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岳語池(三)

更新時間:2018-02-04 21:21:59字數:2017

第二天,當王報國和村民再去工廠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了,整個肥皂廠搬的乾乾凈凈。王南跑到派出所,得知昨晚根本沒有出警記錄。原來工廠後面打入山壁的深孔依然散發這刺鼻的氣味。

  村民們一籌莫展,岳語池獨自開着車出現,臉上還有幾處瘀青。

  “你這是?”

  “昨天那伙警察是假的。不過他們都配着槍。”

  “怎麼可能是假的?開警車的那個警察我在派出所見過。”其中一個村民說道。

  岳語池問道:“你確定嗎?他叫什麼?”

  “這個我不知道。不過,再見我一定能認出來。”

  岳語池可以確信這個肥皂廠和警察是串通一氣的。不過,肥皂的利潤能多大,至於冒這種險?岳語池仔細回想昨天瀰漫村子的氣味和看到的廠房內情景,的確像是造肥皂的。但是,未嘗不可以是其它東西。“我回市裡。二叔,你們必須把那個警察找出來。逮住了和尚就跑不了廟。”

  王報國突然拉住岳語池,“這是我們村裡的事情。還是,不要麻煩您了。”

  岳語池笑了笑,牽動臉上的肌肉,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我臉上的傷得討回來。”

  王報國目送岳語池坐車離開,帶着那個村民要去派出所。才回到村子,就聽說村主任來尋,急忙到村委會。

  村主任,村長還有一個鎮里的領導。說話的村主任,首先表達了對這起污染事件的高度重視,並表示一定追責到底;其次,表達了對村民的關心,代表大領導代表人民群眾對村民進行慰問;第三,為了集體的名聲,集體的榮譽,希望這件事大化小,小化了。對於普通人這三條也就夠了,但是對於王報國這種見過世面的,這仍然不夠。

  “這裡能抽煙嗎?”王報國掏出半盒將軍,抽出一根,自顧點了。

  鎮領導繼續補充着,村裡對孩子也很關切,將組織鎮衛生所的醫生們對孩子們進行會診,當然是免費的。另外,為了給這些曠課的孩子補課,將為村裡的孩子提供到鎮中心小學讀書的機會。

  王報國有些心動了,“這個我沒法做主,我得回去跟家裡的老太婆商量商量。”

  村長突然變出一張紙,“我們列了幾條,如果沒意見,就在這裏簽字吧。”紙上沒什麼新意,就是闡述鎮里村裡對這件事的积極態度,希望得到村民的協助。協助也很簡單,就是不造謠,不傳謠。也可以理解為少說話,盡量不說話。王報國看着村長,這張紙沒有借口不簽,除非是不支持鎮里的工作,在村裡搞小集體。

  王報國出來的時候碰到其它村民進去,即使自己不簽村裡的其他人也會簽字吧。到時候真不好辦了。

  傍晚,王南來找王報國,說了簽字的事情。“反正肥皂廠也搬了,孩子還能去鎮里上學。”王報國看着在老太婆懷裡的孫子,也有些高興了。

  村裡的空氣漸漸變得清新了,孩子們也重新有了活力。王報國開始還真怕岳語池揪着不放,而他們卻先投降了。不過岳語池也沒有再來,王報國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城裡人不會真的拿他們當回事。

  而岳語池呢?正在自己的桌前生悶氣。剛剛和主編吵了一架,心情極度不爽,稿子仍的到處都是。

  幾天前,看岳語池挨揍的環保局朋友準備了一大桌菜,勸岳語池少惹事了,為了幾個鄉下人不至於。對着幾個持槍拿刀的莽夫,他們根本沒敢取樣,甚至還得糊弄外面圍着的村民。“這事太大,我們管不了。”

  “如果那些不是肥皂呢?”

  “我們知道那是毒品。”他們說的冷靜,倒是讓岳語池一愣。

  “那你們還不問?”

  “問得了嗎?我們不過就是個小科員。連上台給領導倒水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我們把這事揭露出來呢?你們就是英雄。”

  “我們也調查了,那個警察頭不認識,但後面幾個人都是當地的,家族勢力很大。現在村民們已經被勸好了,他們的目的達到了,只要再給點好處,沒人會願意繼續幫你。作為好朋友,我們真切的希望你千萬別再折騰。地頭蛇惹不起,繼續追下去,他們就不是打你一頓這麼簡單了。”

  “如果我一定要追下去呢?”

  “那這個酒就是絕交酒。”其中一人說的冷酷,“不是我們不想幫你,我們就是怕死。”

  “好吧。”岳語池笑笑,喝下一杯酒,轉身離開。

  岳語池親手寫了報道,去找主編,說了番慷慨激昂的話。“現在報紙要干什麼?宣揚正能量,你整天覺得這個瀆職,那個受賄的,能叫正能量?別說你現在說的這事太玄乎,真假難辨。就是真的,也不能報道。”

  “我覺得報紙得替老百姓發聲。”

  “他們要你這麼做了嗎?這事鬧大了對他們一定好嗎?這都幾天了,他們來找你了嗎?別在這自作多情。咱單位黨員昨天去社區義務勞動,你這麼閑,今天下班前把通訊稿給我。”主編當著岳語池的面把稿子放到碎紙機里,“這個,你回去把底稿刪了,就當不知道這事。”

  岳語池低頭回到自己的桌前,目光漸漸聚焦到書桌旁的一張普通的卡片上,那是一個占卜師的名片。以密語翻譯出來就是,“道門的蒼梧鏡即將降臨於楓山市,你父系也是道門的,不如跟着玩玩。蒼梧鏡據說可以實現一切願望哦。”

  遲疑了好久,岳語池終於用手機打出一個電話,“喂?”

  是個女子的聲音,“嗯,想好了?”

  “我要得到蒼梧鏡。”

  “很好,祝你一切順利。”

  岳語池掛掉電話,彷彿是甩開了一個巨大的包袱,轉頭看向窗外。月亮早已經升起,天空被地面的霓虹燈照的血紅。在看不到的地方,邪惡不斷的蔓延,遲早會侵蝕掉整個社會。即使只是自命為正義的維護者,岳語池卻不敢背棄理想,何曾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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