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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往事

更新時間:2018-02-06 13:43:33字數:3130

江楚歌失魂落魄地走進了【浩然軒】,一身儒家長袍的商訣羽悄然出現在了江楚歌眼前。

“師傅,明州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見到商訣羽,江楚歌眼中閃爍出一絲亮光。

商訣羽聽后眸子一暗,沉默良久后緩緩說道:“據我現在所知,三皇殿已經決定繼續增兵星空戰場,就連為師也得奔赴星空戰場,至於明州,三皇殿決定讓明州百姓遷入九州,每一州都要劃分出一定的資源給明州,也算是一定的補償吧。”

“補償?拿什麼補償?多少年來明州百姓紮根於這片土地,遷走,呵,哪有這麼簡單。更何況九州的情況我也是知道一些的,大部分資源被世家把控,寒門除了入贅世家之外只有進入各大書院這條路,可就算進入書院所得的修行資源也往往很少,明州百姓大多是寒門,進入九州?這是讓他們去給九州的人為奴為婢!”江楚歌聽后低聲怒喝道。

“世家,是啊,當初隨三皇五帝征戰四方,無數紀元中為人族捨生忘死的世家現在幾乎算得上是人族的毒瘤了。不過我們又能怎麼樣呢?就連我自己的家族也是一個帝君世家。”商訣羽無奈地苦笑一聲。

“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星空戰場的戰局真的比整個明州還要重要嗎?”

想到蘇皓白那充滿疲倦與無奈的雙眼,江楚歌緩緩問道。

“其實就算是我來看,我也認為星空戰場更加重要,若此次星空戰場大勝,我人族可能再得一分天地氣運,要知道現在我人族就高層戰力而言已經勝過妖族與星空百族任何一方了,再得一分氣運的話我人族實力必然再次大增,若我人族有碾壓妖族與星空百族的實力,就算那些世家再腐朽,也會願意征伐妖族獲取資源。”沉默了一會兒,商訣羽說道。

果然和皓白大人預料的一樣啊,連師傅都認為星空戰場更加重要,更何況那些與妖族有交易的世家呢。

江楚歌突然感到萬分的疲倦,不只是傷勢所帶來的,更是發自心靈的疲憊。

“楚歌,此事與你無關,你不要為此有心理負擔。”

看出了江楚歌的變化,商訣羽皺眉說道。

“可笑我以往只是認為妖族與星空百族是壓在人族天空的黑暗陰雲,今日我才發現,人族的世家才是人族真正的黑暗啊,寒門子弟無出路,就算僥倖有所成就,也是成立自己的家族,世家之間相互打壓爭鬥,這樣的人族還有光明嗎?就算我成就皇者之境又能如何呢?多少代皇者都沒有做到的事情,我不信人族沒有人會看不到世家制度的腐朽,不論是師傅您亦或是皓白大人,可又有誰能夠改變他呢?”

江楚歌面色蒼白,苦笑道。

“明白是一回事,改變又是另一回事。記得為師跟你說過的一句話嗎?血肉腐朽了,就要割除,人心腐朽了,就要流血,只要你擁有至強的力量與壯士斷腕的果斷,人族終究能夠浴火重生。”

商訣羽看着他一字一句鄭重地說道。

“至強的力量?皇者夠強了,可歷代皇者也沒有做出改變,更何況現在的我連禁忌的領域都還沒能夠踏入,能不能成就皇者還是兩說。”江楚歌眼中流露出了迷茫之色。

“你的光明之道志在光耀人族,你的劍道寧折不彎,這麼一點挫折就會讓你感到迷茫嗎?皇者不行,你就成就聖境,當初中古黑暗紀元,我人族何其危險,可恭弘=叶 恭弘白衣大人橫空出世成就聖境,一人一劍斬盡異族強者,這就是聖境的威力,若不是成就聖境前恭弘=叶 恭弘白衣大人生命本源耗盡,現在星空百族與妖族能否存在還是兩說。”

“聖境,上古至今也唯有恭弘=叶 恭弘白衣大人一人達到過這個境界,我何德何能?”

“恭弘=叶 恭弘白衣大人起於微末,資質並不出彩,成就帝境后蹉跎了近萬年時光不得寸進,可他最終還是成為了第一個成就聖境的人。光明大道,更注重心的力量,希望你能夠找到自己的本心,踏上至強之路。我言盡於此,明日我便要前往星空戰場了。你記住你的未來是無數人的希望,想想你的父母,蘇皓白,亦或是為師。希望下次見到你時,你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本心。”

蘇皓白最後望了江楚歌一眼,消失在了【浩然軒】。

江楚歌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庭院中,在炎血部落時觸手可及的光明心彷彿瞬間變地模糊起來,掃蕩異族,真的能還人族百姓一個光明嗎?

……

城主府。

蘇皓白與商訣羽並肩而立,兩人站在窗邊望着【浩然軒】的方向默然不語。

“楚歌做得到嗎?”

“我相信我商訣羽的徒弟沒什麼做不到的。倒是你,真的決定了嗎?”

“你倒是自信。我?自當與兩界關同生共死,人在,關在。”

“抗擊異族完全可以在星空戰場,明州暫時捨棄,將來還可以再拿回來,你的猜測終究是沒有證據的,而星空戰場的氣運之爭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證據?我蘇皓白的決定不需要證據,我想做什麼事只憑本心。”

“多少年了,你還是這個脾氣,當年若是你服軟,你與風琳也不會如此,你自己也早就突破帝境了。”

“若不是這個脾氣,我也就不是蘇皓白了。”

商訣羽聽后不覺回想起了當年在祖州時蘇皓白的意氣風發,蘇皓白出身帝君世家蘇家,嫉惡如仇,天資不凡,卻因與風家嫡女風琳相戀得罪了皇者世家南宮世家,最後在逼迫下甚至一怒殺死了南宮世家的那位嫡子,蘇家為此逐他出了蘇家,若不是江楚歌的父親相助恐怕早就死於非命,可就算如此也被逼迫到兩界關駐守方躲過一劫,卻也因此蹉跎了千年歲月。

“你真的不後悔嗎?你在兩界關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堂堂正正地去見她嗎?若你死了,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聽完商訣羽的話語,風琳的音容笑貌浮現在了蘇皓白眼前,蘇皓白神情一陣恍惚。

那時候,初入王者境的他被調至兩界關擔任一個軍團的統兵。

那時候的兩界關每年都只能勉強抵擋妖族的進攻,所幸那時妖族主要的精力還放在星空戰場上,但就算如此每年都有無數明州百姓因此家破人亡。但一切因他的到來有了改變

“總有一天,我會堂堂正正地殺回祖州!”他離開前對風琳如是說。

從此,他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剛到兩界關,他統率自己的軍團第一次主動出擊,大破毫無防備的妖族,無數次血戰,他將兩界關的軍團打成了天下勁旅。

漸漸的,他成了兩界關的統帥,他成為了戰士們心中的戰神,明州百姓視他為明州的守護神,他在兩界關的戰紀甚至驚動了祖州,三皇殿召他回祖州前往星空戰場統率,家族也將他的名字重新寫上了族譜,自己可以堂堂正正地回祖州了。

可是,他怎麼捨得離開?

六百二十年前,兩個巔峰妖王率軍進犯兩界關,剛剛突破王者高階的他率領兩界關全軍血戰,七天七夜不眠不休,打到最後,逼退了妖族,他自己戰後,連續一年都提不起劍。這一戰,三萬戰軍只剩八千。

風絕谷,遭到埋伏的他獨斗兩大妖王,身中五十二刀,卻還憑着一口氣帶着妖王首級返回兩界關,這一戰,他的親兵無一生還。

……

祖州的人都笑話他像個不要命的瘋子,可以回到九州卻在邊界拚死拼活。

一路千年,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打了次多少戰,擴了次多少軍。風琳給自己傳信,問自己什麼時候回祖州,自己卻無法回答。

他不敢再見她了。因為他身上承擔著不知多少人的希望。

蘇皓白一襲白衣立在窗邊,看向正在演練的戰陣。

龐大的方陣一個個走過,錚錚鎧甲巍巍如山,森森兵刃銀光閃爍。 千年的心血,終將這支部隊經營成了天地間數一數二的勁旅,明州的基石。

無數袍澤的鮮血,無數百姓的期望。他忘不了血戰時戰兵們的捨生忘死;他忘不了自己苦戰妖王時,自己親兵碧血丹心的燃燒;他忘不了無數明州百姓送自己家人來兩界關參軍時的不舍與決然……

是啊,自己早就不是千年前的那個蘇皓白了,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自己身後,有無數的袍澤,無數的百姓。自己不能離開!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風琳是我一生所愛,年少時我可以為她付出一切,但現在的我身上背負了不知多少人的責任,退回祖州?坐看妖族踏破明州?坐看妖族擊破劍界,兵臨九州大地?那我還算什麼堂堂正正,也許你們無法理解,但我自己的內心清楚地告訴我不能退!戰死也許是我最好的歸宿吧。”

沉默地看着蘇皓白,商訣羽輕聲一嘆,自己還是無法勸他啊,一如千年前他劍斬南宮世家嫡子的決然。

“雖然我不理解,但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人族重視劍界的防守,提高對妖族和星空百族的警惕。”說完商訣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城主府,也許這確實是他最好的歸宿吧。

為風琳,他劍斬皇者世家嫡子。

為明州,他會戰到最後一刻。

此生,該算是無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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