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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公孫信

更新時間:2018-01-09 20:31:24字數:1941

匡郊聽到公孫信這個名字,非常震驚,“你是說曾經在稷下學宮做過副祭酒的公孫信老先生?十年前他不就已經過世了?”

淳於邛見他臉色十分怪異,故意又重複了一遍,“恐怕只有公孫信能幫我們解開這個局。”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匡郊。

匡郊緩緩坐回帥位,鄭重其事說道:“你可知道,凡是與公孫信有牽連的人,即為我齊國重犯,淳於先生突然提起公孫信,是要試探本將軍嗎?”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淳於邛。

“請大將軍不要誤會,在下真真切切是為了浮萊安危才提起他。”

“你認識公孫信?”

“大將軍,凡是在臨淄城長大的人,恐怕沒幾個人不知道公孫信。”

“你突然提到公孫信,就不怕我把你抓起來嗎?”

“當然怕,但我相信大將軍不是那樣的人,而且在下完全是為了齊國着想,沒有人比大將軍更清楚現在的局勢。”淳於邛此語言真意切,打消了匡郊的疑慮。說起公孫信這個名字時,淳於邛從匡郊的眼神里捕捉到了哀傷,他斷定匡郊跟公孫信是有交情的,所以他才敢說出這些話語。

匡郊嘆了一聲氣,“公孫老先生是家父和我極其尊重之人,家父在世時經常跟我提起他,為他的遭遇感到十分惋惜。不過剛才聽你所言,他老人家尚在人世?”

聽到匡郊稱公孫信為老先生,淳於邛心中大定。只見他臉上抹過一絲惆悵,輕輕一嘆,“十年前,稷下學宮祭酒章洵意圖謀反,被處以極刑,一百餘人牽連其中,稷下學宮也被關閉,副祭酒公孫信從此杳無音訊,世人傳說他因悲憤過度而死,其實他是跑到源溪山隱居了。”

一聽公孫信沒死,匡郊眼睛瞪的老大,不敢相信是真的,年少時的那一段段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可他又頗為不解,問道:“你是如何知道公孫信隱居在源溪山的?”

“大將軍,說來慚愧,家父和公孫信老先生是舊交,我曾經在公孫老先生門下受業三年,後來家父到莒城任職,我也跟着去了莒城,這十年間家父和老先生有過些許聯繫。”

匡郊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公孫老先生德高望重,尤其擅長陰陽、法、兵家之學,當年我也有幸聽過他的教誨,現在想來,若不是章洵謀反,他老人家也不至於跑到深山老林里隱居。”

原來匡郊和淳於瓊都是公孫信門下弟子,這下兩人所有的顧慮全都煙消雲散。

兩人說著說著,不約而同想起了十年前的往事,那時候國都臨淄的稷下學宮可是人人心嚮往之,學宮內彙集了諸子百家天下英才,有道家、有儒家、有法家、有陰陽家、有兵家、有墨家,那裡沒有派別、國別、年齡、身份限制,誰都可以自由發表見解,君上還會時不時駕臨學宮,向百家請教治國之要,能力出眾者,還被授予上大夫的稱號。然而因為一場奇怪的謀反大案,一切的一切都化為煙雲。

回想起往事,淳於邛不免有些憤慨,“若不是當年那件大案,我大齊也不會元氣大傷,乃至於被燕國人欺負成今天這個樣子,君上……”

匡郊趕緊制止了他,“淳於先生,你記住,十年前的那件事千萬不要再提,當心給你引來殺身之禍。”

“可是……”,淳於邛還想一吐心中的不快,但匡郊打斷了他的話,“沒什麼可是,記住,以前的事情切莫再提了!”語氣不容置疑。

淳於邛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言行有些不妥,他稍微緩了緩情緒,“屬下剛才孟浪了,還請大將軍恕罪。”

匡郊又把剛才的話題轉了回來,他對淳於邛說道:“你剛才說公孫信老先生在源溪山隱居,你的意思是請他來幫我們破敵?”

“正是,這天下恐怕也只有他能挽救我齊國了。”

公孫信之才天下仰慕,別說在齊國,公孫信在其他六國也是大名鼎鼎,各國君王都想請他出任國相,卻都被他婉拒了。誠然他有大才,可他也知道高處不勝寒的後果,因此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稷下學宮,他曾言自己死後不過黃土一堆,但撒下的種子卻能遍布天下。他的學生中先後有兩人當過國相,五人做過大將軍,名列諸國重臣者更是不可勝數。

淳於邛說只有他能挽救齊國,匡郊明白,此言不虛,父親匡衡一生縱橫疆場殺敵無數,卻說自己兵謀不及公孫信。匡郊對淳於邛說:“看來只有這一個辦法了,我本應親自去請,可浮萊城軍情緊急走不開,那就煩勞你代我去一趟源溪山吧,請老先生出山相助。”

“遵大將軍令,明天一早我就抄小道去趟源溪山,懇請老先生出山。”接着他又補充道:“大將軍,萬一老先生不肯出山相助呢?”

“這你放心,老先生是大義之人,孰輕孰重他老人家明白的很,即便是他不願出山,他也會教你個破敵之法,你儘管去便是,路上千萬小心。”

淳於邛有些猶豫,大將軍怎麼會如此肯定公孫老先生會幫這個忙?心中雖有疑問,他還是答道:“請將軍放心,屬下定不辱使命。”

淳於邛哪裡知道匡郊很小就被送進了稷下學宮,常年跟隨在公孫信左右,對公孫信的脾氣很了解,只是長大后,父親把他接到軍中歷練,從此再也沒回去過,正因為此,他也躲過了十年前的那場浩劫。

淳於邛剛要退出大帳,匡郊又叮囑他道:“今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和老先生的這層關係,請他出山的事也要保密,一旦讓莒城那邊知道,對你我都不好。”

“是,屬下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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