本事。’

兩個女子把我往出推着說:‘快去,快去,不給錢還想要手機,連門都沒有。你這怪人不知好歹,我們三個伺候了你一個,只要貳佰元你還不給,嗯,沒見過這麼嗇皮的人。’

她們把我推出門外,我就高聲大罵:‘臭婊子,不害羞,掛着羊頭賣狗肉,愛錢下賤不要臉,活該叫人罵祖宗。不把手機還給我,我的罵聲不停休。’

我只說我在門口罵著喊着,他們為了做生意,就會乖乖地把手機還給我。誰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我剛罵了一會,不知從哪裡走來兩個年輕小伙子,樣子就跟西遊記里的妖怪似的。一個是棕色長發披到肩上,一個是滿頭黃髮朝上奓着;上身穿着黑色的低領汗衫,下身穿着勒在肚臍下邊的牛仔短褲。

其中一個胳膊上長黑毛的傢伙,伸手拽住我的耳朵說:‘老傢伙,你在這裏吱哇啥哩?得是皮鬆啦,想叫我給你緊一緊哩?小爺今天正好有興趣。’

我把頭一擰,掙脫耳朵說:‘你們是什麼人,為啥要拽我耳朵哩?’

另一個一本正經地說:‘老先生,我看你穿得這麼文明,說話咋不文明哩?全國都在講文明禮貌、創建和諧社會,你卻在人家門前喊喊叫叫,吵吵鬧鬧,像話嗎?說嚴重一點,你就是破壞正常秩序,擾亂社會治安。眼睛放亮點,趕快回去,免得接受處罰。’

我指着理髮店的門說:‘他們把我坑了,我罵他們愛錢不要臉,與你有啥關係哩?’

那人又說:‘咋能沒有關係,我們是維護治安的人,人家繳了保護費,我們當然要保證人家正常營業哩。你在這裏亂罵亂叫,人家怎麼能正常營業?’

那個拽我耳朵的傢伙惡聲惡氣地說:‘和他費啥話哩,先叫他嘗嘗我這對鐵拳是啥味道。’

那個說話不凶的人說:‘哎,別急嘛,咱們先以說服教育為主,只要他不再罵了就行。’

我看着他們說:‘你們維護治安,不是有派出所嗎?你們難道是便衣警察?警察就應該干涉他們的不法行為。’

那人說:‘我們和警察差不多,現在啥都開放啦,到處都是開發區,到處都有市場。國家給那些傻子、神經桶都管吃管喝哩,難道不該給我們這些有用的年輕人有碗飯吃嗎?’

我又對他們說:‘你們既然是管理人員,就應該管管他們而不是我。他們以理髮按摩為名,其實就是暗娼,盡幹些害人的非法勾當。’

那人又說:‘嗯,你老先生跟不上形勢,少見多怪罷了。說句不中聽的話,你這叫‘井裡的蛤蟆,沒見過天’。

都啥年月啦,開放,開放,翻過來就是放開,就是要把禁止的東西都放開哩。人家這叫多種經營,只要有人需要就行;各盡所能,各取所需嗎,有啥大不了的。老先生,我看你這老腦筋也該開發開發,不然,就要被社會淘汰哩。’

那個有毛的傢伙攥緊拳頭說:‘對啦,對啦,再不要磨閑牙了,我這對拳頭早就癢啦。’

這時候,來了幾個看熱鬧的閑人,那傢伙揮動拳頭對他們說:‘沒事的都走遠點,你們誰要是想享受殘疾待遇就往這裏來。那些人不敢向前走了,有的還朝後退着。

我沒有跑開,擺好挨打的架子等候拳頭到來,瞅機會還想突然反擊一下。然而,拳頭並沒有打到。

那個文明點的小子攔住他說:‘算了,算了,你看他經得起打嗎?體重不過八十多,脊背後邊馱着鍋,風力大點能吹倒,怎能經起一拳戳。萬一出個人命案,咱們兩個逃不脫。還是讓他趕快走,不出大事話好說。你要想練習拳腳,得找個經得起的才行。’

那傢伙晃了晃拳頭說:‘還不快走,唉,不是看你快見閻王啦,我的拳頭早上去了’。

我想,好漢不吃眼前虧,咱還是從長計議,另想辦法。-----------。”

有個觀眾插話說:“那兩個傢伙可能和他們是一塊的,就得讓警察把他們也抓走。”

又有個觀眾抬頭瞅着說:“對了,剛才在人群中煽動的可能就是他們,這會怎麼不見了?這些傢伙比狐狸都狡猾,警察也拿他們沒辦法。老先生,繼續說吧。”

老蝴蝶接着又說:“我當時走了老遠,又回頭看了看理髮店門上的招牌,心裏忽然有了主意。

對呀,他們都能掛着羊頭賣狗肉,我為啥不能學哩?我不告人家,告自己還不行嗎,我現在就去派出所投案自首,就說我犯了重罪,他們必然會問個來龍去脈。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把經過一五一十地敘說一遍,看他派出所管不管。主意打定,我馬上走到公路旁邊,搭上了去派出所的公交車。

派出所的大門開着,門口卻沒有人,我一直走了進去。院里的樹蔭下放着一張連椅,我也覺得雙腿乏困,就坐在連椅上歇歇。

過了一會,不知從哪個門裡出來兩個身穿制服,嘴裏叼着香煙的民警,也走過來往連椅上一坐。

其中一個取下嘴裏的香煙,和氣地問我:‘喂,老人家,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坐着,來派出所找誰辦啥事呀?’

我估計派出所里只有所長最管用,就對他說:‘我是找所長哩,要手機來了。’

民警又小聲問:‘喂,老人家,你是所長的啥親戚呀?’

我看他小心謹慎,說話這麼和氣,並不像聽人說的那樣,我就朝他很自然的豎起了大拇指。

不料,那民警卻誤會了我的意思,十分驚訝地說:‘啊!你原來是所長他‘達’呀!失敬,失敬。現在的人都叫爸哩,你們也該改改口呀,叫‘達’,就是不大好聽。’

那個沒有說話的民警把同事拉到旁邊,又看了看我小聲說:‘喂,我看咋不甚像哩。’

這個民警也小聲說:‘現在的事很難說,人不可貌相嗎。說不定咱們的所長,還是個車後頭的草包。先別急,再詳細問問就明白了。’

二人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我的耳朵卻很靈,把他們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明白了對我恭敬的原因所在。只見二人嘀咕了一陣子后,又走來坐在連椅上。

那個問過話的民警先說:‘喂,老人家,你來找我們所長,就是為了要手機嗎?’

我故意不說明白,誤會就叫他們誤着,現成的便宜,先佔占再說。於是,我就大聲說:‘是呀,就是專門來要手機的。怎麼,我難道不應該要嗎?’

那民警滿臉堆着笑說:‘該要,該要。現在的人誰沒手機,何況是所長他爸哩。’

沒說話的民警站起身,朝着一扇房門大聲喊道:‘噯,所長,快出來,你爸來了。’

那個房裡立刻有人喊道:‘誰在哪裡胡喊叫啥哩,我爸死了八九年啦,現在咋可能來哩?’”

老蝴蝶的話惹得聽眾一陣大笑,有個愛說話的人又說:“不錯,不錯,報案去啦還當了所長他爸。哈哈,真有意思。”

有人接着說:“是呀,這位老師傅說話就跟講故事一樣,好聽極了。咱們不要打攪,讓他專心說,咱也能專心聽個完整故事。”

現場馬上變得鴉雀無聲,老蝴蝶接着說:“那兩個警察聽到所長的話並沒吃驚,他們又在一旁小聲說:‘我說咋不像哩,可能是他媽又給他找了個后爸,所長不好意思認他。’

另一個接着說:‘不錯,不錯,你這推理有道理。要是親爸的話,手機還用自己跑來要嗎,可能早就買地送回去了。唉,人家再是后爸,必定也叫爸呀,咱可不能看不起。’

我不再聽他們議論,起身跑進那間所長說過話的屋子里。所長看我進來就問:‘喂,你是誰,有啥事哩?’

我說:‘你就是所長嗎。我叫老蝴蝶,投案自首來了。’

所長‘哦’了一聲說:‘自首,歡迎歡迎。你幹了啥違法事啦?別急,坐下慢慢說。’

我坐在他指的椅子上說:‘我犯的是那種花案。有人說;現在啥都開放了,這種事是合法的,不犯罪。請問所長,這種說法正確嗎?’

所長堅定地說:‘不正確,就是再開放,咱們中國還是社會主義國家,絕對不會允許那種行業存在,你說的那些都是違法的。’

我又說:‘那樣說來,我就犯了罪啦,你們快把我抓起來吧。’

所長和藹地說:‘你只要知道錯了,以後不犯就行。回去改邪歸正,好好過日子吧。’

我只說他會追根問底,誰知他一竿子把我撐得遠遠的。我只好賴着又說:‘既然犯了罪,你怎麼能這樣叫走哩?我可是被人強迫干那種事的,身上沒帶錢,他們就扣押了我的手機,叫我拿錢去贖,不給錢就拿手機頂賬哩。我回去不好意思要錢,沒辦法才來自首的。’

所長吃驚地問:‘啊,在這突飛猛進的和諧社會裡,竟會有這等事存在,你可詳細說說。’我便不再掛着羊頭賣狗肉啦,把事情發生的經過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所長耐心聽完我說的經過以後,便笑了笑說:‘那你就說報案不就是了,咱還說投案自首哩?你這樣的人,穿得都跟女人一樣,怎麼可能犯那種罪呀。’

我說:‘所長有所不知,我過去由於愛告人,才落了個‘瞎瞎膏藥’的壞外號,以後決心不告啦。這回遇上這等事,被人坑了,手機要不回來,沒辦法也掛掛羊頭,賣賣狗肉。’

所長關心地問:‘你的手機很值錢嗎?他們本來要三百元,由於你這特殊情況才要二百的。貳佰元扣了你的值錢手機,你覺得划不來才報案哩?是不是這個意思?’

我又說:‘是呀,手機雖然不怎麼值錢,也一千來元哩。一千來元對我們农民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呀!我一個月才掙六十塊錢,一年也買不起個手機,所以非要不可。’

所長又說:‘你有這種想法不對頭,告人未必都是瞎事。如今雖然是和諧社會,人與人之間不能明爭暗鬥,互相告來告去,沒完沒了的積怨結仇。

但是,對危害社會的壞人壞事,違法亂紀的不良現象還是要告哩。如果人人都像你想的那樣,對啥事都不言不語,不管不理;遇到違法亂紀,坑人害人的事不去檢舉揭發,那麼,國家的紀檢機構、執法部門就會變成聾子瞎子。

這樣一來,危害國家人民的壞人、壞事,就會越來越多。說什麼創建和諧社會、達到小康水平,那就成了空話,成了泡影。不但群眾過不上富裕日子,國家也有變顏色的危險。’

所長一席話,一下把我說靈醒了,愛告人也不是壞事呀,只要是危害社會的人,只要是該告的事,就是好毛病。這樣說來,我還要發揮自己的特長,繼續告下去。”

常大伯支持着說:“是呀,是呀,所長說得很有道理。國家是大家的國家,社會是全民族的社會,就是要靠大家來維護哩。我們每個公民都有責任、有義務保護國家,保護自己的美好家園。

所以,我們每個人都必須擦亮眼睛,提高警惕,遇到壞人壞事及時報警。這樣一來,壞人便無處可藏,壞事就無法可作,我們的社會才能和諧穩定,生活才能幸福安康。”正是:

告 人 未 必 心 眼 瞎 , 壞 蛋 不 告 怎 么 抓 ?

發 現 病 菌 馬 上 治 , 看 到 害 蟲 及 時 殺 。

功 過 不 用 自 己 表 , 群 眾 心 亮 如 燈 塔 。

危 害 社 會 人 人 告 , 方 可 保 全 個 個 家 。

現場還有許多人亂紛紛地說:“對,對呀,世上的好人總比壞人多,只要大家都能提高覺悟,不怕壞人、惡人,堅決和他們鬥爭下去,壞人就不壞了,惡人也惡不起來。”

有個愛聽故事的人大聲叫道:“對啦,大家都別說呀!叫這位老先生趕快說吧。”

有人也大聲說:“還有啥說的,這不是明擺的事嗎。剛才來的那幾個警察,一定就是所長親自帶着兩名警員來了,他們可都是人民的好警察呀!”

老蝴蝶忙說:“不是,不是,剛才那幾個警察是縣公安局的。派出所的所長給我說了那些話后,馬上把外面那兩個警察叫進來說:‘所里今天事多人少,都派出去啦,你兩----。’

其中一個搶着說:‘所長,不就是買個手機嗎,不用兩個,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另一個爭着說:‘所長,讓我去吧,我有熟人哩,不會吃虧上當,價錢也能便宜。’

所長大聲說:‘買啥手機哩?我叫你兩個去給老人家要手機,------。’

一個民警着急地說:‘啥,要手機,咋能要手機哩?所長,現在的手機不太貴,好賴買一個,把老人家打發回去算了,用不了多少錢,趁不着向人家要。’

另一個民警接着說:‘是呀,所長,你要是經濟緊張,大家可以贊助么,我給你出二百,湊一湊就夠了。’另一個緊接着說:‘我給你出三百,要是還不夠,就買個便宜點的。’

所長生氣地說:‘你兩個胡說啥哩,誰買手機呀?這位老人家來報案,他們那裡有家暗娼違法,勒索錢財,還把他的手機扣了,他要不下手機才來報案的。你兩個馬上前去查查,如果情況屬實,就把哪家店鋪封了,涉案人員全部帶回來審問。’

那兩個警察的興趣一落千丈,一個懶洋洋地說:‘所長呀,這種事咱還管哩?不是都開放了嗎。以前咱們抓賭哩,現在的麻將桌子擺得滿街都是也不抓啦;暗娼行業,那也是兩相情願的事,沒啥大不了的,咱們也就不用管了吧。’

所長堅定地說:‘管,咋能不管哩。社會就是再開放,還是共產黨領導的天下,絕對不會允許這種骯髒行業存在。你們就去詳細調查,必須認真處理才是。’

我看所長的態度堅決,覺得勝券在握,連忙又對他說:‘所長,那裡還有你們的人保護着,挺凶的,不但不聽我說,還要打我哩,你得自己去給他們說說。’

所長又說:‘那不是我們的人,我們怎麼會派人保護他們。可能都是些地痞流氓,他們和那些不法之徒狼狽為奸。如果他們膽敢妨礙公務,你兩個就一塊抓回來教育幾天。順便把這老人家捎回去,別叫他去現場,以防歹徒打擊報復。’

兩個民警開了一輛警車,叫我坐在後面一起回來。警車剛出派出所的大門,我就給他們說了路線。

那個沒開車的警察說:‘老頭,你原來是報案的。唉,我們把你當成所長他爸了,本想燒香上貢,表現表現哩,沒想到把差事領下了。這幾天,五一長假還沒放完,所里人手不夠,事倒不少,你跑來報啥案哩,把我們害的不得安寧。’

那個開車的警察說:‘去就去,人常說;好事裡邊有瞎事,瞎事裡邊有好事。所長自己不來才好哩,說不定咱們此去,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我在所里聽了所長的話就不害怕了,此時也敢大膽地對他們說:‘你們不是人民警察嗎,警察就應該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懲治不法之徒。如果這些害群之馬不能及時抓捕歸案,不知還要坑害多少人哩。所長叫你們去,那是對你們的信任,咋能口出怨言哩。’

二人看了我一眼不再說話,一直開到離此不遠的地方,我給他們指清了門。他們說還要經過走訪,調查取證,如果情況屬實才能動手抓人。讓我下車先回去。

我回到家裡,想那所長的話沒有一點問題,那兩個警察雖有怨言,他們也不敢違抗所長的命令。這回肯定把那些不要臉的東西都抓啦,我明天再去要手機就是。

我安心睡了一夜好覺,第二天一早,起來吃了點東西,就想去派出所要手機。先到這裏一看,結果大出所料,理髮店的招牌還在,門照常開着,顧客仍舊出出進進。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便走到門口,從哪玻璃門外往裡看;理髮的還是那個男人,女的仍然厚顏無恥地拉着客。我怔怔地站在門口想,他們怎麼沒抓呀?

理髮師从里邊看見了我,便拿着理髮工具走出來,指着我的鼻子狠狠地說:‘老傢伙,今天可是最後一天期限,你要是再不給錢,我就把手機貳佰元賣啦。’

我也指着他說:‘你敢,我的手機要值一千多元哩,趕快還給我,不然,不然-----。’

他打斷我的話說:‘我知道,不然再去告呀,叫警察來要手機,所長來了也不頂啥。明給你老傢伙說哩,你就是告到北京,也把老子不咋一下。欠賬還錢,從來都是天經地義的。我不管你的手機值多少錢,在我這裏,它就只值二百,不願意趕快給錢。’

我走了幾步,回過頭又指着他說:‘你娃別牛,現在可是法制社會,不會由你胡作非為。我就不信,這麼大的國家,這麼多的執法部門,你就能收買完。’

他還是叫囂着說:‘嘿,嘿嘿,瞧你那男不男、女不女的慫樣子,我也不信你能翻起大浪。現在的人,只有你這樣的假男子才不會風流快活。唉,自己沒本事享受生活,還要壞別人的好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嘴臉,看你辦得到嗎,真是可笑之極。’

我簡直氣炸了肺,不顧一切地指着他大罵:‘你們不要臉,羞先人哩。我,我要是告不倒你,我就弔死在你這門口。’那兩個流氓又過來了,我趕快坐上班車再去派出所。”

老蝴蝶說道這裏,抬頭看看天說:“我今天還沒吃飯哩,肚子餓得實在撐不住了,大家還是讓我回家吃飯吧。”常大伯看聽眾還是不肯讓路就對他說:“老花,你看大家盛情難卻,再堅持一會把故事講完,我出去給你買個肉夾饃,邊吃邊說。”

這時候,有人在人群外高聲喊道:“喂,大家讓一下,我給這位老先生端碗涼皮。”

人群呼啦一下朝兩邊一擠,閃開一條通道,有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端着一碗涼皮,大踏步地走到老蝴蝶跟前說:“老師傅,我知道你餓了,先吃碗涼皮壓壓飢再說。”

老蝴蝶確實餓極了,說了聲‘謝謝’,便接住碗連刨帶吸,眨眼之間,一碗涼皮就沒有了。涼皮里調的芥末油,嗆得他一連打了幾個噴嚏,眼淚都流出來了。

老蝴蝶一手擦着眼淚,一手把碗遞給婦女,趕忙伸進口袋摸錢,嘴裏連說:“謝謝,謝謝,你這碗涼皮真是‘聊咋啦’,多少錢?把錢帶上再走。”

那婦女接住碗說:“不要錢,不要錢,我就是賣涼皮的,一碗涼皮算啥哩。你為大家辦了這麼大的好事,我不過給你吃碗自己做的涼皮,不用感動得流眼淚。”

老蝴蝶掏出錢說:“收錢,收錢,你不收錢咋行哩?你們買小吃的也不容易,一年四季,寒涼溫熱,辛辛苦苦,頂風冒雪,掙點錢是為養家糊口,我吃你的涼皮咋能不給錢哩?”

那個婦女又說:“老師傅,你給我辦的事值錢沒多少。我就是天天給你全家吃涼皮,吃個十年八年,把你管到老,也把你給我省下的錢吃不完。”

老蝴蝶莫名其妙,看着婦女誠摯地說:“我,我老蝴蝶何德何能,不過是一介草民,手裡沒權,腰裡沒錢,指望我能給你辦個啥事?你,你大概弄錯了吧!”

那婦女笑了笑說:“錯不了,錯不了,我就給大家明說吧。我夫妻在這開發路上買了幾年涼皮,收入一直不錯,自從開了這家理髮店以後,我丈夫理了一次發就經常往這裏跑。我只說大家都在這兒做生意,多走動走動,熟悉熟悉也好,出門求財,就是要互相幫襯哩。

時間長了,我發現幾個月的收入差了一大截,他卻老說最近生意不好,成本漲了,利潤自然就少了。我似信非信地想了又想,覺得成本雖然漲了,賣價也跟着漲了呀,利潤應該是一樣的,咋能差這麼多哩?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今天,我才算明白錢到哪裡去了。

鄉親們,這不是明擺的事嗎,這位老師傅對我來說,就跟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一樣。別說一碗涼皮,就是把他供養幾年都不為過,要不是他,我的家就要被那些不要臉的臭婊子給毀啦。”

常大伯高興地說:“老花,不錯呀,這回可把你這張‘瞎瞎膏藥’告成好膏藥啦!”

他的話音未落,又有個婦女用紙包着兩個肉夾饃跑進來,往老蝴蝶手裡一塞說:“什麼‘瞎瞎膏藥’,我看就是靈丹妙藥。”說罷,擰身就走,老蝴蝶叫了幾聲,她還是頭也不回地走出人群。

急得老蝴蝶跺着腳說:“噯,噯,這可咋辦呀?不,不收錢怎麼行。我,我也吃不了這麼多呀!”

婦女已經跑得不見人了,老蝴蝶拿着兩個肉夾饃一時不知所措。

常大伯看他為難的樣子就說:“老花,為難啥哩,吃吧。吃不了不要緊,我可以給你幫忙呀。”

老蝴蝶取開肉夾饃,就手給了常大伯一個。常大伯也不客氣,接在手裡吃着說:“老花,你喋了個人活,我也跟着沾點光”。

這時候,又有賣醪糟的端來兩碗醪糟,賣紅苕的拿來兩塊紅苕;還有哩:餛飩餄餎肉包子,豆漿油條和餃子;蘋果箱子有刀子,涼茶桶里放舀子;煎餅油糕--------。

不大一會,二人面前放滿了各種食品、水果、飲料,凡是吃的喝的,無所不有。而且都是啥話不說,拿來往地上一放,擰身就走,根本無法拒絕,連說聲‘謝謝’的機會都沒有。弄得老蝴蝶毫無辦法,只是搓着手不停地說:“這咋辦呀,這咋辦呀?”

常大伯則興奮地說:“有啥難辦的,大家都聽了半天故事,想必肚子也餓了,就讓群眾也跟你這明月沾沾光吧。老花,今天可算露臉了。看樣子,你割的這個毒瘤,危害真不小呀!”

老蝴蝶站到高處,滿面紅光,挺着胸,昂着頭,對大家揮着手喊:“鄉親們,大家誰要是餓了,就上來隨便吃點,聽故事也不能受餓呀。”

前邊的人來了,後邊的人也來了,不大一會功夫,他們面前的東西就被一掃而光。有人着急地問:“老師傅,你剛才說,第二次去了派出所,可能他們不管,你又去了縣公安局?”

老蝴蝶這回肚子不餓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價值,當時精神倍增,抬腳站上台階,像講演似的說得有聲有色。“當我第二次走進派出所的大門,東一張,西一望,沒有看見一個人。我就直接走到那間所長辦公室門前,把門敲得‘咚咚’直響,所長房裡鴉雀無聲。

我又不停地敲着,旁邊另一扇門卻開了半個頭大的縫子,有顆長着立眼偏頭髮的頭从里面探出來一看,門接着又開大了一點,露出立着的嘴唇里還插着一支半截香煙。

我心裏十分納悶,這是個啥人呀,怎麼只有一顆頭大?而且還這麼奇怪地長着。那顆怪頭卻口吐人言:‘老頭,你怎麼又來了?所長開會去了,快回去,要找明天再來。’

聽聲因還是昨天見過的民警,我就過去推着門,沒好氣地說:‘沒了我不來,不給手機還要來。你們是咋搞的,所長叫去抓人,你們怎麼不抓就回來了?’

那張立嘴唾了半截香煙又說:‘你這老頭,腦袋怎麼還不開化?進來,進來,我們少玩會牌,幫你開導開導。警察嗎,對群眾不能動粗,要注重說服教育哩。’

我踩着地上還在冒煙的香煙把門推開,進去才看見那顆頭的身子躺在靠牆的辦公桌上,怪不得我在外面看見那麼個怪樣子。屋子里還有一個警察坐在椅子上,正和躺着的玩紙牌。我看清了,他們正是昨天派出去抓人的那兩個民警。

我不等他們說話就往椅子上‘撲塌’一坐,氣呼呼地說:‘我來報案是合理合法的,所長讓你們去抓人是正確的,你倆為啥不抓,是想自己給我出錢買手機呀?’

那個躺着的身子動了動,又從旁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香煙叼在嘴裏,用打火機點着,猛吸一口,然後取下香煙,噴着煙霧說:‘我們倒想給你買手機哩,可惜你不是所長他爸。

我看你還是算了吧,一個破手機能值多少錢?不要了不就沒事啦。現在提倡以和為貴,大家都要把肚量放大一點,互相忍讓,息事寧人,咱們的社會才能安定。’

我瞪着眼大聲說:‘你說了個輕鬆,一個破手機不要了。我買手機容易嗎,一個月只有六十塊錢,另買一個要用一年半的工資哩。我老兩口靠啥生活呀?’

那個躺着的警察坐了起來,把煙盒裡的香煙抽出一支向我遞來,並且和顏悅色地說:‘老者,抽一支,消消氣,我們還不是為你好嗎。你想想,自己都那麼大的年紀了,舒舒服服地活幾年就到時候啦,惹那些麻煩事幹啥。人家要是報復一下,你這身體受得了嗎?’

我推開他遞來的香煙說:‘我不抽,我可沒錢抽那玩意。’

那人忙說:‘不要錢,不要錢,我們這煙也是沾了你的光啦,夠抽幾天的。你也嘗嘗,這是高級香煙,絕對真品,一般人是買不到的,回去帶一盒做個紀念。’

我連連搖手說:‘不要,不要,我只要我的手機。你們警察不是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嗎,怎麼能說這樣的話?給盒煙我就不要手機啦,就不要求你們抓人啦?門都沒有。’

椅子上坐的那個警察不耐煩了,甩掉手裡的香煙大聲說:‘抓,抓,你就知道個抓,抓人就那麼容易嗎?那得要重證據,重調查研究,不是你說抓就能隨便抓的。’

我也大聲說:‘怎麼,還沒證據嗎?我親身經歷的事還要啥證據哩?你們把那幾個女的弄到醫院里檢查檢查,找出男人體內的東西,那不是有了鐵證啦。’

那個警察站了起來,指着我聲色具厲地說:‘你老頭越說越不像話了,私人的住所都不能隨便檢查,何況是人身哩。那樣做是侵犯人權,是非法的,我們警察怎能知法犯法哩?’

我着急地說:‘以你這麼說,那就沒辦法啦,就讓那些害人的團伙繼續害人。我要不回手機比屁淡,你們人民警察就是這樣打擊罪犯,保護人民的?同志,當警察要對得起這身警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那個坐在桌子上的警察笑嘻嘻地說:‘喲,老者火氣不小,這可不好,氣大傷身嗎。你就是再說也不頂啥,我們不會憑你一面之詞去抓人。經過昨天地摸牌調查,人家那幾個女娃都是學理髮、搞按摩的,是正兒八經的服務行業,並沒發現你所說的那些非法勾當。’

我站起身說:‘聽你們這口氣,我明白了。你們,你們怕是接受了她們的特殊服務吧?怪不得你說那煙是沾了我的光,可能就是昨天受的賄,你們被人家收買,同流合污了。’

站在地上的警察推了我一下,惡狠狠地說:‘老傢伙,你胡說八道,污衊人民警察的光輝形象,你看見我們受賄了嗎?沒有證據就是誣告,先銬到院里樹上,曬上半天再說。’

他說著摸出手銬就要銬我,我一點也不害怕,馬上把雙臂伸向他說:‘你銬,你銬,誰怕誰哩。我老蝴蝶今天倒想看看,你們警察的銬子是給啥人用的?’

那個坐着的警察跳下桌子,把同事拉出房門說:‘別惹麻煩,這老傢伙像是滾刀肉,我怕好銬不好放呀!’

那個小聲說:‘我只想嚇嚇他,誰知那老傢伙不退而進------。’

他們嘀咕了一會又走進來,一個哄着我說:‘所長開會去了,幾天都不回來。你先回去等幾天,所長回來以後再做決定。我這裏還有箇舊手機,你拿去辦張卡,先將就着用吧。’

我大聲說:‘不要,不要,誰要你的破手機,我只要我的。你叫我等幾天,這種事能等嗎?再等幾天還要坑害多少人哩,你們要是不馬上行動,我,我就往上告呀!’

那個拿手銬的警察晃着手銬說:‘老傢伙不識時務,你真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嗎?’

我還是平伸着胳膊說:‘要銬你就銬呀,我就是想嘗嘗你這罰酒的味道哩。你來呀,你來銬呀-------。’我邊說邊往他跟前走,那傢伙朝後退着說:‘你,你當我不敢真銬你-----。’

另一個警察把我推出門說:‘快去,快去,要是真銬起來,你老會吃不消的。’

我往出走着說:‘我,我上縣告去呀,連你們一塊告,不行了就進省,去中央國務院。我就不信,這麼大的國家沒人管,就不信這麼多的機構瞎完了,就不信中國沒王法-----!’

我說著叫着走出派出所,搭上公交車進了縣城。”

老蝴蝶說到這裏停了一下,有個聽眾便氣憤地說:“啥警察嗎,啥素質嗎?太不像話了。他們咋能罵你‘老傢伙’哩,連起碼的文明禮貌都不懂。”

有人接着說:“罵,還是輕的,聽說派出所里的民警,有好多都沒受過培養訓練,是走後門進去的浪蕩公子。他們把打人罵人當諞閑傳哩,經常和壞人狼狽為奸,在群眾面前作威作福;不但沒有起到保護人民利益的作用,反而成為不法之徒的保護神。”

常大伯接着說:“是呀,現在的執法隊伍中,的確有這樣的害群之馬,如果不能及時清理出去,就會影響人民警察的好形象。他們損害國家利益,使群眾蒙冤受屈,讓壞蛋逍遙法外。時間長了,國家的公安部門、政府機構,就會失去群眾的信任------。”

他的話未說完,那個愛聽故事的人搶着說:“唉呀,唉呀,你們就別說啦,快叫這個老先生說吧。從現在起,再不准誰插言說話了。老師傅,快說你去縣局的情況如何。”

老蝴蝶接着說道:“公安局的傳達室里有個老同志,我扒在窗口問:‘喂,同志,你們局長在嗎?’他看了看我說:‘局長剛開完會,各所的同志都回去了,他正和隊長研究工作哩。你找局長有啥事,我給你打電話問問,看他有沒有時間見你。’

我說:‘那就麻煩你了,我找局長想談點事哩。’

老同志客氣地說:‘麻煩啥哩,這就是我的工作。咱老了,幹不了什麼大事,這點小事還能幹好。’他說著便撥通電話說了幾句,然後放下電話對我說:‘局長在二樓會議室,你自己去吧。從左邊那個門進去近些,往右一拐就是樓梯,上去就到,門上有字,好找。’

我按照他說的路線走去,沒費事就找到了二樓會議室。我推門進去一看,裡邊有幾個服裝相同的警察正在一塊說話,我開口就問:‘喂,你們誰是局長?’

有個年紀大點的警察看着我說:‘我就是,老人家,你找我有啥事哩?來,坐下說。’

我這回沒說投案,直接就說:‘局長先生,我是報案來了。’

局長和氣地說:‘老同志,報案去當地派出所就可以,你咋到這裏來了?’

我說:‘派出所我都去了兩次啦,這回到縣局來,告的就是派出所。他們姑息養奸,保護非法經營,很可能還有受賄之嫌。我親身經歷的事,他們還說無憑無據-------。’

局長‘哦’了一聲又問:‘你們屬於哪個派出所管轄?’我說是‘羊角彎’派出所。局長重複着說:‘羊角彎,羊角彎,羊角彎的確有問題呀!老人家,你慢慢說。’

我坐在椅子上,把這幾日的奇遇,以及去派出所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局長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耐心聽完後點着頭說:‘老同志,你反映的情況很重要、也很及時呀。我們今天剛開完會議,就是要對這類涉黃事件、賭博詐騙的不法之徒嚴厲打擊。對於執法隊伍中的違規犯紀者,必須嚴懲不貸。老牛,這位老者的話你都聽見了?’

有个中年警察說:‘聽到了,聽到了。最近,就是有些涉黃團伙從城市轉到農村,到處活動,危害的確不小。

他們看到农民的生活富裕了,農村中有錢的人數增多了,除了靠政策創業致富的人而外,還有許多回鄉養老的離退休人員。

這些人都有為數不少的工資,錢來得容易,花着就不覺得心疼,想盡辦法尋歡作樂。那些犯罪團伙瞅准了這塊肥肉,來到農村大小集鎮,以各種服務行業為名從事非法活動。

咱們必須重拳出擊,儘快把犯罪分子抓捕歸案,保護剛剛富裕起來的農村,不能讓农民再次回到貧困中去。’

局長當機立斷,馬上對他說:‘好,老牛,這事就交給你了。’

中年警察說:‘行,保證完成任務。’當時叫了三個年輕警察,簡單準備一下便要出發。

局長對我說:‘老人家,你和他們一塊去吧。把路帶到就在外面看着,看他們敢不敢玩忽職守。’

我走出會議室門,又聽局長在裡邊打電話說:‘是羊角彎派出所嗎,叫你們所長到局裡來一下。啥,剛回去的,剛回去就不能再來嗎?對,馬上來,一刻也不能耽擱。’

這裏的警察動作真快,我剛下樓他們就叫我上車,我上了警車,看着車上的人說:‘你們準備的啥嗎,怎麼還是這身警服?’坐在旁邊的小伙說:‘警察不穿警服穿啥呀?’

我失望地說:‘唉,我看你們這回也是白跑一次,不頂啥,我的手機,可能沒指望了!’

那小伙詫異地說:‘哦’老人家,咱還沒去,你咋知道白跑一趟?’

我說:‘可不是嗎,你們這樣進去,能抓住什麼證據嗎?人家花言巧語地一說,還不是無憑無據,打道回府,說不定,說不定還會像上次一樣,------,說我是誣告哩。’

那小伙說:‘說不定啥哩,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像派出所那兩個協警一樣玩忽職守。’

另一個警察說:‘老人家,目前由於警力不足,派出所里是有些非正式渠道進去的協警。他們沒有經過正式學習培訓,覺悟不高,素質低下,有的甚至做出有損職業道德的事情,在群眾中造成極其不好的影響。這些人長不了,很快就會被清理出去的。’

我看着那幾張稚嫩的面孔,半信半疑地給他們指了幾次路線。車速很快,不大一會就來到這裏。我又給他們說:‘就在前邊百十米的地方,路西邊那間寫着‘時興髮屋’的便是。’

他們又把車向前開了一截停下,那個小伙脫下穿在外面的警服,卸下頭上的大沿帽,裡邊卻是和我這服裝差不多的大花襯衫,白綢褲子,滿頭金黃色的亂髮,再戴上一副黑墨眼鏡,換了一雙沒後跟的靸鞋,儼然變成一個花花公子的模樣。

他對兩個沒脫警服的小伙說:‘我先去偵查一下,大約得半個小時,你兩個注意聽手機,有了我發來的信號,那就是有了證據,你們直接把車開到門口,進去抓人就是。’說罷打開車門,大搖大擺地進了那間時興髮屋。

我們在車裡等了一會,手機果然響了,二人立刻把車開到門口停下,同時下車沖了進去。後面的事大家都看到啦,我就不用再說了吧。”

老蝴蝶的故事終於講完了,大家都鬆了口氣,常大伯正要去推自己的自行車,觀眾中有人又問:“老師傅,你的手機給了沒有?”老蝴蝶說:“我還沒顧得問哩,明天再去-----。”

老蝴蝶的話未說完,剛才抓人的警車又回來了。正要離開的群眾停住了,有人驚慌地說:“他們又來抓誰呀?莫非也抓他不成?不行,不行,咱們得說說,他沒犯有罪呀!”

大家疑惑着,議論着,看着想着提問着。有人捏着兩把汗,有人握拳挺胸站,他們要抓老蝴蝶,咱們大家不情願。

正所謂:

故事講完人未散,警車又來有何干?

欲知還要抓那個,接着再把下回看。

欲知後事,且看下回:

蜜蜂王明說蜂蜜假 桃花媳默誦桃花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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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回索手機二返理髮店 自投案三進公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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